公主谋宠计-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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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娆溪的心底在歇斯底里地吼着,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自嘲地笑了笑后,她泪眼朦胧地望向了韩沂柯。在看到他带着邪魅笑意的面容时,眼中忽地迸射出了令人悚然的寒光,那是比在寿宴上看天谒国君时还要阴狠的眼神——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父皇的人,虽是极其薄情地让她成了替代品,却也在无意中给了她一个解脱的可能。她甚至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愿意将这次的赐婚当做他不忍再让自己受苦而做出的决定。然而,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拥有着惊世容貌的男子,这个原本承载着她一生一世的韩沂柯,非但将她最后的希望毫不留情地全数击碎了,更是将她仅存的尊严彻彻底底地践踏在了脚底。真的全都当她是死人,不会伤不会痛吗?还是每一个人都吃定了她不敢恨没有反抗的余地?
韩沂柯并没有被柳娆溪的眼神给震慑到半分。她的伤心欲绝跟恨意森森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所有胆敢凌驾于他权威之上的人,他绝不会手软。而且如此一来,换做是谁都不会再想要继续这门婚事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对着远处大声吩咐了一句“扶长公主回去”,韩沂柯便跃上马背,不管不顾地扬鞭往前奔去,再也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在他离开后,有两个宫婢连忙跑了前来,扶起了柳娆溪,坐回了轿辇。
队伍又一次浩浩汤汤地出发了。目的地却是天谒国的皇宫,那个柳娆溪此生原本再也不愿回也回不去的地方。
第六章 探监
更新时间20121021 21:28:28 字数:2602
天谒国与塞绎国的联姻作罢了。天谒国君因为理亏,非但低声下气地跟塞绎国的太子赔礼道歉,还双手奉上了千万两黄金、百万石粮草以及数十万匹上好的锦缎丝织布匹。为此,自觉颜面扫地的天谒国君大发雷霆,竟是一道圣旨将柳娆溪下到了天牢中,罪名曰:“此女生而不祥,有辱国体。其罪当诛,实难容赦。”
天牢里又脏又阴暗潮湿,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柳娆溪自小在“弗戌殿”长大,住的房间跟现在所处的牢房差不到哪里去,倒也没觉着有什么不习惯。反而身处牢笼,听不见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在某种程度上说来,她心中也得以好受一点。
眼下已经过了子时,天牢内更是显得阴森恐怖。柳娆溪披头散发地靠着墙坐在地上,从背后墙壁上透出的寒凉使得她的脸颊跟嘴唇都变得乌紫。她却只是神情涣散地发着呆。
尽管原本就知道自己回来后的日子会比之前更加难过,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想着圣旨上那句“生而不祥”,柳娆溪心中憋屈无比却又无处宣泄,心痛得仿佛就要停止了跳动——
这就是自己从小不受宠的原因吗?原来是因为自己是个不祥之人才受到如此待遇?可即便如此,不是也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前因后果吗?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真的不甘心!然而身陷囹圄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能如何?三日后便是问斩的日子,这下算是彻底地解脱了吧?也罢,就让这莫名其妙、荒唐至极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死结束吧。上天若是可怜她,就让她的来世再也不要与这个皇宫,与这里的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羁绊了。
想到这里,柳娆溪向后将头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数行清泪随即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就在这时,右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她睁开眼,侧脸,看到的竟是倾贵妃。
此番兹事体大,盛怒之下,天谒国君曾下旨不准任何人探望跟求情,否则以同罪论处。现在又是夜深人静的,柳娆溪很是意外。而无论是倾贵妃还是她身后跟着玖儿都是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想是也怕惹人注目悄悄前来的。
在狱卒开好锁之后,玖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银锭子。狱卒千恩万谢地便退了下去。虽是意外,如今的柳娆溪也没心思去管了。她收回了目光,继续望向了正前方。
“奴婢给长公主请安。”不知是不是出于讽刺,玖儿竟然给柳娆溪福身行了礼。
“呵,长公主?”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原本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如今在你们眼前的更是一个阶下囚。你们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想起倾贵妃当日的那句警告,她应该早就知道这一切了。竟是没有明说,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发生。如今又来唱的哪一出呢?恁是柳娆溪再怎么天真再怎么好脾气,也不会再待见她了。
“也是,本就是与皇上无关的人,又何来的长公主一说呢?”面对柳娆溪的不屑一顾,倾贵妃不怒反笑。对着她说完这些,即是对着玖儿严肃地警告道:“玖儿,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胡说八道了。小心祸从口出!到时候就算是本宫都没办法保住你!”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倾贵妃话音刚落,玖儿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还连着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很是惶恐地说到。跪了好一会儿倾贵妃才让她起身。
看着这主仆二人一搭一唱的,柳娆溪自是又想起了那日倾贵妃与皇后在“菩坤宫”内唱的那一出“姐妹情深”。当时只觉得感人肺腑,如今想来却只能令她心中作呕。但是这么晚了,她们又穿着夜行衣,还在她的面前上演这样一出戏,自然不会是闲着无聊前来打趣的。而倾贵妃的那句话很明显是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什么叫‘本就是与皇上无关的人’?”柳娆溪噌地一下站起,向倾贵妃走近了一步,皱着眉头问到。
“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拐弯抹角了。”倾贵妃满意地笑着拢了拢发髻,说道:“溪儿,这些年即便是本宫身边最不受待见的奴才也比你过得好。今日果昔日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所受的这一切是为什么吗?”
“你知道是不是?那快告诉我,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快告诉我!”倾贵妃的话音刚落,柳娆溪便像是疯了一般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到。她已是个将死之人,若是可以做个明白鬼,倒也不枉此生。
玖儿想要上前拉开柳娆溪,却被倾贵妃示意阻止了。看着眼前人落魄的模样,倾贵妃一边伸出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一边说道:“这件事本是宫中死禁,本宫可是担着随时被废甚至被满门抄斩的风险替你查了出来。如今竟是要本宫毫无回报地全盘托出吗?溪儿,你说这天底下有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你想要什么?不,我还有什么可以给的呢?”柳娆溪自是明白倾贵妃话中深意。只是现如今的她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死囚了。倾贵妃能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只要你答应替本宫办事。本宫不仅可以将前因后果悉数告诉你,还可以保证你会安然无恙地出了这个鬼地方。怎么样?”倾贵妃挑了挑眉,笑问到。
倾贵妃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尽管已经生无可恋,但是无论是谁,想是都无法抗拒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诱惑。柳娆溪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一旦她答应了便要成为倾贵妃的人。过河拆桥是不可能的,因为倾贵妃既然有办法救出她,自然也有手段将她再一次推上断头台。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下场只怕是会更加惨不忍睹。
然而这场交易无疑是与虎谋皮。经过了这一次的“赐婚代嫁”事件,柳娆溪已经见识到了皇宫之内人心的险恶。正如倾贵妃所言,这宫里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而她此次前来又是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日后要柳娆溪所做的事怕是比起今日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柳娆溪犹豫了:自己真的要为了活下去而变成跟她们一样的人,要为了一己之私而耍弄手腕去残害无辜吗?那样违背良知的存活又有何意义呢?
“怎么?考虑好了吗?”倾贵妃的话打断了柳娆溪的思考。
“为何是我?娘娘自进宫以来便是圣宠不衰,身边应该有很多可用之才。为何还要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找我呢?”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柳娆溪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闻言,倾贵妃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柳娆溪甚至从她的神情中读到了哀伤,这让她很是疑惑也很是吃惊,但终究没有开口问,而是静静等着她的下文。既然是交易,自然不会将进行交易的缘由有所隐瞒。柳娆溪知道自己不必多此一举。
果然,半晌的沉默后,倾贵妃的笑容重又回到了脸上。她望着柳娆溪缓缓地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理由充分了吧?”
“你不用疑惑,待我将所有的事情说完你便会了解了。”望着满脸不解的柳娆溪,倾贵妃没有等她询问便主动说出了一段前尘往事。
第七章 往事
更新时间20121022 21:30:31 字数:2779
柳娆溪的生母魏氏虽然出身寒微,并非官宦之家,但是天生丽质,生得十分貌美,是天谒国都城内有名的美人。在进宫之前有过爱慕的男子。二人互许了终身,两家长辈也定下了二人成亲的日子。可是却因为与天谒国君的一次偶然邂逅,便被抢进了宫中。
而当时,魏氏已经怀有半月的身孕了。这件事被如今的皇后、当时的岚贵妃知道了。为了护得家人以及腹中孩子与其生父的周全,魏氏便去求助于岚贵妃。岚贵妃也很好心地一直帮着她苦苦地隐瞒,直到她顺利生下了孩子。二人的感情一度传为宫中佳话。
没想到天性多疑的天谒国君在魏氏产下孩子之后来了个滴血认亲,终于还是东窗事发了。也就是在那一晚,刚刚生完孩子的魏氏被当场赐了白凌,而她的家人以及孩子的生父一家也在当晚被满门抄斩了。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在天谒国君的旨意下,当晚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他自己和岚贵妃全都无一幸免。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岚贵妃全都在场。可是她非但没有为自己的好姐妹开脱求情,还跟天谒国君哭诉,自己是被魏氏欺瞒才如此糊涂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为了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在天谒国君想要当场摔死那个孩子的时候,她竭力阻拦了下来。她说若要解恨,不需要那么痛快地结束孩子的性命,而是要利用她的生不如死让那些背叛他、挑战他天威的人,即便是上了黄泉路也不得安生。
最后,天谒国君采纳了岚贵妃的建议,命她将孩子交给了负责“弗戌殿”相关事宜的掌事嬷嬷抚养。甚至他还让那个孩子跟了皇家的姓氏,为的就是要那个孩子一生一世都烙上他的印记,不得认祖归宗。自此,那个孩子便一直在“弗戌殿”生活着,受尽冷眼跟百般折磨。毫无疑问,柳娆溪就是那个孩子。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岚贵妃的计谋。自打魏氏进宫以来,她便失去了恩宠。因此对魏氏她是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她让人去调查有关魏氏的一切,并故意告诉魏氏自己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为的就是要让魏氏有求于她,从而对她言听计从。她自己也好借着魏氏这个东风多见见皇上。而关于那个孩子的传言也是在魏氏临盆当日她差人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一击即中!
在魏氏死去之后,昔日的岚贵妃也重获恩宠,不久便诞下一子一女。天谒国君至今虽未封太子,她的儿子却是毫无疑问的天谒国嫡长子。母凭子贵,她也扶摇直上成了一国之母。直到倾贵妃入宫后,她的专宠局面才得以被打破。
倾贵妃的话才说完,柳娆溪却早已成了泪人,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受宠的背后竟会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娘亲一家,父亲一家,还有那些为此无辜枉死的人们,她的身上竟然背负着这么多这么沉重的血债!
原来那个被自己一直视为父亲去尊重去期待的皇上,竟是自己的仇人!他为了一己之私,非但毁了爹娘的一生,还打算让自己的一生都在他的掌控下不得好过。如今更是干脆起了杀机。什么“生而不祥,有辱国体”统统都是借口,为的只是无法再忍耐下去而要斩草除根!
而那个这些年一直冒着被惩罚的危险暗中照应自己的皇后娘娘,那个被自己视为亲人的人,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以为当年是她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就有权利安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路。所以在自己的质问下,她才会理直气壮地说让自己代替她的女儿出嫁是两全其美之策。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以为是地在偿还欠下的债罢了。
柳娆溪并不是完全不怀疑倾贵妃的话。只是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她,实在是没必要扯出如此一段弥天大谎。况且只要能够出去,她有的是机会去证实。
当下,想着这些年自己所受的苦,还有这次的事情、如今的下场,柳娆溪心中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仇恨一下子全数爆发了出来,蜂拥至脑子里。她原本撑着身体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地上的稻草,直到指节都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