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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公主谋宠计-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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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安心养伤,柳娆溪当然是没有异议的。领旨谢恩之后,又与馨儿道了谢——虽是奉旨办事,伤在那种地方,到底是难为人家了。柳娆溪也不是个没有心的人。只是待馨儿走后,想起那道口谕中的“再作安排”四个字却让她心下难安起来。可眼下,她唯一能确认的是皇后的确早有预谋,可这份预谋的个中详情却无法得知。而倾贵妃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因此,尽管很多人艳羡柳娆溪因祸得福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可她心中却异常清楚:自己看上去是暂时撇开了那些是是非非,实则是身处在了更大的风暴漩涡里,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好在有小木子在一旁照顾着,除了吃饭喝水什么的有个照应之外,实在想那些事情想得头痛时也有个拉扯闲话的人,不至于钻牛角尖。
闲散人生,时光易逝。时近冬日,白昼又短。前一眼还能望见红彤彤的夕阳光照,一个晃神那道光芒便没有了踪影。今晚虽有月光,小木子却坚持为了柳娆溪好,将窗子关了个严实。柳娆溪无奈只得暂时顺从。打发他走后,过了一会儿,便又是将窗子敞开了去,靠在床头有一拨没一拨地胡思乱想着。
赏月赏的好好地,柳娆溪忽然看见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地慢慢朝她房间的方向移来。一开始柳娆溪以为又是柳炎铸,不觉十分头疼:她都近乎恶言相向了,他怎么还愿意来?可待那人走近,一个翻身进到她屋内,借着月光与烛光看真切了那人后,柳娆溪不由低声惊呼:“葛先生!”进而又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眼中满是惊异与不解:
虽然时隔多日,但是柳娆溪依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葛穆时的情景。那天夜里,年过五旬的他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怎么看都是个文弱老实的读书人。今晚,刚才,出现在他眼前的明明还是同一个人,穿着、还有脸上的那块银色面具并无出入。可是那一个翻身进屋的动作,恁是柳娆溪再眼拙,无法看出他的身手到底有多少斤两,也不可能再认为他是一个孱弱的老夫子了。
相比于柳娆溪的吃惊,葛穆表现得并无异样。他从怀中掏出了几本书,动作还是如那晚一样颤颤巍巍,完全不见方才那一记翻身的迅速矫捷。柳娆溪看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看岔了。又或者真的是两个人?
正思忖间,葛穆已将那几本书递到了柳娆溪的跟前,用那副嘶哑的嗓音说出了来意:“姑娘不必对老朽适才之举多费心思。这几日闲事一桩接着一桩,都没有时间好好教姑娘习文。倾贵妃听闻姑娘伤势已有好转,这才派老朽前来的。”
那声音的确是葛穆没错,可……柳娆溪仍是有些接不上茬。恍恍惚惚地接过了那几本书,一看竟是唐诗、宋词,甚至还有儒家学说类的书籍。不由皱眉望着葛穆,问道:“先生,我才刚刚识字,如何读得懂这些?”
“姑娘不必自谦。那晚老朽就发现姑娘果然如倾贵妃所言是个聪明绝顶之人,想必那晚所学姑娘早已熟谙于心。事急从权,皇后心思难以揣测,倾贵妃这才命老朽这样做的。说是为了早日达成你们的共识。”葛穆却不以为意,憨憨一笑,不留痕迹地在解释的同时将所有的责任悉数推到了倾贵妃的身上。
既然是倾贵妃的安排,柳娆溪也不好再说什么。的确如葛穆所说,那晚所学虽是皮毛,认识的字却是不少。她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倒也熟记了个九成。况且她的时间有限,倾贵妃又不是真心要教她读书识文,自是不会按常规的路走。即便如此,这些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仍是深奥之学,难如上青天啊!
“姑娘不必过于忧心。倾贵妃知道姑娘身子不便,特意派老朽前往此处教习,好助姑娘早日学有所成。”看见柳娆溪一副为难不已的样子,葛穆连忙宽慰到。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柳娆溪长舒了一口气,对葛穆笑着颔首,感谢到。心中却仍然记着他刚才的那一个动作。她嘲笑自己还是太过天真,怎么就会想当然地认为倾贵妃会真的找来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呢?事关重大,没有一点本事的人自然是不会有机会介入的。可是说到本事,她又是凭什么得到倾贵妃的青睐呢?暗自长吁短叹一番后,她才是翻开了书。
柳娆溪还是不能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葛穆望着她那番神色变化,将她心中所想猜了个十足十,却是故作不知地如常授课。同时,心中也想着终有一日他会让柳娆溪改掉这个会让她无端丧命的毛病!


第二十三章 小叙
更新时间2012117 20:54:58  字数:3571

 葛穆待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离开。他走后,柳娆溪又独自看了一会儿书。最后,终是抵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将书在枕头下藏好后,才合眼睡下。期间,小木子端着膳食进来过,见她睡得又沉又香的便没有叫醒她,安静地退了出去。
待醒来,已是黄昏了。饥肠辘辘的柳娆溪兀自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后,便赶忙唤来了小木子。在他的服侍下漱口、洗脸好一顿忙活之后,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主子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吃完饭,小木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询问到。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柳娆溪的脑中不由“嗡嗡”作响了两声,心跳似乎也跟着漏跳了半拍。后见小木子神色无异,仍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料想是自己白日睡得太沉,他是出于关心才有此一问的。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拿自己身上的伤势做起了挡箭牌:“兴许是因为身上有伤,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踏实。”
“都说这宫里面的太医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了,可奴才却不这么看。”小木子并没有注意到柳娆溪的异样。反倒是在听到了她的回答后,不禁又是一顿抱怨,为她愤愤不平起来:“要不然就是他们欺负主子,没有尽全力好好给主子治伤!”
“嘘!”闻言,柳娆溪赶忙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小木子闭嘴。望了一眼敞开的房门后,收回目光,望着小木子,神色严肃地警告道:“小木子,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值,可你不是第一天进宫,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真正的主子。即便是,你这样口无遮拦的总有一天会惹祸上身。到时候我如何救得了你?难不成你还想回到‘弗戌殿’过以前的日子吗?那样还算是万幸的结果。在宫中不知道忌讳,拎不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迟早丧命!”
“奴才以后不会再如此冒失了!”看着柳娆溪一板一眼的神情,又听她提到“弗戌殿”,小木子也知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赶紧摇摇头,后怕地保证到。
“记住,在这宫里没有谁可以真正成为谁的保护者,万事都得自己当心才好!”见小木子有所醒悟,柳娆溪才是稍稍缓了缓紧绷的脸。末了,却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到。而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小木子听的,也是给她自己一个警醒——
葛穆昨日的举动已经很有力地证明了,倾贵妃虽是与她扶着一条绳子过河的,却还是有诸多事情相瞒。葛穆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倾贵妃要自己读书识字的原因是什么她也不是很关心。她要的,在乎的,只是能不能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柳娆溪本来就很清楚,她跟倾贵妃的势力还有实力都相差悬殊,能得到她的帮助无非是自己还有一丝用武之地。所以她要做的,就是一边乖乖按照倾贵妃的安排一步步往下走,一边也要未雨绸缪,以备在倾贵妃要甩掉她的时候能有个退路。
“是,主子不要再为奴才担心了。奴才一定记住!”柳娆溪说话时的语气虽然不比平常的亲和,小木子却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又想到她这个时候还想着他,心中很是感动,便是顺从地应允到。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你先下去忙自己的事儿吧。今晚没什么需要你伺候着的了,早点歇息。”望着小木子,柳娆溪想着自己能做的、能说的都已经悉数与他知晓了。至于以后会是怎么样一副光景,全凭个人造化和上天的安排了。便想要打发他下去,她好抓紧时间在葛穆再度出现之前温习一下昨晚学过的功课。
“是,奴才告退!”小木子不疑有他,便捧着放有碗筷和残羹剩饭的托盘躬身退了出去。
在房门被关闭后,柳娆溪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打开紧闭着的窗户。凡事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这窗户,玖儿能翻,葛穆能翻,保不齐柳炎铸也会来翻一下。想到这里,柳娆溪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房间的窗户何时竟成了出入的通道之一了?兀自笑了笑后,她便从枕头下随手抽出一本《唐诗》。不想信手一翻,竟是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碍于隔墙有耳,柳娆溪不敢念出声,只得在心中默默诵读着。一首诗还没有读完,数行清泪便已跌落出眼眶。这首诗用辞浅显用情却很深邃。昨晚在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柳娆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加之葛穆的讲解,她心中更是感触颇深。这下,一个人默默读着,那种失落与心酸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读到时的感动。只是她仍旧是没有办法完全感同身受,因为这种情感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又何谈真正的了解呢?
慈母,柳娆溪想,如果她的娘亲还在世,如果当年娘亲没有被那个昏君强行抢进宫中的话,她应该也会像千千万万的民间女孩子一样有一个圆满的家庭。昏暗的烛光下,母亲也会一针一线地为她缝补衣裳,而爹爹则会在一旁带着和蔼的笑意陪着她们母女。而她,可以在一旁玩闹,或者是安静地看着娘亲的一举一动,又或者也会跟着学……那样的日子即便清贫,也定是会其乐融融的。
无论怎样,也好过现在,她虽然想念双亲,在很多时候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托起这份沉甸甸的想念。她不知道爹娘是何模样,他们的一颦一笑是怎样一种姿态,更不知道如果一切都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她们是否也会因为她的淘气而无奈叹气摇头……只可惜这些,从来就无从寻觅——
柳娆溪自小便在“弗戌殿”长大,自是比同龄的孩子懂事早了许多,也根本没有淘气的机会跟资格。如今,她身上仅剩的更是只有千斤重的血海深仇,为那对素昧谋面的双亲,为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更为自己这十六年来所受的一切……她不怨不恨,一切既是宿命也是责任。然而,接下来她要做的,双亲若是地下有知,会理解原谅她还是会骂她不争气不晓珍惜呢?
就在柳娆溪边想边落泪之时,一方叠成两瓣儿的素帕递到了她的眼前。柳娆溪心头一惊,抬眼,只见葛穆正双眉紧锁地望着她,眼神中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关切。
“葛先生,我……”从来未在人前流过泪,更别提是在与这次的计划有关之人跟前了,柳娆溪多少有些慌张,像是生怕被倾贵妃知道了这件事而生气般。可想要马上解释,喉咙处难以抑制的哽咽却让她一时难言。
“先把眼泪擦干吧。”葛穆又将素帕往柳娆溪的面前递了递,轻声说到。
柳娆溪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帕子,将自己脸上还有眼中的泪水一并擦干抹净了去。待自己情绪稳定后才重新望向了坐在床边木凳上的葛穆,感激地说道:“谢谢先生。帕子等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姑娘不必在意。”很明显,葛穆并没有多在乎那方素帕,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即是扫到了柳娆溪手中的书,继而若有所思地说道:“《游子吟》……”说这三个字时,葛穆的声音极小,就像是在喃喃自语。
“嗯,一时感伤,倒是让先生见笑了。”只当葛穆是在对自己发问,柳娆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扬了扬唇角。而葛穆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柳娆溪也没有急着打扰他,而是细细观察起来——
想起自第一次见葛穆时他那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还有他对自己的以礼相待,以及今日善解人意地举动,柳娆溪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的。在她的心目中,对葛穆是有着由衷的尊重与敬仰的。毕竟他是自己的启蒙之师,自己得以不在以后的岁月中继续当睁眼瞎子全是因为有他悉心教导。
柳娆溪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好奇,葛穆这把年纪应当也是早为人父了。且不论他的身份是什么,如此一个博学之人,与之携手的女子也定不是寻常人。若是如此,她倒是希望葛穆真的只是一个在学堂教书的老夫子,只要这次任务结束了,就可以回家与妻儿团聚,重获那种平凡却为人向往的生活。
可是,葛穆的与众不同,还有他脸上那块面具下的烧伤,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有一个极为沉痛的过往。那究竟是怎样一场大火,是人为还是天灾?场面是不是极为惨烈?他原本美好平静的生活是否已经被毁?他的妻儿是否还安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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