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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看碧成朱-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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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求而不得,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依贫道看,他倒 不怕毁了自己名声,也要成全她的名声。”紫英真人说着,不免想起二十年前赵将军的所作所为,两两相比,高下立判,虽然早已事过境迁,虽然她也早就放下,一念思及,心里还是一声喟叹。 
惠文长公主垂眸黯然片刻,说:“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前杜尚书夫人来祈福时,说是沈老相爷气得都生病了?可是真的。”
“能不气病吗?”长公主说,“好好一桩显亲扬名的婚事,闹成了大笑话。如今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又因为阮五姑娘跟他家的源渊,被一干平头百姓指指点点。朱雀大街第一家,倒成了朱雀大街第一笑话,当真是灰头土脸。” 
紫英真人微微一笑,说:“这下子阮老夫人应该解恨了。” 
“解恨固然是解恨,她如今的心也提着呢。这回是彻底得罪太后了。正月时,命妇们进宫,她被太后多留了一个时辰,就跪在殿门外吃西北风,听说后来还是官家求的情,才作罢。” 
“官家求情?”紫英真人诧异地睁大眼睛。 
“他不是新纳了一个修仪,也是阮家的丫头嘛,好象行四,想来是她向他求情。”惠文长公主顿了顿说,“说起来,那丫头原是去过我府里,虽然长得好,看着有点木木呆呆的。不想进宫以后,倒忽然伶俐起来,颇有谢贵妃当年几分模样,把官家迷得五迷三道的,如今夜夜翻她牌子,气得谢贵妃都动了胎气。” 
听到谢贵妃动了胎气,紫英真人心里快意,感叹地说:“许久没有进宫,都不知道宫里发生这么多事。” 
惠文长公主说:“你还是别进宫了,只怕太后一见你,就要想起阮五姑娘,连带厌恶起你了。” 
紫英真人苦笑着说:“只怕她早就厌恶了,今年正月大祭祀都没有召我。” 
“你这徒弟收的真真是不值得。” 
紫英真人默然不语,她对阮碧的感情是很复杂,虽然有责怪,却也有佩服。她自从家破人亡后,有十多年四处流浪,深知一个女子在外行走的不便。而阮碧抛弃了世家名门的出身,抛弃了亲王府金玉满堂的生活,孤身去了天涯,这份勇气,这份胆略,有几个闺阁女子可以媲美? 
她们的师徒关系原本就是一场交易,她既然把阮五姑娘送进宫里,这场交易算是结束了,她倒希望,从此之后,阮碧能够海阔天空地活出她没有的精彩。想到这里,她感叹地说:“也不知道那丫头跑到哪里了?” 
“那丫头颇有点能耐,我私下派人找过,找到涿州线索便断了。”惠文长公说,“不过,如今我倒是知道她在哪里了。” 
紫英真人怔了怔,问:“在哪里?” 
“濠州。”惠文长公主目视着南方说,“匪阳手下有个侍卫长,叫余庆的,自小跟着他。前些日子匪阳忽然给他谋了一个差使,出任濠州都总管,下辖一万兵马。可想而知,她定然是在濠州。” 
紫英真人皱眉说:“如此一来,很多人都不是知道了吗?” 
“他便是有心让所有人知道。虽然那丫头聪明,知道伪装行踪,但她到底只是一个弱女子,真有心要追查她,她能跑得到哪里去?她隐于暗处,反而容易被人杀人灭口。所以他索性亮明她的藏身之处,并把自己亲信派到濠州做了地方官,如此一来,任何人都要掂量清楚……”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第一家的沈相内书房里,柔真郡主把地图铺开,手指轻轻点着濠州,正蹙眉思忖,忽然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是沈相回来了,忙迎上去,帮他解开外衣,说:“今日老爷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忽然觉得累,便提前回来了。”沈相说着,走到桌子边坐下,看着铺开的地图,心里一跳,“夫人在找什么地方?” 
柔真郡主温婉地笑了笑说:“随便看看。” 
沈相拉过她的手,和气地说:“夫人,有些地方便是知道了,最好也不要去想。” 
柔真郡主略作沉吟,说:“老爷,婳儿这阵子瘦了很多,昨天还跟我哭着说,想要退亲。” 
“胡闹。”沈相沉下脸说,“媒姻一事,非同儿戏,她与晋王是合过八字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说,这是太后赐婚张榜天下的,岂能说退就退?” 
“可如今天造地设倒让人指指点点呢?那偷鸡摸狗的倒得了嘉赏?” 
“那喜赏不过是为了堵全天下百姓之口,并无实惠。”沈相摆摆手,不以为然说,“再说,今日圣旨一下,于我们也是好事,天下百姓皆知她忠义贞节,为母亲在玉虚观修行三年,她与晋王之间也是尘埃落定,你就不再多想了,好好准备婳儿的嫁妆才是正事。” 
柔真郡主说:“我心里终究是有根刺。” 
“夫人。”沈相不悦地说,“她到底也是我的女儿。” 
柔真郡主脸色微白,说,“是,老爷,我只是一时替婳儿难过,往后我会注意的。”说罢,她微微曲膝,转身出了书房。 
沈相目送她消失在门后,收回视线看着地图上的濠州,怔怔出神。

第4章 暂居濠州


 巷尾四合院的东厢房里,阮碧正坐在窗前练字。 
  冬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说:“姑娘,刘嬷嬷方才出去买了一包艾草回来。我煮了艾草水,你赶紧泡泡脚,可以治冻疮的。
  阮碧“嗯”了一声,放下笔,脱掉鞋子,抽掉布袜,把脚伸进木盆里,顿时觉得每一个毛孔都温暖起来,特别是长着冻疮的地方,一下子就不痒了,反而酥酥麻麻,特别舒泰。 
  京城到濠州,水路不过三四天,陆路也就七八天。只因为她先绕到涿州,再返回京城,而后西行从昌颖绕过来,这一路风霜雪雨,足足走了一个多月,脚上长满冻疮,苦不堪言。 
   路上遇到好几伙出来找她的,有阮府的,有韩王府的,还有几伙她不知道是谁派来的。阮府那伙最少人,不声不响,只说府里走失了一个丫鬟。韩王府的最为跋扈,说是追查韩王的逃妾,拦下路边的马车就搜,闹得鸡飞狗跳。至于其他几伙人,相对比较低调。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出生世家名门的阮五姑娘会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子,抹着一脸锅底灰,坐在四处漏风的牛车上,而且牛车上还有几头羊羔。曾经有伙人拦下牛车,但是揭开毡子,闻到一股羊骚儿味,连忙嫌恶的退避三舍了。 
  过了昌颖后,找她的人就少了。但是因为天寒地冻,走得异常辛苦。到蔡州时天降大雪,她和冬雪抱在一块儿簌簌发抖,人都快迷糊了…………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窗外如今也是艳阳满天。 
  冬雪倚着桌子,手指绕着发梢,看着墙壁上录鼻的墙纸,说:“姑娘,明日把你房间的墙壁重新禧一下吧。”
“不用了,还不知道能住多久呢?” 
  “那也得糊一下,看着舒服一点。这地方实在是太寒碜了,委曲了姑娘。”
  “不过是住几天,说什么委曲,等咱们到了妙香国,再张罗个好住处。”阮碧兴致勃勃地说。从前她去大理旅游过,很喜欢叶榆古城,那里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好客,而且女子的地位比较高。 
  冬雪动作一顿,纳闷地问:“姑娘,那个妙香国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每回姑娘提起,都象是神仙住着的地方,而且姑娘又没有去过,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呀?”
  这几句话问住了阮碧,正斟酌言词,听到门外传来啪啪的打门声。 
冬雪一喜说:“是周柱子回来了,扭头就往外走。
阮碧一把抓着她说:”周柱子前才去泗州,即使今日能赶过来,肯定屯是响午以后。
冬雪脸色一白:“ 哪会是谁?” 
“不知道,你别去开门,让刘嬷嬷去开。”阮碧说着,把腿从水盆里抽出来,抹干净重新穿上鞋子,刚穿好,刘嬷嬷从正房里出来,快步走到窗边,紧张地问:“姑娘,会是谁呢?” 
阮碧镇定自若地说:“嬷嬷,你不要紧张,许是邻居也说不定。” 
  刘嬷嬷点点头,往大门走去。 
  阮碧把窗子关上,立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得门“吱呀”一声,跟着响起一个吱吱喳喳的女子声音:“哎唷,刘婶子,你怎么自京城回来后,这大半月日日关着门呢?也不来走动走动,是不是发财了,把我们这些领里邻居都忘记了。”
  冬雪按着胸口松了口气。 
  “是罗二嫂子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刘嬷嬷笑呵呵地说,“没有发财,便是发财了,也不可能忘记老邻居吗?只因为在路上受了点风寒,身子不太爽利,我儿子又出门了,便窝在家里偷个懒儿,打算过两天再走动走动。” 
“我就说嘛,刘婶子怎么可能是这种势利眼呢?婶子,这是我家过年时候做的年糕,给我家冬哥儿尝尝,不是好东西,你可别嫌弃。”“真是巧了,冬哥儿方才还叫着想吃年糕,没想到多二嫂子就你送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甭客气,都是邻居,有什么好客气的。”顿了顿,罗二嫂声音变得有点扭捏,“刘婶子,有桩事真是不好意思开口。方才我在家里炒菜的时候才发现没盐了,能不能跟你先借一匙子呢?明日买了盐就还你。”“不就是一匙子盐,那里还用得着还?你稍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取来。”刘嬷嬷说着,进倒座最西边的厨房里取盐。罗二嫂大声地说:“婶子,你媳妇呢?怎么没见好呢?
阮碧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渐渐往东厢房靠近,忙拉着冬雪闪到墙后。 
一会儿,就见窗子被推开一缝,一只三角眼骨碌碌的转动着,透出三分精明七分好奇。 
刘嬷嬷从厨房里取了盐出来,见罗二嫂扒着窗子往里看,顿时有点不高兴了,沉着脸咳了一声。罗二嫂飞快地转过身,尴尬地笑着,信口胡谄:“方才见东厢房里有人影儿,以为是你媳妇,想着打声招呼。不过你媳妇儿有些怕生,躲起来了。
 “罗二嫂子,你眼花看错了吧。”刘嬷嬷板着脸说,“我媳妇在正房里陪着冬哥儿呢,东厢房里没有人。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哎呀,刘婶子,我得回去了,一大家子都在等我烧好菜吃饭呢,改日再来找您说说话。”罗二嫂说着,动作麻利地上前一步,拿过刘嬷嬷手里的盐,走出大门,后脚刚迈出门,就听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她顿住脚,收起笑意,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就是侍候人的老太婆吗?神气什么!”啐完还不痛快,又吐了口水到门上,这才解了气。 
刘嬷嬷贴着木门,听她脚步吧哒吧哒远去,这才吐出一口气。 
赶紧到东厢房,一脸担忧地问阮碧:“姑娘,这可怎么办?
阮碧重新把窗子打开,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估摸着她就是看咱们成天关着门,心里好奇,找个借口过来看一眼。
冬雪与刘嬷嬷相视一眼,问:“真不是别人找上门了?” 
阮碧笑着摇摇头说:“那些人找上门,直接就破门而入了,还需要派个人过来试探一番吗?不过,这巷子里人家太多,又能这管闲事,不合适咱们住。等周柱子回来,咱们早点南下吧。”见冬雪和刘嬷嬷依然担忧,她又说,“当然,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生活。” 
冬雪顿时不悦地皱眉,气呼呼地说:“姑娘,你说的什么话!这往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可别想丢了我。” 
说完笑了笑,又看着刘嬷嬷。 
刘嬷嬷自然没有冬雪干脆,颇有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跟冬哥儿自然也要跟着姑娘。” 
她心里有顾虑,阮碧自然明白。“等周柱子回来再说吧。”
到了申时,周柱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进东厢,说:“五姑娘,我在泗州打探过了,南下到广州的船只随时可以雇到,不过我听码头一些跑广州的船主说,交趾国内乱,天天打仗,广州沿海有交趾国的海盗出没,不太安全。”
阮碧皱眉。
交趾国是古越南,临着广西云南一带,去妙香国正好要经过广州广西。如果交趾国在打仗,那妙香国就暂时不能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姑娘,我还听说一桩事。” 
“什么事?” 
周柱子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听说前两天,官家下旨嘉奖你。”
阮碧不解地问:“我?”
“是,就是姑娘。”
冬雪一头雾水,跺跺脚说:“周柱子,你把话说明白呀。” 
“我也没弄明白,就是在泗州客栈,听几个京城南下的商人说,阮五姑娘为母祈福,入玉虚观修行三年。官家认为她孝感天地,特别下旨嘉奖,还说是晋王爷亲自到玉虚观颁旨的。如今京城的人都称赞阮五姑娘是个大孝女。” 
冬雪依然云里雾里,眨巴着眼睛看着阮碧。
阮碧却听明白了,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除了他,别人不会这么做的,也没有能力这么做。 
他在玉虚观里安排了一个阮五姑娘,是不是意味自己可以以另一种身份生活下去呢?默然半晌,她抬头看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三个人说:“我们暂时就留在濠州吧。”

第5章 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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