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传-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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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嬷嬷闻言,略略愣了一下。脑中涌出久远的记忆,组织了下言语,道,“娘娘可还记得幼时发生的事儿?”那还是老主子闲暇之时,告诉自个的。她还记得老主子说起这个事儿是,满脸的骄傲。看先主子,嘴唇翕动几下,并未吐出声音来。娴贵妃清晰的可以看出,容嬷嬷吐出“高氏”二字来。
“是了,我怎得忘了这个事儿”娴贵妃脸色嗖得阴沉下来,亮晶晶的眸子里怒火冲天。儿女便是她的底线,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牵扯到了她的儿女,那么便要承受她的愤怒。
“主子息怒,还请顾忌着肚子里的小阿哥呀”容嬷嬷心下也是异常愤怒,恨不得撕了那阴毒之人。但一见主子气得忍不住哆嗦,生怕伤到肚子里的宝贝,忙不迭得安抚。
“容嬷嬷,本宫是不是太仁慈了?”因着怒气更显明亮的眸子,紧紧得盯着的容嬷嬷,便见她眼里的担忧关切之情。闭起眼,缓缓吐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冷厉如刀。面色却是平静异常,淡淡道,“将储秀宫里的奴才全部唤到院子里,站上个两个时辰。”顿了顿,“小李子”
“奴才在”他本来与容嬷嬷一直侯在外头,见皇上匆匆离开后,本也与容嬷嬷一同进去,想了想,还是呆在外间。容嬷嬷与主子情分不同寻常,也留着空暇可让她们说些体己。听得主子清脆的笑声传来,清秀的脸上亦是忍不住带出些许微笑来。过了一会,就闻得主子开口唤自己。疾步走了进去,等着主子的令。
娴贵妃三言两语便将事儿告诉与他,又道,“你可让灶上先搁着姜汤,等下可让他们喝下驱寒。”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你与容嬷嬷一道,看看这些奴才们,是何神情。一一记下,待会与我说个明白。”
不一会,储秀宫所有的奴才们统统聚在院中。寒气逼人,冷风呼呼沿着脖颈袖口钻了进去。莫说两个时辰,便是半个时辰也是够呛。
但见着小李子与容嬷嬷皆是严肃着张脸,双目如炬,盯着他们,也是不敢有所动作。只得乖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如此,两个时辰到了后,正对着他们的主殿门上的厚毡便被人掀起,精神不由一振。偷偷抬眼瞧了过去,就见一披着银色狐裘的主子走了出来。
后宫风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捧着铜胎粉彩富贵牡丹暖炉,披着狐裘款款走了出来。淡眉轻扬,眼睫微垂,透出细碎的光来。静静得扫了圈众人, 凝重的威压慢慢地在他们身边四散开来。
角落里堆着未化开的积雪,房檐下悬着长长的冰柱子,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玉石。冬阳懒懒的照在上头,却是一丝热气也无。呼出的气息,瞬间便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宫人们已是在院中站了近两个时辰,早已冻得不行。皆是盼着主子能赶紧的结束,其中也不乏心思大的,不免心生抱怨。
“本宫常想,你们虽说是奴才,但在家里头也是双亲心里头的宝贝。故而,只要你们依着规矩做好分内之事,便不会多拘着你们。哪想倒是养大了某些人的心思。花样竟然玩到本宫头上来。”娴贵妃环顾四周,微微一笑。然她的眼眸却是清冷一片。
“莫要忘了,从你们分到储秀宫的那一刻起,所有荣辱包括你们的命皆是与本宫一体的。莫要害人害己。”不咸不淡得敲打了几句。本就想瞧瞧这些个奴才的定力如何。若是真心向着储秀宫的,得了主子的吩咐,无论什么,皆不会有何怨言。
至于那些个心里头有鬼的,则不一定了,定会觉得主子好端端得为何要让他们在外头受冻,起先也许能忍,然随着时辰越长,心里面的怨气便会愈大。隐藏的再好,总会露些马脚来。
在她刚刚醒过来时,储秀宫的宫人们,便查了个底朝天, 筛去别宫的宫人。 那时,她的储秀宫宛就是个漏筛子,什么人都来差上一脚。唔,好像没有查出纯妃那边的人来。敛了敛神,不咸不淡敲打了几句,便放众人离去了。
小李子自是一一让诸宫人喝了暖身的姜汤。不然,寒气入体,伤了身子便就不好了。娴贵妃有了身孕,不宜喝姜汤。容嬷嬷早已在灶头上熬了锅鸡汤,一边招呼着侍书侍画替主子脱下厚重的狐裘坐下,一边端了热乎乎的汤走了过来。“外面冷,赶紧得喝些,驱驱寒。可不能冻坏身子。”
鸡汤熬得很香,里头更是放了好些补身的药材。但架不住天天喝啊,娴贵妃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勺子的手看着便有些僵硬,转眼之间,便是容嬷嬷殷殷关切的神色。只得硬着头皮,慢慢得喝了下去。好不容易喝完鸡汤,娴贵妃赶紧的对着一旁的侍书使了个眼色。
侍书立即端了杯香茶,就见主子立即灌了一口,稍微猛了一些,轻轻咳了几下。“主子,您慢点。”
“没事。”娴贵妃用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真是腻味啊。不喝也无法,实在对不住容嬷嬷那份辛苦,再者她现在怀了身子,的确也不是任性的时候。而不在她视线范围内的容嬷嬷嘴角露出个笑容。小李子瞧着,只觉见了只老狐狸。
“小李子,容嬷嬷。”整了整脸色,娴贵妃唤住储秀宫的两个主事的人,令侍书侍画在外屋守着。二人在退下时,又带着其他宫人退了下去。“可记清了。”娴贵妃神色很是安静看着二人,“那些个怨气最大的,还有那些个特别平静的。可有看清?”
“奴婢只依着主子的吩咐了,光盯着那些怨气冲天的那起子人了。”唉,这么多年了,思虑还是不够周到啊。目光一转,就见一旁的小李子,忙道,“你可记得这些人?”
“嗯。”小李子点点头,得了娴贵妃的令,他亦如同容嬷嬷一般,将那些个埋怨之色甚是明显的宫人们,一一记下。眼光所到之处的,恰好瞄上几个神色特别平静的几人,也不由得将几人记了下来。见主子问起,便将自个所知晓得事儿一一道了出来。
娴贵妃听了,闻言一笑,对着他道,“来,说说你的想法。”
小李子一听,立即将自个心中所想对着主子一五一十得说了个清楚明白。小李子道,做奴才的,哪个不盼望能个碰上个好主子。随后听从主子的命令,是每个奴才分内之事。但大冬天里,莫名的冻了两个时辰,心里总还是有些疑问的。
那个怨气大些的宫人,面上未能隐藏心中所想,其实心眼可谓不大。但对着储秀宫的心思估计也就是一般罢了。而至于面色平静的宫人,可能分上两种,要么便是真心实意的信着主子,认为这番做法,定有缘由。要么便是隐藏很深的宫人。说来,其实还是面色平静的宫人看起来最引人注意。
娴贵妃给了小李子极为赞赏的一个眼神,有瞟了眼容嬷嬷道,“小李子想得的确不错,这些看着最为平静的奴才,要么便是真心实意向着本宫。要么便是心中有其他想法。容嬷嬷,这些个奴才我就交给你了。”
“主子,对着奴婢与小李子也会耍起心眼子了。”容嬷嬷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忿,咕隆个不停。方才明明不是这么吩咐的呀。唉,作人家奴婢真是太难了。又颇有有些怨念的看了眼主子,便下去了。
待容嬷嬷下去后,娴贵妃笑呵呵的温和脸庞,陡然间变的严肃至极。“小李子,在这储秀宫里,本宫最信任的莫过于你和容嬷嬷了。容嬷嬷的性子,你与她共事多年,也是晓得,说到底是个火爆脾气的。”顿了顿,眼眸流转,就见小李子一脸严肃,嘴巴抿的死紧,双眉亦是皱成一块。精神头极为集中的听着主子的言语。
“我怀疑,这帕子掉得不同寻常。” 幼时,镇江府随母亲做客时,便曾遇着那样一件事,某个官家小姐丢了最能代表其身份的帕子,后来被人拾了去。哪想,那人时个无赖,说道自个与那小姐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
而那时,自个与姐姐一同, 替那小姐说了话,才免于被迫嫁人的危险。但闺誉到底受了些影响,门当户对的人家在于其议亲时,心下还是有些膈应的。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事儿竟是落到了她的女儿身上。手法同样卑劣,但却是相当有效。一旦五儿的帕子真的被有心人拿了去。再在外头喧嚷一番,那么五儿的名声便是没有了。
与那蒙古贵亲的婚事只得泡汤,不仅不能达到和亲的目的,反而可能引起蒙古那边的不满,如此一来,皇上说不定会恼了五儿。连带着自个这个额娘也是落不到什么好的。好个阴毒的法子,好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小李子听着主子细细道来,不由睁大双眼,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主子这么一分析,他才惊觉这事儿真的非同寻常。偷了五格格帕子之人,其心之毒可见一一般。
“主子,听您这么一说,奴才便想,这偷帕子之人以及幕后指使之人,显然不想五格格结上这门亲事。”小李子想了想,方道。扎萨克郡王,连着他这个后宫做太监的,都晓得是个极有实权的人物。、
“对,”娴贵妃道,“你说得很是有理。那么当务之急,可有法子解决这个僵局。”
“不如咱们化暗为明,若是宫里头的人都晓得,格格的帕子丢了,即便偷帕子之人再怎么宣扬,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吧”
后宫风云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争执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争执
汪德站着院中,抬头看了看日头甚好,便寻了个朝阳的角落里,窝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正午的太阳还是有些暖和气的,怀里再放着个铜质的小暖炉,熏得整个怀里暖融融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不一会子,忍不住合起眼来。耳旁是听惯的衣服洗刷之声,面上不由浮现出得意之色来,想他汪德进宫时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太监,可没什么黄白之物孝敬上头,再加上生得也不是什么讨喜的相貌,便被分到了活计最为辛苦的地方之一,浣衣局。
这里大部分浣衣宫人,许多是获了罪的宫婢,故而,生活的环境可是差到了极点。缺衣少粮,更何况药物了。春夏秋三季还好些,即便得了病,咬咬牙便撑过去了。但若是到了冬天,尤其像现在这段日子,一旦生了病,堪称是九死一生了。
而他汪德最早不过是这浣衣局里的最低贱的太监,那时候的他,命可比一直臭虫高贵不了哪里去。一步步熬了下来,现在,他也是个有品级的管事太监了。偌大的浣衣局,所有的人也是看着他的脸色行事了。想得甚是高兴,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
“吆~”清脆的女子声音悠得在耳旁响起,拖得老长,“汪公公可是想到了啥好事呀,说出来也让咱乐呵乐呵呀。”
有些不悦得睁开眼睛,心说,哪个不识好歹的,竟敢惹了咱家的休息。就见一着了深蓝衣衫的年轻女子,马甲的领子的肩膀处皆镶了圈褐色的毛边儿。衣服上绣了精细的花纹,白净的脸蛋上涂了淡淡的脂粉。而旗头上更是戴了首饰。身后还立着两个宫女太监,穿着比着前者自是不如,但也比他的浣衣局要好得多啦。
“哎吆喂,这不是素馨姑姑么?什么风将您吹来啦。快请坐,快请坐。”说罢,忙不迭得站了起来,连连邀她坐下。
素馨淡淡瞟了眼椅子上灰不拉几的棉垫子,有几处罩面已是破损,露出了里头的棉絮。 心中虽是嫌弃,但面上却是未露半分,复又将目光移向了汪德脸上。“不用,我过来,是想寻件物事。”
汪德也是宫里生活久的人精。即便对方面上并未露出什么不满之色,却也知晓,她是看不上自个破垫子的。倒也不在意。想她们这些贵人身边的大宫女,平日里吃穿用度可及得上半个主子,眼光自是高得很,看不上是正常。浣衣局里头潮湿阴冷,污水四溢,平日里她们皆是随侍主子身边的,何尝为来到此地。定是为了什么事儿,才会过来。
果然便听到她开口问道,一听却是不妙;什么叫寻件物事?要知道,浣衣局浣得衣可都是贵人主子的,寻常宫人的衣物是决计没有资格送过来的。那么她口中的物事,八成主子的物事。
坏了,难不成是哪个毛手的,坏了主子的东西不成。天哪,这可怎么办才好。“不知姑姑所寻何物?我让人找找看。”心下暗暗叫苦不已,面上依旧是一派谦卑,半分慌张也未显出。
老狐狸,素馨心下骂了一句。笑盈盈道,“不知,汪公公可有印象。我家主子前些时候送过来的衣物里,可有一帕子镶了非常漂亮的花边。帕子上还绣了我家主子的名字?”
他能升为浣衣局总管太监,决不是偶然,或者运气好。而是他深知宫中生存之道,浣衣局不大,平日里所作也是辛苦至极。但他却能十年如一日,管着这里,还从未得过一句不好。虽说并不能常常在主子跟前露脸,但如他这般安然生活在宫里的,也是个本事。
那便是,他深知宫里头每个主子的穿衣喜好。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