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传-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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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时不时地盯着自个肚子,眼里流露的神色,娴贵妃又岂会不知。只要一想起,自个没有参与的那十年,心里总会酸涩不已。醒来后,她便想着要加倍对他们好永璋到了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嫡福晋。五儿也是还有许多女儿家的东西未学,这一切皆是她这个做额娘的没有做好
但女儿吃醋的小模样瞅着实在可爱。又见女儿如此依赖自个,也是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虽说娴贵妃怀着身子,不能侍寝。不过弘历依旧会抽些空暇,来储秀宫陪她一会。偶尔还会与她去御花园;晃上一圈。
弘历当然不会嫌弃儿子多,儿子越多,他可以选择的余地便是越大。汉人讲究的得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但对于皇家,讲究得却是成王败寇。不然,凭何坐拥万里江山永琮资质不错,出身高贵,是个不错的人选。永琪进了上书房后,一直颇得师傅的喜欢,却是有些死板,不知变通,也不擅控制情绪。
他膝下满妃所出的阿哥,着实不多啊可惜了三阿哥,想到了永璋,弘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倒有些昔日八叔的风采。温润如玉,不骄不躁,礼遇臣子,令户部的一众官员皆是赞不绝口,只是过于重情了一些。 景娴是他喜欢的女人,对于她所生得孩子,他自是期待无比的。
亦是明白,景娴腹中的孩子,若是个阿哥,必定会使某些人觉得受到了威胁为保母子平安,弘历暗地里加强了储秀宫的防卫。并令卓一自粘杆处选一懂医的女子,充作宫女派往除储秀宫。
如此一番动作,娴贵妃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如何不知,忽如其来的怀孕,定是搅翻了本就不平静后宫。自是加强防范。
除了储秀宫的小厨房所出的东西,其余的一概不吃。若是有人来她的储秀宫做客,亦是能推便推。推不过,便令管理自个宫中诸事的女儿出来会客。出行时,小李子必得令几个小太监在前头细细搜查,确保没有一丝影响行走的障碍存在。
而娴贵妃自个,又是个极擅养生的,怀孕后更是讲究。吃得倒不是很精贵的东西,但合在一起便极其养人,肌肤红润,竟是比那怀孕前还要好看。只是过了三个月后,那肚子鼓得便有些吓人了。四个月的肚子瞅着像那六个月的,弘历很不放心,令太医过来一切脉,便知是双胎。
双胎在寻常人家是件极大的喜事,但应在皇家,便多了些隐晦的阴暗。弘历恐吓了那太医一番,便令他下去了,谅他也不敢将今日之事泄了出去。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个个皆是人精。涉及皇家阴私,更是嘴巴紧得跟个什么似的。弘历倒也放心。
隆冬岁月,地处北方的京城已是覆上厚厚的白雪。黄瓦朱墙的紫禁城里已是烧上了地龙。容嬷嬷领着新晋为贴身宫女的侍书,侍画掀开厚厚的毡子,一股暖和和的夹着淡淡的馨香的气息迎面扑来。
西暖阁内的炕床上铺着软软的垫子,很是厚实,坐上去后,立即便踏陷些许。沿墙的一溜,全是软乎乎的靠枕,枕芯用了上好的棉花,外面的套子则是用了上好的棉布,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猫,小狗,很是可爱。是新提上的宫人,绣得。娴贵妃不过是画了几个花样而已。
有容嬷嬷在身边,是决计不会让自家主子动那针线的,不然可要累了小主子。屋里很是暖和,娴贵妃只着了常服,散着乌发,腆着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正殿里头东西三间皆是铺了地毯,穿着软底的绣鞋踩在上头,软软的很是舒服。“主子,您怎么起了?”这两日风雪太大,主子娘娘已是遣人传话,免了主子的请安。大清早得怎么就起了”
“睡不着,躺在也挺不舒服的,便起了。”摸了摸凸出的肚子,面上一片柔和。向着梳妆台走去,待坐下后,容嬷嬷自是上前为主子梳洗装扮。
棉布制的布巾极为吸水,在微烫的水里滚过,绞干敷在脸上。干绷的皮肤立时舒缓了下来,护脸的面霜,是永璋再外头买的,送给自个用的。道这东西,保养肌肤极佳。好些个怀孕的妇人都在用,他有让门下奴才打听一番效果,才买来送给额娘的。儿子送来的东西,娴贵妃用的放心岂能不放心。抹了之后,果然水润滑溜。
“什么好东西?女儿也试试”五格格清脆娇嫩的嗓音,打破了寝宫中的一室安静,顿时使得静寂的清晨热闹起来。娴贵妃嗔了她一眼,道,“你的规矩呢?学到哪里去了?”
就见女儿呵呵一笑,吐了吐粉嫩舌尖,小脑袋轻轻得搁在母亲单薄的肩膀上,蹭了蹭,“额娘,若是女儿当真规矩的像个木头人一般,您呀,肯定有得担心了。”前些日子,她陪着额娘在御花园里散步,恰恰见着,领着六格格的纯妃。六格格不过方满七岁,被着纯妃娘娘管得像个七十岁。一点女孩子家活泼劲也没有,无趣得很。规矩什么的,自是好的很。只是总感觉没一丝活气,像个被人牵着的木头人一样。
小时候的六格格,软软香香的,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时,便会跟在自个屁股后头,姐姐长,姐姐短的唤个不停,好不可爱。可是越大越不好玩,总会说,姐姐,这个不合规矩,那个不行,烦死了。
“你个丫头。额娘说不过你”宠溺得看了眼镜子中正兀自皱着眉头的女儿,笑道,“还不闪开,妨碍容嬷嬷为额娘梳头了”
“容嬷嬷什么手艺儿,闭着眼前都能梳得整齐好看”口里虽是如此说着,但身子已是直了起来。额娘身子重,自个力道放得即便再轻,时间长了,额娘还是吃不消的。再抬眼望去,额娘的发髻已然梳好,简洁美观。
五格格看向容嬷嬷的眼神,敬佩不已。被小主子这么看着,严肃如她亦是露出些许得色。“嬷嬷,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学这手艺吧”五格格与刺绣之类尚算有些天赋,经过一段日子的指导,还算是能让娴贵妃满意。但这梳发一事,娘俩皆是笨得不行。
就连那个塔娜格格在教养嬷嬷的指导下,也能梳几个发式来。而自小便被夸赞长大的五格格则是完全的不行。连个辫子也是梳编不好的。
容嬷嬷侍候了五格格多年,怎会不晓得,这句话儿,她听了绝对不下于一百遍。眉头微挑,低声道,“奴婢愚钝,教不好格格”语气里包含着多少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啊
五格格闻言,摸了摸鼻子,躲到一边了。娴贵妃见着女儿吃瘪的小模样,呵呵笑了出来。起身行至女儿旁边,轻声道,“你大姐姐年前,可能要从蒙古回来到时你多与她谈谈”
“额娘”不依得嘟着嘴,白嫩的小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她自是明白额娘的意思,无非便是明年,自个也满十三了。估摸着额驸的人选,便要定下。再空个两三年准备,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额娘是想让自个从和敬姐姐的嘴里,多问些关于蒙古的事儿,免得将来乍到蒙古慌了手脚。
后宫风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遇
巍峨的城墙近在眼前,色布腾巴尔珠尔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马车的前头。时不时的晃到和敬的车架前,与妻子闲聊几句,说些周边的见闻。他生的豪放,偏生露着温柔的笑容,瞅着很是怪异。
果然便听得一声嗤笑,循声望去,就见一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琥珀色的眼珠在亮的如草原上最美丽的琥珀,唇角上扬,揶揄得看着自个。
色布藤巴尔珠尔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对着车窗低声说了几句,拉了拉缰绳,枣红的骏马踏踏的向着那男子靠去。“等你娶了媳妇,也是如此”回答他的只是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鞭子一甩,双腿一夹,风驰电掣的向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见状,立即拿着兵器欲拦他下来。却见男子所骑之马长嘶一声,直直得从他们头上跃了过去,待要去追,便被人阻止了。阻拦之人,取出个腰牌。众人见了,也不作追究了。亦是退回原来的位置。倒是一个看起来有还有些小的守军,对着来人道,“这位爷,京城人口密集,如此纵马奔跑,恐会伤了城中百姓”
色布腾巴尔珠儿居高临下得看了他一眼,神色之间颇为有些傲慢,“我那兄弟,骑术可是相当厉害的,断不会撞上人的”偏偏,接下来的事儿,打了他一个大大的嘴巴。
且说桑斋多尔济年幼便失了双亲,不过九岁便袭了父亲的郡王之位,他这个郡王可是有着很大的实权,而不仅仅是一个爵位而已。周围的人多是巴结讨好,后又在宫中住过一段日子,皇帝对着他也很是喜欢,因而养成了个目空一切的性子。
一路纵马过来,扰得整个街道皆是鸡飞狗跳。那些个被他掀翻摊子的小贩恼恨异常,心中也是咒骂不停,却也不敢大声责骂。那人身着蒙古服饰,深蓝的尖顶帽子上缀满了珍珠玛瑙玉石,只消一眼,便能看出这男子的身份不低。
若说京中的百姓最擅长什么,那便是只要你从他们眼前晃过,便能猜着你的身份,是高是低,出身是贵是贱。小贩们只得自认倒霉。收拾散乱在地的各式物品,接着开张。
桑斋多尔济还是多年前到的京城,这次若不是被族里的老家伙烦得很了,也不会想着要来京城散心。他可是扎萨克郡王,估摸着这次擅自离开领地,恐怕还得挨一顿批了。即便如此,也不枉他一番游厉所见的美景啊而且中原的姑娘也很好看啊,一个个白嫩嫩水灵灵的。
胡思乱想的起劲,眼角余光忽然瞄到,马的前头正站个小孩,显然已是被吓呆了,一动也不动。此时再勒马已是不及。接着一道黑色人影闪过,那孩子已是被人救下。好身手
立即勒住马,利落的翻身下马,他身量高大,几步便窜到了黑衣人跟前,爽朗一笑,“壮士好伸手┅”在瞧清这人的相貌时,便唰得哑口无言了。乖乖,长得可真好看
鲍白冷冷得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于他,几步走到离着不远的一个戴着暖帽的少年公子身边。就见那小公子,生的一张雪白粉嫩的小脸,狭长眼眸,高挺鼻梁,鼻尖略翘,双唇红润,映着未化开的积雪,生生添出几分俏丽。
俏丽桑斋多儿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对着个小公子,自个竟然生出如此诡异的感觉来。定是眼花了,眨了眨眼,再细细望去,便见小公子露在外头的耳朵,精致好看,但分明一边各有三个耳眼儿。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灼热了些。
小公子,哦,应是小姑娘,扭过头来,狠狠得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再看,就把你扔进大牢里看老鼠”拉了拉身边黑衣男子的袖子,道,“小舅舅,咱们走吧”
摸了摸光光的下巴,桑斋多尔济邪邪一笑,“既然出来,还怕被别人看么?”合着他不正经的语气,听着旁人耳里,便是实实在在的调戏。满意得看着那小姑娘面色一红,可很快,那点潮红立即退了下去。反而是下巴一扬,斜斜地蔑了他一眼,淡淡道,“被人看,我自是不怕了”说到此处,点漆一般的眸子上上下下得打量了一番,带着一脸嫌弃,“而你┅”后面的不言而喻。
桑斋多尔济愣了一下,待想回过去时,便见那小姑娘已拉着小舅舅离开了。
小姑娘自是五格格了,难得磨得额娘同意,出宫见识见识,哪知便遇上这么个粗鲁的蒙古人,真是讨厌了。嘟着嘴,不高兴得垂下脑袋。
鲍白微微一笑,柔声道,“好了,不过是个小插曲来,小舅舅带你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吃些好吃的。外头的东西,可是与宫里的不一样哦”
“好”顿时将满腹的不满抛之脑后,喜滋滋得跟着小舅舅去了悦客来。许是今日真得是个不宜出门的日子,到了悦客来时,三楼雅间已是没有了。无奈只得寻了个偏僻的雅座坐了下来。偶尔也能见上几个女子由着父亲或丈夫陪同前来吃饭的。
五格格见了,方放下有些不安的心思。她虽胆子大,但到底是在那严苛的礼教下长大的。男女大防的事儿,总归还是要守的。
点了好些宫里未见过的菜式,吃的正开心时,便听到流里流气的声音,“快让开,这个位置,是咱们爷的”
五格格“啪”地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细眉倒竖,眸中怒色灼灼,威仪尽显,“哪个爷?叫来给本宫,公子瞧瞧”
那人显然瞧出这个小公子是个女儿家打扮,面色便有些猥琐起来,笑道,“不让也可以,你就在这陪我们┅”一声沉闷的惨呼,说话之人立即倒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血水不断沿着两颊滚滚而落,上下唇已然被一根黑色筷子穿透。众食客俱是心中一寒,仅仅这样看着,便觉疼痛不已。
常在悦客来吃饭的人不会不认识这倒在地上的男子。他不过是一个普通旗人家的子弟,原来以他的家当,压根进不了这里。谁知,这人运气好,竟然认识了魏家的公子。而魏家公子的亲姐姐据说是宫里的贵人主子。旁人也不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