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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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之间,已是被容嬷嬷扶着进了,白日里小憩时喜欢呆着的暖阁。暖阁中放了黄花梨木的贵妃塌,铺了厚厚的皮毛褥子,还有几个她亲手绣的月季花的红色软枕。脱了软底绣花鞋,慵懒得躺在贵妃塌上,背后随即塞了软枕,靠着上头,软绵绵的很是舒适。
许是想了什么烦恼,娴贵妃按了按头,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起。容嬷嬷寻了毛毯替她搭在身上,见主子似有苦恼之色。“主子!”嗓音里尽是担忧。
“我只是想了三阿哥,小小年纪便遭了罪!”轻轻叹了口气,她是真得很喜欢永璋,每次见了永璋,总是想要情不自禁的对他好!与对三格格的好,完全不一样的。对三格格,不管自个说得再动听,总是有些利用在里头的。而对永璋则是全全然然的真心。
“主子说得是!”容嬷嬷叹道,“三阿哥的确可爱,奴婢第一见着小阿哥时,便觉得面善,还以为是缘分使然!还是乾清宫家宴的时候,奴婢瞧着,三阿哥的眉眼与主子有些相似。想来这就是奴婢觉得面善的原因吧!”说道这里,不免有些纳闷了,这三阿哥是纯妃娘娘生的,怎么眉眼却是像着自个主子呢!还真是想不通!
“呵呵!”娴贵妃轻轻笑出了声,手却是有些微微颤抖,余光在屋里伺候的几人面上扫了一下,方道,“这估计就是缘分吧!”她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令她自个都不敢相信的答案!若真是如此,即便再多受几年罪,她也甘之如饴!
承乾宫
永璋胖乎乎的小脸,不见往日里的白嫩可爱,泛着诡异的青紫!抿得紧紧的眼,偶尔可以见着小家伙的眼珠不停的来回滚动,淡眉亦是蹙起,偶尔口中发出断续呻吟,似是疼痛难忍。
“永璋!额娘的永璋!”纯妃趴在他的床边,眼泪如同那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得自眼眶中落下,偶有泪珠盈于长睫之上,端得是个沾了雨珠的梨花。纯妃本就生得娇怯柔美,只是素来安静平和,故而并不如活泼俏丽的嘉嫔那那般受宠。现下这么一哭,却是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且她又因着永璋昏迷不醒,而伤心欲绝的几度晕厥,倒是令皇帝有了几丝心疼。
“李太医,永璋究竟为何昏迷!”低沉的嗓音中,淡淡的威仪不容忽视。永璋很有可能是~若是不好,难不成又得令她再承受一次失子之痛!不,永璋倘若真的不好,那就让他一人承担好了。
“皇上!皇上!”忽然纯妃起身,扑了过来,狠狠地跪在地上,仰着脸,哭道,“皇上,您要救救永璋啊!臣妾就只有这么个儿子啊!皇上~”最后一声,真正个千回百转哀柔婉约,缠绵入骨。
“李太医!”弘历扶起纯妃,寒星双眸紧盯太医,“朕要听实话,你莫说些术语糊弄朕!”顿了顿,又道,“不惜任何代价,朕要三阿哥活下来。明白吗?”最后三个字,似是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挤了出来。
李太医立即跪了下来,脑门上已是沁出了密密汗意,其余与他一道会诊的太医,立即跟着跪了下来。李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还得由他来回话,咬了咬牙,道“皇上,臣观三阿哥面色,实是中毒之症啊!”说罢,深深的将头埋在了地上。
“什么?”深宫内院,他弘历之子竟是在重重防护中,中了毒,传了出去,岂不是笑话一件。“怎么会?但凡永璋的衣食住行,本宫皆是样样的检查的,怎么会中毒呢!”纯妃乍闻太医之言,难以置信得瞪大眼,身子微微一晃,柔弱可依,似是不能接受这般事实。
弘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抑住胸下翻涌情绪,低声道,“可有解法!”堂堂皇子阿哥,重重防护之下,竟然能悄无声息的中了毒,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这~”李太医,踌躇了下,道,“臣等无能!”其他太医,就见皇上煞气顿现,这句“臣等无能”硬是卡在了喉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朕不想听什么‘无能’”,朕只要知道,可有法子解毒!若是,~哼!”冷冷的哼声,如那闷雷一般重重击在众太医心头!太医们只觉头皮一麻,心头不免生出些绝望来。
“皇上!”跪在最后头的,是个年轻的太医,几次欲开口说些什么时,便被身边的同僚止住。如今被着皇上一逼,倒是有些忍不住了。“臣知道,太医院中有人或许能够借此毒!”他口里提到的是雍正年间便被请入太医院的古太医,对着各式毒药很是了解。只是因着不善人情往来,又痴迷于各式毒术的研究,性子也是愈发古怪。渐渐地竟是被人遗忘了。这个年轻的大夫还是偶然一次无意闯入他的小屋子时,才知道太医院竟然还存在个这么一号人!
“高无庸,你让他领你去讲那人宣来!”早有准备的高无庸立即上前,扯了那个年轻太医,便匆匆走了。没多久,高无庸便是领着一人过来了。弘历一瞧,饶是心机深沉如他,也不免片刻愣怔。就见那古太医,蓬着一条看不出来的发辫,脑门上长满了如同杂草一般的发丝,长短不一,一缕缕的粘在一起。胡子长了半张脸,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一身袍子更是已久不曾清洗过,随着他的走进,不知名的酸臭混着各式药味,直直窜入众人的鼻尖,令人作呕。
弘历皱着浓眉,压下心头不喜,正欲令他尽快为三阿哥诊治,就见那原本搭着脑袋似是没睡醒的古太医,忽然间双眼大睁,眸子亮得有些吓人。立即奔向昏迷的三阿哥,迅速地探出手指,把起脉来。少顷,有些垂头丧气的起身,扭头就走!
“太医慢走!”高无庸立即上前拦住,拂尘一甩,“您还没说,三阿哥到底如何?”
“如何?”古太医怔怔得看向忽然间拦着自己的人,好奇的瞪大了圆圆的眼,露出了宛若狗儿一般无辜的眼神来,“三阿哥没事啊!”
“没事?”开口的竟然是那个年轻的太医,原是他好奇三阿哥究竟身中何毒,又跟了过来。听着古太医这么一说,忍不住开口。被皇帝一记严厉的眼神,吓得立即垂下头。
“是啊,三阿哥的毒已经解了啊!”古太医似乎有些埋怨的意思,明明都解了毒,还要他过来干嘛!害得他方才闻着那味,还以为可以研究,呃~是大显身手一番。
“解了?”弘历挑了挑眉,垂下眼,把玩着右手上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轻声反问着。
如古太医这般痴人,听了皇上的轻言慢语,竟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后宫风云 第五十五章 真相(上)
弘历闻言,心下暗自舒了口气,只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既然永璋所中之毒已解,为何脸色如此?”眸光移向永璋,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见那青紫好似淡了许多。
“此乃毒素化解所致!”古太医实在是个痴人,见皇帝开口问道,当即滔滔不觉得说了起来。弘历对所谓的奇毒并不敢兴趣,仅仅想要了解,三阿哥是如何中的毒,又是如何解得毒。“高无庸,你先带他下去梳洗,再带到~”想着直接带着去养心殿,就见纯妃巴巴的看了过来,想来也是欲了解真相吧。“再带回来吧!”又摆了摆手,令其他太医暂且回去,众太医皆是不由得松了口气,有序得退了出去,正待跨出大门时,传来皇帝低沉略带优雅的淡漠叮嘱,“今日之事,朕不希望由你们口中传出!不然~”不然什么,这些太医自是了解,忙不迭的低声应和,便匆匆离去,倒是那年轻的太医,有些不愿,步子放得慢腾腾,被李太医狠狠瞪了眼后,方加快了步子离了承乾宫。
弘历慢慢行至永璋床边,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蹙,薄唇轻抿,黝黑的眸子里似乎跳着火焰。垂下眼,细细打量着永璋。略淡的双眉,既不是自个的乌黑剑眉,也不似纯妃的细致黑眉。小家伙现下紧闭着双眼,故而瞧着不是很清楚,然而家宴那日,却是看得分明,那圆眼的前部似那杏仁,而眼尾却是狭长,微微上翘,分分明明与景娴的眼眸一般无二。鼻子嘴巴,则是酷似自个,为着漂亮的小脸上添了些英气!这个孩子,是景娴的孩子!是景娴为他孕育的孩子!素来酷厉的眼神,慢慢得柔和起来,瞧向永璋时,亦是多了几分温情!想着自己竟是忽略了他许多,暗自决定日后定要好好待他。
不多时,高无庸领着一个相貌颇为清俊的年轻人过来。弘历也有些不解,淡淡得瞥了眼自个的随身大太监。高无庸依旧是板着一张面孔,道。“万岁爷,奴才带古太医过来了!”众人皆是暗自称奇,方才明明的见得是个脏兮兮的糟老头,怎么一下子竟然变了个人。
弘历很快敛了眼中的惊奇,向前踏了几步,寻了椅子坐下。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慢条斯理得轻声问道。“古太医,关于三阿哥中毒一事,将你知道的,全说了吧!”顿了一顿,便见高无庸托了盏碧螺春来,弘历抬手接过,盖子轻轻划拨一下,些微瓷器击撞的清脆声,清晰的传遍屋子的各个角落。双目微垂,轻轻抿了一口茶后,便将杯子搁在桌上,抬眼看向古太医。
古太医莫名得拭了额上的汗珠,嘴里嘟嘟囔囔得道,“天还没热,自个怎么就出汗了!”随即偷眼瞧了瞧坐在那儿的年轻皇帝,冷不丁地迎上一道厉芒,心下一颤,立时将所知道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阿哥所中之毒,名曰“冷梅相思”,名儿很是雅致,药性却是霸道得很。用法也是繁复,根茎叶花果,缺一样不可。根用其皮晒干,茎需阴干,做熏香,叶碾汁浸泡贴身衣物着身,花朵制成干花随身携带嗅其香,果子状若樱桃需食用。且根茎叶花果须得来自同株,并一起使用,方可令人中毒。因此物极难生长,开花的已是极难见到。而能够结果子则是更少,堪称百年一遇也不为过。中了此毒,初期便是昏睡不醒,救治最佳的时机也正是这个时候。若是到了后期,便会不停的呕血,生生吐血而亡。因着中了此毒,会散出若梅花淡雅的香气,故而才有了那么个别致的雅名!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学生竟也能遇上此毒!”古太医摇头晃脑,唏嘘不已。“三阿哥当真是吉人天相!竟然中毒前服了灵药。”也不知哪来的高人,竟然能制出克制此种霸道毒药的灵药来,且,三阿哥也算是因祸得福,日后很有可能百毒不侵,不过他不敢肯定,故而没有说了出来。
弘历听了古太医的话,若有所思的探出结实有力的手指,轻轻击了几下桌面,又瞧了几眼立在跟前,已是神游天外的古太医,优美的薄唇扬起淡淡的笑意来,“以后,你便跟在朕的身边吧!”漆黑双眸一一扫过伺候的宫人,被他看着的宫人,立即垂下头,气儿也不敢大喘一口。“若是有人打听三阿哥之事,只作不知便可。三阿哥解毒一事万不可传出!”他在等着,等着后续的事儿如何发展。想来粘杆处也应是有消息了。
“是!”众宫人齐刷刷应道。
随即弘历起身,看向面色苍白,有些羸弱的纯妃,不期然的与着脑海中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心下一软,柔声道,“这两日,你辛苦了!”
纯妃似是被皇帝难得的温柔所感动,瞪大双眸,盈盈看向皇帝,又似不胜娇羞地垂下螓首,低声道,“臣妾不辛苦,永璋是臣妾的儿子,自当应好生照顾!”当夜,弘历便是歇在了承乾宫中。
孰料,半夜忽然高无庸进了内殿,隔着床幔,轻轻唤道。“皇上!皇上!”嗓音虽轻,却是透着焦急,
“何事?”顷刻间,床幔后便是传来皇帝的低沉的嗓音,那声音毫无初醒时的慵懒。
“娴主子,晕了过去!”话音未落,床幔猛地被人掀开,就见皇帝面色阴沉地好似能够滴下水来。好家伙,算来算去,原是谋到了娴贵妃身上。“摆驾储秀宫!”
高无庸一面命人准备皇帝銮舆,一面匆匆伺候皇帝更衣。纯妃这两日因着照顾永璋,未曾多睡,因而睡得熟悉,现下也被这嘈杂声音惊醒,有些迷糊得问道,发生了何事!弘历说了句有事,便于半夜里匆匆离了储秀宫。这么一来,纯妃再大的睡意也没了,待问了事由,忍不住酸溜溜得想着娴贵妃还真是得宠。“高无庸,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半夜里唤自个起身,除非是遇了什么重大的事儿。高无庸略微沉吟了下,“万岁爷,娴主子可能有些不好!”
“什么?”弘历大愕,什么叫不好!景娴怎么会不好?作为帝王,他的心思从来就不会过多的放在**,**置于他最重要的便是繁衍子嗣,以及放松之地。然而**从来就是与前朝密切相关的,自己的妻妾或多或少,皆会隐晦提出些要求。每次听了这些,心下总是隐隐的泛出些失望来。偌大的**,当然也有恬淡平静的女子,如纯妃,她也是大家培养出来的女子,学识之类的并不差,却总是缺了些默契。**佳丽,独有景娴占了全部,容颜绝美,娴雅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