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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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几个女人轮流过来安慰。只景娴没去,安安份份地呆在自个屋里,抄写经文。无论如何,那个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主子!您不去?没关系吗?”青荷轻声问道,这段日子以来,她已是熟悉了自个的主子,现下说起话来,没了以往的拘谨。
“唉!”景娴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眼,双目有些迷蒙,轻轻喃道,“我们去,有什么用?左不过在她心里再插上一把刀而已!”微微侧过头来,神色有些哀伤,认真对着青荷道,“我们没有做过母亲,自是不知道失去子女的痛苦!但是想来总归是痛不欲生的。”
“哦?娴儿是这般认为的?”乌眉微蹙,漆黑眸子中亦有些忧伤,这样的弘历,景娴从未见过。现下见他这般,禁不住涌出股心疼来。“王爷!没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景娴上前,温柔牵起他的手,坐了下来。好看的瞳仁里满是脉脉温情,“高格格自怀孕以来,臣妾亲眼见着她是如何呵护肚子里的孩子,如何期盼她的降临的。现下,却~”
“那娴儿,怎么没有去瞧瞧?”昨晚,金氏提起这事儿来,说是院子里的女眷都看过格格了,唯独侧福晋没去,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去。恍然间,好似忽然想起来,高格格怀孕后第一日请安的时候,侧福晋盯着高格格的肚子的眼神很是奇怪。弘历当时听了,一笑了之,侧福晋入侍以来,为人恭谨有加,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不好。今个去了额娘那里,额娘也是有些伤感这个未出世的小孙子,就这么去了。又对着儿子说道,会不会有什么人使坏?不期然地想起了金氏昨晚提到的那番话。然他并不相信自个侧福晋会做出什么不好来。回了住处,不自觉地来到她的屋前,阻止宫女的通传,悄悄进去,恰好听到了那番话。不由地松下一口气来。
“王爷!妾等虽是好心,看望高格格!只是~”眼眸流传,似有丝丝水光,含着隐隐忧色,“好似不住地提醒着高格格的失子之痛啊!”幽幽地叹息声,夹杂着悲悯。
弘历沉默不语,深深地看了一眼景娴,方叹道:“你说得不错,是我等疏忽了!”四下环顾了一下,恰见书桌上摊着一堆的纸,透着黑色的墨渍来。“看来,景娴当真是悠闲啊!”语调儿说不出的奇怪,细细听来,似乎还含着讽意。
“妾闲暇,为着高格格的小阿哥抄些经文,以尽自个的一番心意吧!”景娴微微一笑,全然当作没有听到丈夫言语中的讽意,柔声解释道。
“哦!是吗~”心下暗自恼怒自个失去了分寸,径直起身走向书桌翻看着,掩饰些许的不自在。然而,一看之下,顿时发现,她已是抄写了不少经文。字迹娟秀,笔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似流露出深藏的感情。暗叹道,景娴果然是个良善的,心思也是个细腻的。
“王爷,可是饿了?”景娴亲自动手收好书桌上的经文,瞅瞅外头的天色,已是有些不早,遂开口问道。
“娴儿,一说,我倒还真得是有些饿了!”弘历笑道。眉宇间得忧色已是去了不少。他虽说不信侧福晋会害了高格格的孩子,心下深处到底是有些怀疑的。他身在帝王之家,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不可轻信他人。女人们之间得争宠手段,幼时也是见识过的。当年,年妃与齐妃还是潜邸侧福晋时,争宠争得的很是厉害。他是亲眼目睹的,甚至在她们将额娘拖下水时,仗着年幼,还在阿玛跟前上过她们的眼药。如今,先有金氏提起侧福晋的奇怪眼神,后有额娘的怀疑,他到底是生了疑的。只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侧福晋的,故而才会前来作出一番求证来。事实果然让他很是满意,这个侧福晋果然心地不坏,甚至还设身处地的为旁人考虑着,怎得不他喜欢。
景娴抿唇一笑,令碧荷青荷二人传膳。二人不一会便吃完了,弘历托着粉瓷喜鹊登枝图案的茶盏,嗅着茶叶的清香味,终于回味过来,总觉得她今日身边空旷了不少,原是容嬷嬷不在。“容嬷嬷呢?”
“劳烦王爷还记得妾身边的容嬷嬷!”樱唇微启,流出柔和笑意,纤长手指儿顺手捋了垂下的长长耳坠子,“容嬷嬷前个刚刚生了个孙子,妾便允了她的假,让她回去和亲人好好聚聚!”
视线循着她的手指,瞧向她雪白的脖颈,眸色微微一暗,放下手里的茶盏,笑吟吟道,“那娴儿何时给我生个阿哥?”话音未落,景娴雪色肌肤上已是晕霞满不,乌黑瞳仁泛出羞涩得水意来,呐呐道,“妾也是想得,只不过,只不过还没~啊!”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景娴吓得惊叫一声,慌忙搂紧弘历的脖子。
“娴儿,怎这般胆小!”耳畔传来男子灼热的气息,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似快要烧起来一般,“王爷,您吓坏我了!”原本清冷淡然的声线儿,此刻听起来,竟似说不出的娇羞妩媚。
芙蓉帐暖生温情,鸳鸯交颈舞缠绵!
后院生活,面上看似平静如水,然而在平静的水下也藏着诡异波澜。过了年,便是雍正十二年了。明慧原本还是忍着,等着王爷对侧福晋失去新鲜感。事实上却是依然有些残酷。即便是十一年下半年,圣上又赐下了一位珂里叶特氏的格格,生得也极是美丽,王爷起先也是宠幸了一段日子。明慧还暗暗高兴,终于有人从那拉氏那里分了宠。然而,那位珂里叶特氏却是个木头美人,没过多少日子,王爷便觉得无趣,仍是照旧常进那拉氏的屋子。每月下来,总有个十来日,在她那边。好在至今为止,她还没有身孕。若是有孕,依着王爷爱屋及乌的性子,也定是会宠爱的。
且那拉氏家世也只是差了自几一点点,婶娘前些日子进宫来看她,还提到这位侧福晋的父兄可能会升官了。这么一来,她的永琏,地位岂不是危险了?
富察明慧出身大家,气度非比寻常,不然,当年雍正也不会将她赐给四阿哥做嫡妻了。只是,这一年下来,侧福晋的受宠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不拔则疼,好在此刻,她还没有慌了手脚,仍是伺机欲逮着那拉氏的错处。冷眼旁观下来,她不得不佩服那拉氏的行事稳妥,果然婶娘说得不错,这个那拉氏就是个厉害的。未出阁便能使得家人与已是贝勒嫡妻的堂姐,离了心。手段非比寻常,这错处断然难寻!好在,她富察明慧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平静的日子总是容易过去的。十二年八月,景娴与一日请安时,嗅到苏格格身上的熏香,忽地呕吐不止。经太医确诊是为喜脉。弘历得知后,高兴不已。
明慧险些控制不住面色,深吸几口气,强笑恭喜。私底下却是加大了动作。这日,她正陪着永琏,就见奶嬷嬷喜气洋洋的跨了进来,附耳一通话,明慧顿时眉梢眼角皆是喜色,冷冷道:“那拉氏,即便你生了儿子!没了王爷的宠爱,又有什么用!”
Ps:景娴的小磨难快难了,亲们不要拍我哦!现在的磨难是为了以后的路更好走啊!话说,我很喜欢秋官演的乾隆啊!还有还有还有,就是不要霸王啊!给点评论也是好的哦。
深深宫墙 第三十五章 失宠
“娴儿,你心中可有我?”弘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还未突出的的小腹上,柔声问道。景娴微微垂下头,避开了他探视的目光,“王爷,怎么忽然问起这话儿来,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回避的景娴没有注意到,宝亲王先是犹疑、再是失望的神色。果然是这样吗?金氏明明说得很清楚,自个还要来求证?真是好笑,想他堂堂天潢贵胄,竟然得不到自个女人的爱意,以往那些柔情蜜意皆是假得不成?如果是这样,那她当真是好心机。此刻,她婉约动人的容颜生生刺痛了他的眼,枉费他百般爱护,得来的却是这般虚情假意。没来由得心生恨意,口中自然吐出刺人的话语。
“侧福晋,收起你的假笑!”弘历冷冷的讥讽道,上翘的薄唇挂着恶意的笑容,“这般矫揉造作,没得恶心。你是当真喜欢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是希望借着孩子邀宠!”面对景娴惨白无措的柔弱可怜模样,强自忍下心头涌起的怜惜。语气里含着异样的快意,“想你这等无心无泪的女子,心中所想无非是后者吧!”
景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愣愣得盯着眼前这个宛若陌生的男人。翻动的薄唇,吐出的却是如刀子一般锋利的言语,将她的心尖绞得鲜血淋漓。这是那个夕阳下伸手,带着温柔笑意的男子?是与她温柔缠绵的丈夫?为何会说出这般令人心痛的言语,为何要这般打击她!她的心又是为何这般疼痛,呼吸也若会随时失去一般,小腹处传来隐隐的疼痛,踉踉跄跄后退一步,抬起苍白如纸的面容,脆弱的好似轻轻一碰即碎的玉器。勉强开口道:“王爷,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何以这般说妾!”控制不住的颤抖话音,发髻上的垂珠流苏不停晃动着。
“哼!”弘历忍住上前扶住她的冲动,冷冷得将金氏那番话说了出来。原来,得知景娴怀孕后,明慧便是焦急不堪。恰好婶娘某日去寺庙上香,凑巧听得一妇人妆扮的女子,在菩萨面前为小主子祈福。却是,当日小主子发下重誓,不得与男子心生爱意,否则主子便如何如何不好之类的。如今小主子也是嫁了人,现下也有了身孕,求菩萨不要怪罪小主子云云。当时她婶娘未在意,只是听着笑笑而已。出了庙门,顺口问了句方才那女子是谁家的奴才。有个最快的小和尚忍不住得意,道,这妇人的主子便是当今四阿哥侧福晋的亲生额娘,早年过世后,便在他们这立了往生牌位,每月此妇人必来此诵经祈福。明慧婶娘当时喜得差点猛拍大腿,这可不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嘛!他家侄女儿一直欲寻着那拉氏的小辫子。这个事儿被宝亲王知了,还怕她继续得宠!”
明慧得知后,鲜艳红唇,缓缓翘起美丽的弧度。那拉氏,这次我看你怎么死!她嫁给宝亲王多年,怎会不知他的性子。心思缜密、高傲多疑、自尊心极强,又是对那拉氏宠爱有加。况且依着他的心思,既然这般喜欢你,你自然也是更加喜欢我才是。怎么可能会容忍,自个的女人竟是虚与委蛇的对着自己?但她可不会直接说出去,不然,依着那位的性子恐怕也是讨不了好!将此事不动声色的通知了冲动的金氏。果然,金氏按捺不住,将事儿捅了出来。据说王爷的面色当即变了,散发着冷凝的寒意,寻了托词,离了她的屋子。听到此处,明慧乐不可支。呵呵,那拉氏此时坐胎不足三月,正是容易流产的时候。被自己的男人刺激的流产,是个什么滋味?
“主子!”静立一旁的碧荷惊恐出生,“您流血了!”弘历的勃然怒气,在见着景娴身下浸出的血迹,已是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竟然害了自己的孩子,又见侧福晋脆弱迷茫的神色,懊悔不已,隐隐生出几分愧意来。一时之间,五味成杂,不知是何种滋味儿,竟是怔忡出神。
“啊?”心神受了极大刺激的景娴,茫然看向碧荷,完全不知出了何事。碧荷见了自个主子心神俱失的模样,心头一酸,忍住落泪的冲动,扶她躺在一边的榻上。对着弘历跪下,“王爷,主子似是有流产的征兆,请王爷容奴婢宣个太医吧!”
“没用的奴才,还不快去!”弘历漆黑双眸微微泛着红意,气息也是有些不匀。片刻之间,方才那还宛若春花一般的女子,现下确是如同枯萎了花朵,苍白着脸气若游丝的躺着,空寂的屋子里漂荡着浓郁的血腥气,令人窒息。晶莹的泪珠不断的自紧闭的双目中淌了下来。
不一会,碧荷托着太医,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子。二人还未来得及行李,便被弘历不奈的催促去诊治了。碧荷取了帕子覆在主子伸出帷幔的雪白皓腕上,半晌,太医起身,向着宝亲王躬身道:“禀王爷,侧福晋心神乃是受了巨大震动,以致伤了胎儿。如不好生调养,恐怕~”太医叹了口气,这胎原是好得很,却是不知道为何原因,母体受了伤害,导致了胎息不稳。
弘历大悔,自个怎么这般莽撞,伤了自己的孩子。极力忽视心头对侧福晋涌起的怜惜爱意,淡淡道:“太医,好生开药吧!你们这些奴才好生伺候着!”说罢,脚下一顿,便出了屋子。这一出,便是很久不再进来。
将养了许久,景娴还是将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然而,整个人却瘦了好多。容嬷嬷回来后,见自己从小呵护大的主子,宛若变了个模样,当时心疼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嬷嬷,莫哭!”迟来的妊娠反应,折磨得她惨不堪言,虽极力开解自己,心中仍是抑郁。见了自个的奶嬷嬷,也是心头一酸。“这或许便是对我破了誓言的惩罚吧!”喃喃低语,声音儿低得,连靠着她甚近的容嬷嬷也是未听清。“嬷嬷,你去给我做些吃得来吧!”打发走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