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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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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重新闭上眼睛。
不会很久的,我保证。
就躺了一会儿,曹孟德轻轻地起身,感觉抬起衣袖有些受阻,不由地僵住,不敢再动。
“……岚嬗?”
“这里是漳河,我所在的地方,竟是鼎鼎有名的铜雀台,而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要把我关在这里了。”我摩挲着他袖口的云绣纹路,慢慢地开口,“这几年,刘备雄起之势已势不可挡了吧。那我接下的任务是什么?告诉你将来的局势还是把诸葛孔明引到你到帐下?”
曹孟德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糊涂?!陈岚嬗,我若是不在乎你,你早就死过千遍万遍了,你还会在这里气我?天下局势如何早已不用你为*心,你只要在这里好好想想应该怎么留在我身边!”
我转身坐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个初见时的那个赌约?”
曹孟德微微蹙眉。
“三章我还差一章,现在我想到我要加上什么了。”
“……”
“我很累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所以我们做最后一笔交易如何?我帮你砍去刘备的一只臂膀,你放我走。”
曹孟德久久地看着我,蓦地一笑:“你会为了自己而出卖诸葛孔明?”
我亦笑:“人总是要先想到自己,才能再想到别人的。如果连自己都过得不好,那还谈什么他人?无私,不过是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一个借口罢了。”
曹孟德苍白地扯了边嘴角,“你就这么想走?”
“是。等我这最后一个作用也用完了,我不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吗?其他不过一死,不过我还不想死,所以我想,看在我爱过你的份上你应该会放我一条生路。”
曹孟德隐在衣袖里的手慢慢握紧。
“不要再说你对我还有心之类的话,我要心,你已经给不起了。不让我走,那还得为琢磨我在想些什么而寝食难安,说不定将来你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消失。”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气我。可是如果我真不在乎了,你不就白费力气了?陈岚嬗,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从来不没有非谁不可过。”
“你知道?哼,你什么都不知道!”曹孟德拂袖而走。
两天后,隐约有丝竹之声入耳,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幻听了,外面好像很热闹,唯有头顶的月光依旧清凉如水。
送饭来的是个新面孔的小姑娘,我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对我讲话,这是史无前例的的事。
“你便是陈姑娘吧,我是我们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新夫人了,我们新夫人大喜,命我来给陈姑娘冲冲喜,听说姑娘一直病着,今日看着气色倒也还好。”
来者似有话说,我慢慢地将视线从月光上移开,转到她脸上,一个十五岁上下,看着却有些世故老练的模样。
我顺着她的话问:“你家小……”笑了笑,改口道,“新夫人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夫人让小的给姑娘带个话,不知姑娘可还记得这个。”说着,她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叠得平整的绣帕,放到我面前。
我侧身坐起,摊开绣帕一看,雪白的锦帕上写着三个娟秀的小字:
卞玲珑。
我手里一颤,锦帕飘落,落在那小姑娘眼里便成了了然:“看来姑娘是记得的,那小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夫人今日大婚,小的还要回去伺候,告辞。”
我慢慢地躺了回去。
卞玲珑……卞夫人……未来的王后和太后……曹孟德宠及一生的,卞夫人。
地板真凉啊……可是,怎么能比得上我此刻的心凉呢?
原来,我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心,我连自己的心都丢过一次了,还是控制不了要再丢一次……
——————
这一觉睡得很长,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黑的。
黑暗里隐约可闻一个人的气息,和着淡淡的药草香,我不由地眼睛一热,哑声道:“云铮?”
“嗯。”
我听到声音,很近,便伸出手去,立刻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你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走得远远的吗,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个地方你不该来的……”
“你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回来?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你说过,以后再也不会让自己生病,而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是在我病情趋向恶化时才会出现的华云铮。
我忽然有些了然。
“你还笑得出来?”
我笑得越发地肆意,“我终于可以自己完完全全地做一回主了,我高兴,当然就笑了。你也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
怪不得我以为天什么时候会黑成这样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这几年你就这这样践踏你自己的命,还要叫别人替你高兴?”
“你不懂。”我摇摇头,问他,“我还有多少时间?”
华云铮的手一颤,不再说话。
“云铮,这没什么好瞒的,身体是我的我自己清楚,我只是要一个具体的时间来做些事情而已。”停一停,我说:“我已经看不见了。”



 ☆、【102折】华裳,相思局

【102折】华裳,相思局
华云铮握着我的手逐渐凉透,将我手纳入被子之后,慢慢地说道:“你的身体,任何药物都已经起不了作用了。你的身体停止生长几十年,现在它在一点一点坏死,慢慢地,你会看不见……你已经看不见了……那接下来,就是味觉,听觉,触觉……直到……直到最后……”
“那还有多久?”
“……最长,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虽看不到云铮此刻的神情,但还是感觉得到气氛的凝重,“我知道了,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清楚了,我不该就这么走,我还没将我所受的痛,十倍,二十倍的还给那个人呢。
华云铮摩挲着我的额发,道:“岚嬗,宽恕并不是忘记,也不是赦免,而是放过自己。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有些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越去想,越会纠结其中,何不放过自己呢?”
我睁着眼睛,一片漆黑。我是顶讨厌黑的,即使睡觉的时候也要点上一盏昏黄的小灯才能安然入睡,可是现在,不用到黑夜,我的周身就是一片漆黑。
“云铮,不是所有的人都把痛摆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我痛过了,而你们谁也没有见过。那种滋味你若是知道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一件事往往刚发生不久转身就忘了。我怕自己记不住时间,就将一卷竹简拆了,数了六十根捆成一捆放在床头,以便每天醒来从中抽/去一根。
卞玲珑来是时候,我的竹简刚刚抽/去十根,比我想象的要晚一些,不过终归是来了。
我虽然看不见了,但好在听觉尚未迟钝,所以这空间里第一时间有丝履鞋踏进来,我便确定是她了。
“随便坐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也不用客气。”我慵懒地倚靠在榻上,眼睛随着由远及近的声音而动。
“看来姐姐着实没有把玲珑忘记。”华服摩挲过地板沙沙作响,卞玲珑一拂衣袖坐了下来,“前些日子妹妹大婚姐姐因病不能出席,今日妹妹好不容易得了空就立即过来跟姐姐讨彩了。”
我被一句话里面带了这么多个姐姐妹妹绕得有些晕,便‘看着’卞玲珑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你,你能进来就说明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有话你直说,或许我”
“哈哈哈,姐姐果然蕙质兰心,先前夫君夸你我还暗暗不服呢,这下,玲珑真是心服口服了。”
我微微蹙眉:“卞玲珑,你不要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妹妹的,现在的你,年纪早够当我姑姑了,你有话就说,不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卞玲珑噎了一噎,嗤声道:“你也知道自己怪在哪里了?一个容貌几十年一层不变非妖即魔,难怪有那么多男人甘心为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扬扬嘴角:“这我一直都知道,不用你再提醒。至于你说,那么多男人愿意为我连命也不要了,这就有些所言非实了,我连自己的掌控不了,还怎么去掌控别人?”
“看你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装得太好,还是我没看出来?”
“我知道什么何必要装不知道?”
“子修他为什么会死,你可知道?”
难道子修的死还有隐情不可?我压下心中的一丝困惑,说:“他战死在宛城。”
卞玲珑似乎抖了一抖,“战死?哈,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子修是怎么战死的?为何而战死?!”
我看不见卞玲珑的神情,但一个人的情感流露是不会骗人的,子修的死的确另有隐情!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一些实情而已,否则那个人将你保护的太好,你这一生就太快活了!”
呵,我快活?我弯了弯嘴角,我若是快活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你应该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子修到现在应该还好好地活着。可为何死的那个人,偏偏不是你?”卞玲珑说,“他只告诉你,子修是战死沙场,却没有跟你说子修是为谁而流干了血……哈哈,也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啊,父子二人竟然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哈哈……你说,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啊?”
我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怎么,你吃惊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有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你丢了性命,你应该感到骄傲啊,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你做给谁看?谁要看?!”
我的脑子乱哄哄的有什么东西在炸开,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不会的……子修他不会……”
“他不会,那谁会?他为此连命都丢了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宛城一战胜负早有定局,而你偏偏做了张绣的护身符,大军围在城外三天三夜都不敢攻城,直到听说你出事了,他连军令也不顾单枪匹马就过去了。你是救了回来,可他呢?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我赶紧嘴巴有点干,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曹孟德不是说宛城一役并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来的,至于小韦和子修,他们是在功成身退之后半途折回去才……
史上张绣是投诚之后又叛变才导致曹孟德折将赔子的,而事实,真如卞玲珑说的那样?
不可能,历史谁能篡改呢!
“卞玲珑,你如今已经是堂堂的曹夫人了,说话还是希望你分寸些好。”
“你以为我愿意的当这个夫人吗?我只想,死后能和子修葬在同一个地方……若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陈岚嬗,我要是过得不好,我会想尽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来让你过得更不好!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你欠子修的,我会慢慢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这个恐怕你已经如愿了,我本来过的一点都不好,现在,我恐怕晚上连觉也睡不着了。”突如其来的的疲惫感在侵蚀着我,这世间的事,怎么能一笔一笔算清呢?怎么算,又从哪里开始算?
我欠子修的,子修欠卞玲珑的,卞玲珑欠曹孟德而曹孟德欠我的,早就已经算不清了。
空气里偶尔传来几声卞玲珑的低泣,我从榻上坐起来,抵不过头上一阵眩晕,又躺了回去。
“其实你应该庆幸,至少你还能有眼泪哭出来,而我早就枯竭了。玲珑,看在我幼年识你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把曹孟德看得太简单,好好活着,死是最容易的,而活着才是最难的。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要引开那些眼睛是容易些,可要想骗过曹孟德的眼睛,那就太难了,你还做不到。”
卞玲珑还想说什么,外面已经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我身体僵了一僵,压制着头上的眩晕爬起来朝卞玲珑坐着的方向摸索去,好在她坐的不远,在我脚下一绊的时候正好跌在她身上。
“你做什……”卞玲珑欲要推开我。
“啪!”一声清脆的掌掴。
我冷着声音:“你给我滚!用不着你在这里耀武扬威,别以为曹孟德娶了你他就稀罕你,他爱的是我!”
我举起手,还未再落下来,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制住。
卞玲珑是声音还带着颤抖:“夫……夫君……”
曹孟德没有回应,而是用力拉过我的手,让我面对这他。我可以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脸了,而我的‘目光’还是看在他脸上。
“陈岚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的脸,笑:“我闹?呵,要我不闹很简单,你们都离我远远的,自然就看不见我闹了,眼不见心不烦,多好。”
曹孟德的手微微颤抖,却转过脸,沉声问卞玲珑,“你来这里做什么?”
卞玲珑好歹被那一巴掌扇得清醒了些,语声里流露出些许倔强,“她是玲珑的姐姐,夫君如此对她让玲珑在外面怎么锦衣玉食?”
“你若是还想锦衣玉食的话,今后就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曹孟德抓着我的手微微有些松懈,冷声道。
卞玲珑似乎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响地走了。
我回想起那一巴掌,确实打得重了些,不过,这样她就不会再有其他麻烦了。至少有足够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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