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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骄妻夜行-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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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惊之下,推开门。乳娘正抱着沈立男在院子里坐着,那日宜王来的时候,乳娘恰好回家去了。见到宜王又惊又怕,陌生男人一下冲进来。差点叫出声。吴景恒紧随其后:“没事没事,是大娘子的表哥来看她。”
“哦哟,吓死我了。”乳娘长吁一口气:“还以为是谁呢。”停了停:“吴公子,我早间听娘子说,这几日恐怕有人来取绣屏。乍一见还以为是娘子说的,来取绣屏的人。”
“我在这儿,有人来取绣屏的话,径自来找我就成。”吴景恒笑笑:“立男睡了?”
“刚睡着。”乳娘见到陌生男人,说话都不利索。要不是吴景恒在这里,恐怕早就躲起来不见人了。
“怎么不见大娘子?”吴景恒左右看了一遍:“锦弗也没见。”
“大娘子跟锦弗姑娘两人都在绣房里,我隐约听见娘子说什么喜相逢。不知道这个喜相逢是什么东西。大娘子为这件事都心烦好些时候了。”乳娘常常听不懂沈菱凤跟锦弗商量的只言片语,只觉得沈菱凤生得这么好,瞧那样子说什么都该是大家闺秀。既然是大家闺秀,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还带着个孩子。说不通呢。
“喜相逢?”宜王看了眼吴景恒:“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京城来人让沈娘子做一个新鲜花样。叫什么喜相逢。娘子说是三月限期,虽然是不服,还是答应了。算算时候,也该到了。”吴景恒隐约听沈菱凤提过,这是宫中花样子。该是妃嫔的礼服花样。
宜王皱皱眉:“看看去。”又是京城里来的,怪道她说不论走多远,这些人都会锲而不舍的跟着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她不知道,她这一走京城中留下多少揣测和故事。就连皇帝都不得不出来平息谣言,关键是沈鼎玢都不知道宝贝女儿去了哪儿,急得团团转,却又不好相认露底,带着穆辰回了乡间,扔下空无一人的将军府,差点成了野狐狡兔穿梭往返的地方。
“王爷。”锦弗正撩起绣帏出来,迎面撞见他们两人:“您就来了。”
“嗯,忙什么呢?”看到沈菱凤对着绣架上的花样发呆,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还有无数的缠枝纹,海棠莲花不计其数。
“喏。”沈菱凤扭头:“王爷见多识广,宫中妃嫔,昭仪身份才能用这等纹饰吧?”
“你认定是?”宜王初看也觉得眼熟。
“昭仪位列九嫔之首,自然用得起。”沈菱凤笑笑:“只是到底是嫔,缠枝纹用到海棠莲花也就到头了。”
宜王摸着泛青的胡茬:“有这么一说,多是织造局那些人的手艺。难得有太出挑的。”
“所以我才觉得古怪。”沈菱凤将自己拿到的花样递给他:“说是京中贵妇所用,只是这样的花样子,便是寻常命妇也不得染指。除了宫眷。这位九嫔之首的昭仪娘娘,一心想着出人头地,不落俗套。心原是好的,却犯了忌讳。宫中所用物品不得流落民间,便是此刻有宠,日后追究起来倒是一桩大罪。”
宜王哑然失笑,说话不用这样一阵见血吧?她真的不适合在皇宫或者说是京城内生活,看得太清楚,知道云端和地狱或者只是反手之间,所以这些东西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想想从前,天真烂漫的沈菱凤在皇宫中,跟在母后身边学习宫规和为人处世,进退得宜的时候,母后何尝不想沈家再多以为中宫皇后?
这件事不得成,就是如今母后提及,还是难掩遗憾。只是在凤儿这里,她倒是甘之若饴。先前少年时的情怀,也就消弭的差不多了。
“你知道是谁让做的?”宜王笑问。
“王爷这么说,反倒是我预料在先,有意看着人犯错?”沈菱凤笑吟吟地:“我不过是小小的绣娘,怎会知道京城里达官贵人的故事。太抬举我了。”

☆、第三卷 边塞 第四十五章 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宜王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隐而不发,甚至还要在可能锒铛下狱的视乎帮你一把,越走越远。换个人,要是这么做的话,恐怕也不敢像沈菱凤这样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就是从前常说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不知京中那人送出此等花样安的什么心,真的不知还是假意试探?或者是被人怂恿之后,出了一个下下策?冠服礼制尤其要紧,母后主持后宫多年,刚刚废黜不久的凌霜华不敬太后,结果如何。天子元后又如何,该要废掉绝不容情。而她,知道这一切却不说穿,等着要看那些人的笑话。
这丫头越来越调皮了,当了母亲反而是比从前开怀多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立男多有不便。不若让我带立男出去走走,等他大了再给你送回来?”这话多半是试探,就冲她对孩子爱不释手的样子也知道,这孩子是带不走的。
“等你家欧了郡主,你就是不要他,我还要上赶着他去。如今可不成,他是我儿子。”沈菱凤摇头:“要走了?”
“舍不得,却又不走不行。我是去就藩的,边疆战事已了,我自然是该去做我的藩王。只是担心你,这里是庄王的藩国。这次有我在,他不敢造次。日后会怎样,这就难说了。”宜王的不放心是因为她,不论她多精明能干,到底是个女子。即使什么都能做,也比谁都做得好,还是需要有个男人替她遮风挡雨。
“听听,这是什么话,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人说的?”绣房里,沈菱凤从不在这里饮食,唯恐有任何不洁之物沾染到绣品,剩下两张绨凳两人一人坐了一个。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脸上。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闪亮而耀眼。
“你只当我是哥哥了?”宜王心狠狠揪痛了一下,她终究离他远去了。
“要不是什么?”沈菱凤娥眉微微一扬,她不放下的话。以后怎么过?一直以来,能跟亮哥白首偕老就是她最大的梦想,等到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时候,她却不敢走出这一步。没有如果,他们两人都懂,就因为懂才不敢去。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抬手去掠她的秀发,她的眉眼永远都在心底,即使在梦里即使多年不见,她总是那么清晰:“凤哥儿。我们一起走。带着立男一起走。”
鼻息间的潮热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在梦里出现过的那个人到了眼前,他到底还是来了。鼻翼间窸窣作响,两人都是一副不可捉摸的认真。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白皙的脸颊,俯身含住她明艳的朱唇。
下一刻沈菱凤毫不犹豫推开他:“我们。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以前需要牵挂的事情太多,需要我们去想我们去放弃掉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如今什么都不用顾忌了。我不是皇帝,捏不是宰相娇女。还有什么是我要去顾虑的?从前那么多年,我们都压抑着自己,把所有的人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的人是自己。”摩挲着她的秀发:“我辜负了你。却不想再错过一辈子。”
“我一日不跟你在一起,你就能平平安安过一日。”沈菱凤低垂着眉眼:“我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过是不能拿出来说而已。庄王想把我怎样,还要看那人答应不答应。这件喜相逢的袍子送进京城,他必然知道是我。那就注定我跟男儿平安无事,这是我唯一的赌注。”
宜王心底好像是撒了一把盐。疼得没了知觉:“凤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能为了自己,置你于不顾。”
沈菱凤仰起头:“你若这般说,我便无话可说。亮哥。我们错过了那一次便是错过了这一生。既然错过了,便是弥补也是无用。就好像那面铜镜,明明破了,硬要将它合在一起,殊不知上头的印痕,说什么都抹不去了。我跟你,我们就是那面铜镜。”
“胡说,我偏要我们在一起,哪怕这一生只剩下这一日,我也愿意。”宜王不轻易动情,是因为面前对的永远都不是沈菱凤,此刻两人相对,才知道在彼此心里,是这么要紧。
沈菱凤手心里全是汗,眼前一层薄雾,看不清来人是谁。宜王握紧她的手:“我不做藩王,什么都不要。我们就只是做一对村夫村妇,男耕女织,在这里逍遥过一生。哪怕只是一天,我们也在一起。”
“好。”沈菱凤笑靥如花,她不要荣华富贵,不要有高官厚禄更不要一个帝王的荣耀和皇后的尊荣,只要她的良人一心对她,把她捧在掌心里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宜王高兴得抱起她,把她掬在手心里好像最稀世的珍宝。锦弗跟吴景恒一直都在院子里,听到他们之前的窃窃私语和后来的欢呼雀跃,尤其是锦弗,很多年都没听到过沈菱凤这般欢喜的笑容。此时听到,恍若隔世。
等看到他们携手出来,沈菱凤白玉般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嫣红,分外惹眼。两人十指紧扣,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他们。锦弗笑着跑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习惯要把自己的高兴不高兴藏起来,在将军府里沉默那么多年以后,还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小姐,公子,你们?”锦弗试探着,看向两人。
沈菱凤笑起来:“什么?”眼睛飞快昵了锦弗一眼,继而看向身边的人。
“没什么,只是说这么多年,小姐跟公子没有白白委屈,到底还有这一天呢。”锦弗就差跟着欢呼雀跃了,小姐这么久的委屈到底是值得的。终于有一天,她们还能相聚。
宜王跟着笑起来:“你这嘴倒是越发会说话了,也罢了。景恒,你也该有个家了。我跟凤儿身边的人,穆云是早早看中了澜惠。唯独剩下你跟锦弗两个,是不是也该有个打算?”
锦弗涨红了脸:“偏是公子拿我取笑,我这辈子就伺候小姐了。”
“凤儿以后才不要人伺候,你说一对村夫村妇要是还有人跟在身后叫小姐公子的,这日子怎么过?”宜王冷峻的脸消失得无影无踪,跟沈菱凤一样,生命中的不愉快就因为有了彼此,而荡然无存。
“那我也要跟着小姐,走到哪里我也跟着。”锦弗跺脚:“小姐,你答应我的,是不是?”
“我答应你,要给你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沈菱凤捂着嘴笑,乳娘抱着刚醒的沈立男从后面过来:“男儿刚醒了,非要找到娘子才罢。”

☆、第三卷 边塞 第四十六章 意外来客

“我却不信!”庄王不顾礼数,从昂首到站立,一气呵成:“我不能擅自到民宅,王爷不也是藩王,为何你却可以。这倒是说不通了。”
“她是我妻子,与宫中女眷何干?”宜王玩味地一笑,看来这是有人授意的,难怪凤儿说有人必要循着因头来此闹事,果应其言。
“前日邸报,宜王妃自缢身亡。哪又来一位王妃!”庄王咄咄逼人:“宜王是说我看不到邸报?”
“王妃是王妃,妻子是妻子。”宜王盯着他失态的举止,还需要自己说多的话来印证一些事情,那他就太笨了:“堂堂藩王纵容家人犯罪已是重罪,何况还加上一条目无尊长。试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以为只是一句空话?”
庄王微微愣了一下:“我并未犯罪,此话不当。”
“并未犯罪!?”宜王把这话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我将这几年庄王府做的事情给你罗列出来?”
“王爷能有什么说的。”庄王颇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些。
“好,有这话就行。”宜王笑着点点头,不过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耍骸叭缃裨谀阕醺暮笤豪锿罚褪前ぷ呕ㄔ暗哪羌湫∥葑永锿罚亓艘桓鍪甑墓媚铩N艘患核接Φ萌思乙患胰思移迫送龌共凰愕幕埃忝磕耆梅诟乘霸黾右槐叮撬夹淼模棵癫涣纳舳髋木褪悄阕醺笮送聊玖斫ㄐ赂捎写耸拢俊�
若是赋税增加一倍犹有可说,那么多人的嘴堵不住。只是府中花园中的女人,这话是谁说的?
就是这样的沉默不语,似乎已经验证了宜王所要知道的一切,欺男霸女鱼肉乡民。他没少干。本来这点事私下提点一下,让他收敛一些平复民怨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般不知好歹,真以为脾气好好糊弄,那就是大错特错。
“如此说来。确有其事?!”宜王语气很冷,跟他不辨情绪的脸色一样,让人心寒。
庄王准备分辨几句,看到跪在一旁的长史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争辩下去。按捺了一下:“是。”
“既如此,依我朝例律,庄王罚俸一年,所有羁押王府内的百姓即刻放回家。所增收的赋税,恢复原样,永不加赋。”宜王冷森着脸。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原本还要将他的亲王降为郡王。话要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忽然想到庄王此来,必然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或者是身后有人替他撑腰说话,否则以他从前小心翼翼的性格。怎么敢做出今日这种举动。
不想太打那人的脸,更主要的是想替身后的女人想想,她到底是劳心太多,以后只想两人平安过一生,也就留了一手。
庄王气得脸色发青,手握紧腰间佩剑,没等人回过神。明晃晃的剑身已经指向宜王:“同为先帝之子,你为何逼人太甚!”
“放开他!”很冷的东西同样搁在他的脖子上,沈菱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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