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踏雪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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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样一位仙姑,苏芒也没敢慢待,笑道:“好啊。”
陈静静把她请到自己房间里,客客气气地斟茶送水,然后柔声道:“姑娘这样的人物,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当真不是为了罗刹牌么?”
苏芒笑道:“若要这么说,像你这样的人物,屈尊蜗居在此,想来也是为了罗刹牌了?”
陈静静叹道:“我们都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所以万里迢迢回归故乡,姑娘何必开我们的玩笑。”
光看外表,难免被她言下的凄楚之意打动,苏芒笑道:“可不可怜我说了也不算,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陈静静道:“好,姑娘快人快语,我就直说了,贾乐山带了四十万两黄金来买罗刹牌,如果姑娘愿意,出十万两黄金,罗刹牌就是你的了。”
苏芒微微一愣,全然没想到她要说的竟是这件事。陈静静让李神童刻出假牌,私下送信给楚楚说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她出十万两黄金就能拿到罗刹牌,打的自然是牌与财兼得的主意。难道现在又想卖给她?她长得很像肥羊吗?
“为什么放着贾乐山四十万两黄金不要,反而要我出十万两?”
陈静静轻哼一声道:“贾乐山做生意不老实,来的时候我已看过车辙,最多不过带了十万两。同样是十万两黄金,我宁可要姑娘的。”
苏芒笑道:“多谢姐姐的青眼了。不过我对罗刹牌确无兴趣,姐姐大概也听李神童说过了吧,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人而已。”
陈静静的笑容和楚楚一样温柔,“我知道,不过我看姑娘和贾乐山也不像交情很深的样子,所以才印照疑瞎媚锬亍!�
这番对话在你客气我客气的气氛下无疾而终,按照碧落天的规定,黄金换白银的兑换比例是十比一,别说她根本拿不出十万两黄金,就算能,又怎会去和陈静静买一个心知肚明是假货的玉牌?
她只是很在意陈静静忽然找她说这一番话的用意。陆小凤的身份伪装简直是个笑话,每个人都知道贾乐山就是陆小凤,李神童知道,陈静静知道,陈静静应该还知道她也知道,她竟不怕她回头就把这事告诉陆小凤。
所以,最终的目标果然还是一女多嫁,拿假牌子多骗几家的钱么?或者,反正黄金是楚楚的,陆小凤怎么想并不重要?
不过最后她开口拒绝,陈静静也没有多么失望。
这还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她离开赌坊的时候,赫然发现挤挤攘攘的赌客里有一个黑衣身影,正是楚楚的黑衣随从。此人是个内家高手,气质和赌坊格格不入,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她记得楚楚的三个随从中,老家人是一位有身份的高手,很少做鬼鬼祟祟的工作,其他两人可都差的多了。那擅长轻功的中年人不知是不是受了楚楚的差遣,在她出门的时候盯过她的行踪,因为他还算有分寸,没有直接跟到客栈里,她一直懒得计较。
迄今为止,除了教训李神童和试探陆小凤,她还没有过出手的机会,也难怪那中年人自以为轻功极好,敢来盯她的梢。
苏芒微微冷笑,也不理会,像往常一样回客栈练功睡觉,并不因为这些蠢蠢欲动的蛛丝马迹而改变。
但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第四天下午,她得到消息——李霞不见了。
陈静静对外的说法是李霞带着罗刹牌离开,要先验过黄金才肯回来,其实李霞一直住在银钩赌坊地下的大水缸里,陈静静每天都去跟她汇报当天发生的事情。今天李霞一直没有叫陈静静下去,陈静静有些奇怪,便自作主张地掀开地板,却发现李霞并不在水缸中。
她不敢声张,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唐可卿和冷红儿,让她们帮着找找。
拉哈苏地方就这么大,她们却一直没能找到李霞。她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就此消失不见。
冷红儿把这件事告诉了苏芒,她外表冰冷,内心实际是个孤单而脆弱的人,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本是蓝胡子的四姨太,李霞对她不太好,她却真诚地为李霞感到难过。
“何必费那么多心思,”她叹道,“老老实实把那鬼牌子卖掉就好了,自从偷了那块牌,她没有一天能睡好觉,就怕人打她的主意……”
她哭的时候,苏芒却在沉思。
剧情不但变了,而且变得很不少,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她关心的是动机。李霞的失踪不管出于自愿还是人为,总要有个原因,不可能早上起来心血来潮,自行出门然后就鸿飞冥冥了。
还没等她想出动机,冷红儿就收了泪,忽然道:“你脸上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话有些突兀,但苏芒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脸色发白,唇色偏青,这个她自己也发现了,不甚在意地笑道:“这两天一直这样,大概是太冷了,冻的。”
冷红儿摇头道:“昨天看见你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是不是受了风寒?要不要抓点药?”
苏芒笑道:“真不用。”
冷红儿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苏芒还想多问几句,李神童突然走进门来,苦着一张脸说陆小凤陆大侠有请,请她去天长酒楼走一趟。
陈静静居然也在天长酒楼,神情不安,李神童跟在苏芒身后进门,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下,看上去不像是打算离开的模样。苏芒看看陈静静,看看楚楚,扑哧一声笑了,随意地坐在了最后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今天人挺齐的嘛。”她说。
陆小凤的表情又变得很严肃,他就带着这种严肃的表情问道:“苏姑娘,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李霞失踪的事情,相信你也没有见过李霞?”
苏芒笑着摇了摇头。
陈静静低声道:“李大姐一贯精明,把钱看得很紧,她就算要走,也会先把赌坊的事情安排好,不会就这么把赌坊扔给我们。我想……李大姐可能已经不在了……”
苏芒淡淡道:“就算她永远不回来,你们也不过是丢了一块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玉牌,并不是太糟吧。”
陆小凤苦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是真的找不回来,我的麻烦就大了。苏姑娘,你比我还早来这鬼地方,有没有什么想法,或是线索?”
苏芒游目四顾,轻笑道:“我是有一个想法,不过可能不像陆兄想的那样。”
陆小凤大奇,道:“什么想法?”
她静静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人,和陆小凤一起来的,是楚楚,老家人,中年人和黑衣剑客。拉哈苏本地出身的,则是陈静静和李神童。唐可卿和冷红儿在罗刹牌的事情上毫无分量,因而也没受到邀请。
她知道,自己想说的话,陆小凤一定想不到。
因为那个神秘的轮回者就在这屋子里。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陆小凤坐在苏芒对面,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似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彩凤双飞,灵犀一指,是他借以名满江湖,令鼠辈闻名丧胆的绝技。他会不会用刀剑枪棍?当然会,却极少有人见他用过,正如同从来没有人见他使用暗器一样。
但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用出了暗器。
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二十七枚银钉激射而出,笼罩了苏芒的头脸胸腹,正是号称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钉”。她身后的李神童暴起长身,一双青筋毕露的手抓向苏芒双肩,竟是沾衣不脱的分筋错骨手。
楚楚肩不动,足不抬,翠袖中无声无息打出两点乌光,瞄准的是苏芒膝盖。她身边站着的那位形如猿猴的暗器高手双手疾挥,也发出了二十七道暗器,这二十七道暗器与暴雨梨花钉又不一样,形态殊异,大小不同。
老家人和黑衣剑客都没有出手,他们一个空手一个用剑,这种场面下,硬挤上去只会把自己也赔在里面。
只听喀拉一声大响,一片暗器交错的光影中,苏芒身形竟已消失。
不到生死关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可以这么快,陆小凤手中寒光一闪,她几乎于同时暗运内劲,坐塌了椅子,整个人向下急跌,暴雨梨花钉匣中的银钉几乎是贴着她头皮擦过,割断了一大绺头发。
众人眼前一花,苏芒仰面平贴在地,双肘在地上一撑,以一种鲤鱼打挺的姿势向李神童的位置滑去。她身上的九阳神功已运行到极致,衣袍被真气鼓起,楚楚那两点乌光打在她肩上,被衣上真气一阻,就那么反弹出去。
李神童的轻功委实无法与她相提并论,暴雨梨花钉打出后无法收回,二十七点银光暴雨般击中他胸口,连脸上都钉了一枚。
李神童狂吼一声,向后翻倒,鲜血飚飞如箭,但翻到一半,忽地又翻了回来,带着一张双目凸出的可怕面庞,直直撞向陆小凤,却是苏芒几个翻滚,接着从地上跃起,一掌把他推了回去。
她逃生的姿势很不雅观,很不淑女,很没有高手应有的架势,但十分有效,至少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能够事先想到她会这样逃出生天。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白发苍苍的正道高手华玉坤,抬手屈指三弹,中指上三寸长的指甲倏伸倏缩,三道疾风打向苏芒。中年人胡辛轻功最好,以流星赶月的身法窜出,暗器不要钱般凌空乱飞。黑衣人杜白反应比他们稍慢,跟着一剑刺出,顿时寒芒飞动,这一剑气势如虹。
但是他们的出手都落了个空,这三位江湖名侠料定苏芒会趁机遁逃,出手全部封住她的后路。但苏芒不进反退,一剑在手,借着李神童的遮掩,直冲陆小凤。
包括陈静静在内,房间里的人各有绝技,然而她最忌惮的,始终是这个长了四条眉毛的家伙。
陆小凤凌空一指点出,气劲嗤嗤作响,点中李神童的胸口膻中穴,李神童当场毙命,尸体反砸向苏芒。苏芒不想再玩这种你砸我我砸你的游戏,足尖一点,变向从尸体旁边掠过,急雨般的光点从她剑上迸出,迎上陆小凤打出的一蓬暗器。
这蓬暗器极细小,极微弱,如无数水滴组合在一起,成为一片雨雾。苏芒心下一凛,她和唐方同睡一室的时候,唐方见她爱听,简单介绍了几种唐门的独门暗器,其中的一种,名字就叫雨雾。
雨雾遇上急雨,立即被后者吞了进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冰魄剑只是被稍微阻拦了一下,仍无半分犹豫地指向陆小凤。
陆小凤失去了那种从容自若的淡然神色,目光中竟有几分惊疑。他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苏芒双颊因内息高速运转而晕红,唇色粉润,双眸明亮至极,哪还有半分苍白病容。
剑光席卷而至,他不及多想,右手食指探出,疾点数下,其中有一下终于点在了冰魄剑上。剑锋冰寒慑人,但剑上传来的内力却浑厚柔和,他再没想到苏芒看上去是个娇怯怯的妹子,内功修为会如此了得,右手被震得一颤,已经吃了暗亏。
苏芒向左飘飞,身后露出疾追的指风、暗器和利剑。她倒不是不能回身还手,只是衡量之后,宁可被他们追击也不愿被陆小凤追击而已。
场上高手的交锋兔起鹘落,楚楚还好些,不过是暗器连续几次射偏了地方,还险些射中自己人。陈静静可怜的多,要跟上苏芒的身法已是不能,呆如木鸡地站在一旁。
陆小凤无奈闪避,轻功竟也不弱,九枚冰魄银针,十二枚玉蜂针,一抬手便是二十一连发。苏芒剑光中恰恰跳出二十一点光点,长了眼睛似的碰上银针。他们的出手均是极快,二十一声轻响凝成一声,旁人只能见到银针骤然落地,竟不知陆小凤如何出手,苏芒如何应敌。
暗器高手被人近身后往往落于下风,但陆小凤或拳或掌,或指或腿,苏芒一时间竟拿他不下。
忽然之间,陆小凤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却不见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打出。苏芒想都不想地向后倒翻,长剑一抬,和杜白硬拼一招,硬是将他向那东西推去。她厌恶他们做陆小凤的走狗,出手毫不留情。
杜白惨嘶,掷剑在地,双手在脸上胡乱抓挠,苏芒无暇理会于他,陈静静和楚楚却看得清楚,杜白脸上出现了一条极细极长的血红痕迹,好像被人轻轻划了一刀,然后他便扔下武器,抓着这轻轻细细的伤口惨叫起来。
陆小凤实在不明白,看到杜白的惨状,苏芒为什么毫无惧色,反而拼得更狠了。若说刚才的剑法如急雨打玉盘,现在就如电闪雷鸣的暴风雨,别说抵挡,想少溅些雨水都不行。
他却不知苏芒正是因为忌惮他的暗器,才拼命压制,想让他没有机会出手。
华玉坤和胡辛已是难辨敌我,但他们知道,陆小凤若输,自己这边只怕也难以幸免,所以宁可冒着连陆小凤一起伤了的危险,也要先联手击败苏芒。
苏芒夷然不惧,大部分时间并不理会他们自身后、身侧的攻击,闪身避让时,往往是陆小凤被搞得手忙脚乱,满脸愤怒,情势不吃紧时,偶尔反击一剑,如绵里藏针,让这二人大感棘手。
陆小凤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苏芒并非像他想象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