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走狗-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前白圭老是在想,如果没了将那些恶犬束缚的咒印,他们究竟会如何对她?
如今,这个情况还真的发生了。
即使此刻莫名重生,自己身上没了月沉殿那见鬼咒印,却还有那群见鬼的狗,那群从前就想将她碎尸万段的狗。
这年头,活着还真不容易。
不过,自己到底死了多久?月沉殿的那些人又是哪些死?哪些活?
这些问题,对于此刻的白圭,都是十分生死攸关的问题。
诚心希望,那些挡着她找麻烦的混障老堂主们,都莫名全数暴毙;也希望那些长着噬主獠牙、却又不得不眷养的狗儿,也都被敌人砍成烂泥。
即使是那些与她友好的战友们,也希望别再相见了,一切就从头开始吧!
白圭双手合十,突然虔诚了起来。
*****
山林树根盘绕,云雾迷蒙又迂回错综,白圭慢悠悠的走了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过时,才走了出去。
拨云见日般,头顶终于不再被上古巨木所笼罩,终于走出这古老深谷。
已经可以看见城镇踪迹,白圭指使着石生奇兽,开始下坡。
“月沉殿,外月殿,内犬宫,白圭一日在,月沉一日荣……”
心情异常轻松,白圭不自主哼起了歌,但第一首想起的小曲,还是那首在月沉殿宴会上演奏过无数次的,殿中由卜筮结果谱成的乐曲。
这才发现,她死去前记忆里所有的光影,都在月沉殿里消长。
无论是童年还是一切羁绊,憎恶着的还是眷恋着的,都在那奢华却残酷的古老山城里了。上一世她真的在月沉殿里,耗上了全部。
越往山下走,一度密集的树木越稀疏,视野也慢慢开展了。
终于让她回到了人类文明世界,真是感慨,再不出来都要以为自己跑到哪个奇怪世界去了。
不过老实说,这一路上有熊暖床,有猴采野果,倒也十分惬意就是,是从前白圭自己一直渴望的山林旅行。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种悠哉的感受了。
没人指着她,要她带着狗群东征西讨、抢东抢西,也没有强收的狗儿被迫跪在她面前,俯首称臣同时,却也用仿佛要杀死她的憎恶目光看着她。
人一放松,就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好吃了。
离开那鬼地方,连腐尸闻起来都香一点了。
话说为什么会闻到腐尸,全是因为那没花多少灵力就孵出的呆熊,动不动就自己冲去叼路边尸体、一叼就是一整路的关系。
啊你这死熊,玉石孵出来的灵兽都是以她灵气灵力维食,你跑去吃尸体,是瞧不起老娘吗?
意思是,老娘的灵气还比不上爬蛆尸体美味吗?
那些肚肠外露的死尸,让她在这一路上,至少翻了百次白眼。
等她把多功能小喽啰军团都备齐,第一个就要把这肥熊给换了。
小镇终于到了。
为了进小镇打听消息,白圭收起显眼的奇兽,还小心染了发也剪了发,甚至用猴儿狗儿替她盗来的碎银与物品、乔装打扮蒙面进镇,怕的就是被人认出。
谁知道,月沉殿白圭,已在江湖上死了十年。
发现自己处心积虑的隐匿容貌都是徒劳,白圭呆若木鸡。她真的以为,自己这一死一生,至多三、五年的,竟已过十年。
十年,沧海都可以成桑田。
难以置信,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十年,白圭喃喃念着,心内掂量着,那些与她密切相关、可能还会跳出来抓她回去的家伙,十年后应该也伤的伤、死的死,差不多了吧?
月沉殿这群魔乱舞的鬼地方,很难活到安养天年年纪,就算活着,应该也把她这十年前已死的犬主,给忘的七七八八了吧?
知道了十年已过、老熟人死光的机会很高后,白圭有些飘飘然。
“姑娘,姑娘!”
那个她攀谈的包子铺老板是个急性子,叫了好几次,大手在她面前挥呀挥,对于白圭这番痴呆神态有些恼了。
“回神呀姑娘!你到底要几个包子?”
白圭也为自己夸张的晃神感到不好意思,“喔,喔,真是不好意思,那就五个吧!
接过嘟囔抱怨老板递来的热腾腾包子,她伸手拣了个,张嘴咬了一大口,若有所思,在早晨的市集上慢哉哉的逛了起来。
怀里那猴子盗来的钱袋,是个有料的,别人的钱花起来尤其过瘾。
一路闲逛,路边尽是些鸡鸭山蔬之类的,也有些草绳草鞋什么的手工艺品。白圭一个人四处乱晃,没吃相的舔着油腻腻手指,心情好的要命。
从前怎会有这样只身乱晃的机会?
旁边不是凶神恶煞的家伙,就是坚持要替白圭拿东西的谄媚下属,一个个都散发异于常人的气息,那阵仗搞得白圭是什么要保护的名门千金,而不是杀人魔的头子。
再来,就是那些无论时间地点都会冒出的仇家了。
仇家们老无声无息的像蟑螂一样自暗处涌出,杀气腾腾的将她包围,为了防那些无处不在的害虫,白圭没一刻能这般闲散的。
摆脱往昔是如此美好呀。
看过几摊朴素雕花的簪子,她挑了几只刨过光、浅色的,又去逛斗笠摊与纸伞摊,白圭对于自己此刻像一般人这件事,感到万分满足。
犬主无法成亲,在卸任前要全心效忠月沉殿。
一般来说,犬主运气好的,占卜出来的任期就是个十年出头,运气差一些要二十年,而白圭就是那个最凄惨的终生任期。
知道任期终生那瞬,白圭真想把自己脖子给抹了,一了百了。
因为占卜说:“白圭一日在,月沉一日荣。”
这占卜结果,友好派长老们乐的快要升天,敌对派长老们也吐血的快要,果真这世事就是几家缓喜几家愁,只是这次,白圭是跟敌派长老一起吐血的那几家愁。
当任犬主白圭,注定没有退任与自由那一日,但同时也拥有了终生号令众犬的无上权力。
从那时起,白圭就被赋予极大的选择权,大家都把她的选择,当作带领月沉殿繁荣的指标,哪怕那些作为再任性再胡闹,他们都认定最终必定会是个好结果。
──一切都可以,只要不要违抗殿主就好了。
还记得刚上任、只有十二岁的白圭,真是恨极了这种迷信,总尽一切力要去证明占卜错误。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做,总会恰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那占卜,真是准的好可怕。
让人寒毛直竖,仿佛一切冥冥中皆有个注定,无人可违背。
不过,终生的任期,即代表了终生的不婚。
友好派长老们同情她,并怕白圭这靠山抑郁短命,每月帮她做健康检查,敌派长老则因为各种心思,老往白圭那送貌美的少年与俘虏,试图安派眼线同时也让白圭沈迷声色。
于是在这妖魔窝里,白圭很早便懂床第之事,但她一直向往的与绝无叛心忠犬相爱神马的,却似乎永远遥遥无期。
*下章预告:
散着发蒙上面纱,愉快迎来昨日的小二和一个厨房大婶,三人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不瞒你们说,我近日刚修行结束出关,很多年没听这些事了,好多人都不识得,不如就让我来提问吧?”
那两人连声称是。
“我想先问问我仇家的状况,月沉殿,应该还在吧?”
小二被这问题逗笑了,“还在,当然还在,呼风唤雨的,得意的不得了!”
白圭苍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实说瓦想写这种驯犬文很久了,顺带挑战一下没写过的np
VIP章节 4参、
参、
“哔哔哔哔──”白圭的小麻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屋檐,对她鸣叫。
麻雀左歪头右歪头的可爱模样,让白圭心花怒放,知道麻雀已经找到要求的好客栈了,此时也正是时候,不然刚买的这一堆东西,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要举步,眼前一个瘦弱影子掠过,白圭单手一举,轻而易举捉住了那只行窃的小手。
一看,“她的”钱袋,果真正紧紧握在小脏手里。
对上那张恐惧的脏兮兮小脸,那脸上,正有着白圭辈子不知看过几百次的惊惶。
好人病发作,白圭给了小乞儿一个温和的笑:“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客栈,就不追究这件事,还给你五块碎银子可好?”
看不清性别的小叫化子先是惊愕,再是怀疑,才迟疑的点了头。
白圭笑笑,把刚刚买的伞与杂物塞到孩子怀里,顺带捏起个白蓬蓬的大包子,往孩子嘴里塞:“现在应该不会烫了,肉的。”
说完,她便慢悠悠的在前面带起了路,跟着麻雀往选定的客栈去了。
小乞儿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警戒的不快不慢跟着,而前方的白圭,早已沉浸在喧闹早市和叫卖声中,用有修为的好听力耳听八方,搜寻心仪吃食与摊贩。
这情景是熟悉的。
白圭很清楚即使在这样纯朴的小镇,也总会有某处正贩卖着仆役与孩子,也许就在下个转角。
她以前就是做这个的──从乞儿和被贩卖的孩子里,找出顺眼的、适合练武的,带回月沉殿──所以总知道那些人贩子会逗留在哪些地方。
长老们大部分都夸她做的好,说她挑的人都是上上之选,可是白圭却不这么认为。
她擅长收买孩子与落魄潦倒者的心,可是就算白圭再如何竭力相待灌注关爱,那些人成长以后,却都避着她,防着她。
白圭想过很多原因。
想过也许是因为那些被带回殿里的人,憎恶那样的环境,也想过,也许是因为她是那只进不出的犬宫之主,唯恐被她挑上,就今生与自由无缘……
好吧,怎么想,那些人都有相当充分的理由防她。
可是不管结果是否会形同陌路,白圭还是很喜爱当下被感激的那种感觉。
所以她现在才会站在客栈门口,如此犹豫。
“姑娘,您、您的东西……”察觉到已经到目的地,乞儿把手伸的老直,把东西还她,颠三倒四说着:“刚刚路上很小、小心的,没有弄脏,还请姑娘原谅……”
白圭没有接过,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收了这孩子,予他丰衣足食、让他一路上与自己相伴?
眼前却浮现那些人的脸。
还记得她遇害前一日,枕边那个有着惑人红眸的青年,还在卷着她的发,温声哄她。
青年的发色与眸,都像秋日红叶,深深浅浅,如同其人,缱缱绻绻。
跟那个人在一起,便有麻药一般慰藉,暂时消失的孤寂──可是白圭没有忘记那种迷恋的同时,还要提防的悲哀。
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身边除了道术石宠物外,还是别有任何人吧。
白圭接过了物品,看清没人盯着小乞儿后,便偷偷塞给乞儿一小把碎银,摸摸他的脑袋,就转身进了客栈。
步入客栈,她转动眼珠,一阵打量。
只见里头晨光微微,昏暗却带着暖意。本来懒散倚着柜台搔痒的小二,见人进来,立刻擦擦手,勤快迎上前来。
“姑娘,要怎样的房?”一边不着痕迹上下打量她,小二自来熟攀谈:“姑娘,是道士还是武人呀?最近天气不好,经过咱镇的江湖人也少呀!”
白圭笑笑,“只是无名道士罢了。”
要了间景观好的普通房,小二带白圭一路闲聊的来到房间,还亲自推开窗户给她瞧瞧景色。
白圭同他说会住上几天,不希望有人打扰,就打赏了小二。
小二笑开了脸,一揖走了。
房门被阖上了,白圭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郁郁的山林景色,一直候在外边的小麻雀,这时飞到了她肩上,亲昵的轻啄她耳垂。
想到自己竟能颓废度过这么多日,不禁热泪盈眶。
没有夜袭、反夜袭,不用堤防长老们送来男宠们,因争宠而从事的来犯…。。这样想想,她从前的生活,还真像要防范外戚大臣的窝囊皇帝。
今后,将没人管她是否还想睡或者想罢工,没人会宫主来宫主去,工时没有尽头。
不再是那受制于咒印、任劳任怨又被缚终生的月沉殿犬宫之主!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悲惨往日退散!白圭掩嘴跌坐在地,这真是太让人激动了,眼前就是崭新的美好人生!
神阿,酒肉人生!
当晚白圭不但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要了大桶洗澡水,泡在里头哼歌,说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屏风这边,她靠在浴桶边缘,看旁边桌上的小猴得意展示它窃来的财物,哈哈大笑之余也不忘连声称赞。没多久,两只大灰老鼠也窸窣爬上桌子,吐出了这两天的成果──一堆大小玉石。
看的白圭一阵感动,小喽啰军团的齐备指日可待了。
唉,其实她就是那传说中的百兽之王吧?
就算没有邪恶的月沉殿靠山,行走江湖神马的,依然轻而易举。
*****
隔天一直睡到下午,白圭才慢悠悠起床漱洗。
接着,就眼也不眨点了大桌高价茶点,还让掌柜请来客栈里消息最灵通的一男一女,来陪她磕牙聊天。
散着发蒙上面纱,愉快迎来昨日的小二和一个厨房大婶,三人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可能是从来没人找厨房大婶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