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后天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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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的一声,白衣女子身子一震,忙稳住剑势,后翻转身,落地后一个踉跄。
淳晏持剑伸臂护着柳贵妃,怒喝道:“放肆。”
放肆。
多少有些埋怨的语气里面。
皇上终于说话了,他懒散的道:“捉住她。”
话毕,皇上却是越来越疲倦了,于是,双目一合,一切纷争便都与他无关了。
禁卫军们一涌而上,剑戟声嘶哑,刀光飞洒,那一抹白色夜空中盛开着,像烟花。
美得慑心肺,美得,如冰雪消融。
白衣女子为何要这么做?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一串红珠飘洒,似是一簇燃烧着的火焰。
血染白衣,她的腰际开出了腥红的花,分外妖艳,那血溅半空中,如梦幻般的剔透。
淳晏垂身旁的长剑颤,胳膊便是被一股力量握住了,淳晏侧目去看,是明哲,明哲一字一顿的道:“太子殿下。”
就是这么一握,淳晏的心一沉。
是,他是太子殿下。
该注意身份,不可轻举妄动,即使是眼睁睁的看到她毫无招架之力,身上已是中了数刀,血染白衣,如画。
即是,这个女,她。。。。。。咎由自取。
有一种无畏的牺牲,就是空添一份叹息。
这月色,冷啊!
理应,明哲应该是看着淳晏跳出去,去解白衣女子的围,再看他如何收场。明哲这一握,是握给他们身后的皇上看的。
皇上看到了,也看到那个白衣女子成了红衣女子,仍旧挥舞着手中的剑。
那剑。。。。。。那武功。。。。。。那鲜血。。。。。。那誓死如归。
本以为会是一场精彩的撕杀,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白衣女子已是受伤身。
皇上都看眼里,融入眸中,荡不起任何的涟漪,颇觉无趣。
柳贵妃咬牙切齿的又道:“说了,要活捉。”
活捉了后,百般折磨,万种疼痛,非要一一尝尽不可,泯灭了性的大多是女。
爱得极致,恨得彻骨,更何况,舐犊情深。
表演结束了,活捉?笑话!
白衣女子将长剑反转,便刺向自己的心脏,一道刀光烁烁,闪得耀眼,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再听‘叮’的重响,尚方宝剑落地上,她的胳膊随刀一同落地。
束手就擒?不行!
白衣女子双脚点地,腾空跃起,刚一跃起,几道刀光已是锐利的扫过她的双腿,如是奔腾的乐章,涌出的血连同她的身体,轰然倒地。
她以为她能死得壮烈,她以为她能顾全大局,她以为她能安心的闭目。
淳晏只是看着,紧抿着唇。流血,牺牲,绝裂,永别,这才只是刚开始。
有些‘好’,很沉甸甸。
有些‘得到’,锐不可挡。
当她被架起的那一瞬间,有一片暗光破空而出,疾如流星,‘嗖’的一声穿过微风,直朝着她的心脏,完全没入她的身体里,丝毫不差。
霎时,疼自心脏处袭来,她笑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侧目,将一抹温柔的眼神落明哲的脸上,他,仍旧温润如玉,仍旧一脸的云清风淡,仍旧那么的让女。。。。。。着迷。
她的心,又是一疼。
她多想死明哲的怀里,可却任由着温度一点点流失,满目的零乱桃花。
而后,这心,终于,不用,再疼了。
淳晏双睫一垂,右手早已收回,搭身旁。
明哲却是看得清楚,那一块刀片是从淳晏的手中飞出的,它划破了这单薄的夜色。
死,是她最好的归宿。
一块刀片帮她解脱了,那被活捉之后的折磨,将是痛不欲生。
懂她者,才知她为何而死。
淳晏抬头看向天边,有一颗星星特别的亮,它瞬间的消逝了。
一声叹息沉浮于浩瀚星空!
生命,如流星,似电,如光。
68第68章 红颜红了
身穿白衣的女子的尸体躺冰冷的地上;鲜血蔓延得壮烈。
一个禁卫军上前摘去了她头上戴着的斗笠;她的真面目昭然若揭;公主府的侍女也来围观;欲争睹容;有一个眼尖的侍女惊道:“这不是袭云嘛?!”
这个眼尖的侍女旁边;另一个侍女吓得胆飞,因为刚才袭云进公主府,正是她开得府门。
袭云;太子府的侍女。
竟然是袭云?!
淳晏应该会急步上前;核实真假;但他没有,他只是眨了下双睫,沉静得宛如大浪过后。
当袭云一身白衣戴着斗笠站殿前时,虽然她们体型相似,可气质上,她远不如白衣女子那般沁心脾的盛气凌然,淳晏知道她并不是白衣女子,还因为她提剑的手势与白衣女子的不同,白衣女子提剑的手势十余年从未变过。
当淳晏来到袭云的身旁,听到她的声音时,便知道她是袭云。
同时,淳晏也知道了,他将身陷囹圄。
至于明哲,他冲上前去,一探究竟,未嗅到那股馨香,只要不是白衣女子,他就放心了。
袭云只不过略会武功,仅够防身而已,是白衣女子教的。
徜若来得真是白衣女子,这区区几十余名禁卫军,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似傻似蠢的女,以为死亡便就能了结?‘白衣女子’对亦心公主的野蛮行径就告以段落?不,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太子府的侍女闯进公主府,将公主打成重伤,太子殿下,该当何罪?
太子府的侍女手持尚方宝剑再闯进公主府,行刺皇上和柳贵妃,欲问责皇上?这万万不可,那么,皇上将尚方宝剑赏赐给了谁呢?皇后娘娘啊!
淳晏知道袭云忠诚不二,的确忠诚不二,她用死来表明自己的忠诚。
忠诚,是她的包袱。
袭云用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全她的‘忠诚’使命。
那一瞬间,淳晏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奔过去救她。
淳晏用了那个刀片帮袭云了结生命,免得她受柳贵妃的折磨。
袭云这次帮淳晏穿衣时,她他的腰间放的刀片,只道:用得着。
果然是用得着,袭云早已是预谋。
十年前,袭云到了乾坤宫做皇后的贴身侍女。
十年来,风风雨雨的。
十年了,淳晏视她如亲。
十年的时间虽长,袭云与明哲,半年的时间也不短。
无风,便起不了浪。即是白衣女子先将亦心暴打,那么,自然也就有顺水推舟了。
淳晏转身,那凌然一切的气势,那九死一生的未知,那澎湃难息的苦涩,都随着他的脚步起伏难平,皇上面前,他扑腾一声,双膝跪地,叩首,道:“儿臣知罪,不曾想府中竟有如此毒辣的侍女,自知平日里管教不足,全听父皇的发落。”
一名太监进来,双手捧着擦拭得焕然一新的尚方宝剑。皇上接过,十一年了,它又回到他的手里了。他拨剑出鞘,这剑,饮过多少血?
柳贵妃叹着重气,恨意难平,可却不急不缓的跪下了,学着淳晏的话,悲切的说:“臣妾也知罪,应是平日里对亦心管教的不足,得罪了太子府的,侍女。才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淳晏的嘴唇微一颤动,缄口不言。
柳贵妃,这笔帐想好如何算了吗?她想好了。
气氛寂静的可怕,昏迷中的亦心又是疼得哭了起来,柳贵妃的眼眶也湿润了。
皇上将尚方宝剑握掌中,平放膝上,道:“贵妃,请起。”
柳贵妃站起身,急步走进内屋的床榻边,那愤怒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窗外的紫藤花瑟瑟发抖,连微风也不敢沿着窗沿吹进来。
柳贵妃用手帕轻拭着亦心眼角的泪,可她的泪却是流得更多。
明哲安静的立一旁,还未到说话时。
皇上就任淳晏那样跪着,手指抚摸着尚方宝剑上的龙饰图案,是一条腾飞的蛟龙,这条龙腾飞了那么多年,也没能飞出它旁边刻着的展翅的凤凰。
过了半晌,明哲偷看了一眼皇上,便上前跪淳晏的身边,道:“对于亦心的事,皇兄应也不知情,想那侍女真是太过狂妄,如今也已就地正法,还望父皇和母后能息怒,务再追究此事。”
明哲心想,这事牵扯到皇上最宠爱的已故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公正严惩,不如,讨一个好。
皇上微抬起眼帘,道:“涵王,起来。”
淳晏背上的伤疼得难忍,他额上渗着汗,而一想到袭云的死,背脊上的凉意四起,盖过了那撕裂的疼。
皇上闭目而正襟端坐,谁都猜不透他心中怎么想的,就连与他朝夕相处的皇后,也不敢说了解他。即使是他让看他的眼睛,那眼睛之中除了锐利与一丝不苟,便就是炯炯。
终于,皇上开口说话了,语声低沉,道:“贵妃…”
柳贵妃忙走来,道:“臣妾!”
皇上道:“至于亦心之事,”他停顿了一下,众的心却是提到了嗓眼,“看着办吧。”
这事,皇上全权交给了柳贵妃来处理,秉公还是济私,死和活都看着呢。
‘看着办吧!’这五个字,皇上平生是第二次说,第一次是何时,想必柳贵妃已经忘记了,而皇上却记得很清楚,十七年前,柳贵妃伸脚绊倒了怀有二个月身孕的皇后,害其流产。乾坤宫,皇上当着跪于地上的柳贵妃对皇后说:‘看着办吧!’。皇后是怎么办的呢?她说后宫不宁全怪皇上,当晚,她让皇上去临幸柳贵妃,于是便有了亦心公主。
皇后当初的仁慈,换来了什么?终身未能再怀孕,以及十七年后,她儿子的一场血光之灾。
柳贵妃心里惊喜得不能自已,毕恭毕敬的应着:“臣妾接旨。”
淳晏却是一震,一股悚然,瞬间就传遍了全身的每一寸,‘看着办吧’,太子之位能否保助,俨然成了小事,这命,也要看柳贵妃的心情了。
就别指望柳贵妃能息事宁了,她整个都因得到这次‘放权’而激动的颤抖着。
空中,飘荡着死亡的气息,和那一波一波袭来的郁结。
柳贵妃都怎么办了?
答案很快就有了,不会等太久。
没有皇上允许,淳晏便就一直跪着。
星星慢慢的黯淡了下来,月亮已是沉下,风起,冷了。
刘公公来了,见太子殿下跪地,虽不知缘由,便也行了跪礼,道:“启禀皇上,琉清宫的庄文妃娘娘凤体有恙!听宫女的意思是,是吃了一份叫‘贵妃红’的点心。”
柳贵妃霎时一惊,这点心正是她送去的。
刘公公又道:“御医和御药史大正前往琉清宫。”
淳晏心中一沉。
皇上站起身,进内室看了一看亦心,而后,朝外走去,刘公公宣道:“起驾,回乾坤宫。”
琉清宫里,一片惶惶不安。
庄文妃斜躺床榻上,纱帘遮床沿,红线牵出,屏风外,悬丝号脉。
那红线紧崩了一次,又是一次,足有三次之余。
御医跪倒地上,哆嗦的说不出话:“娘娘。。。。。。”
喜脉没了,确是流产了。
庄文妃理应悲痛的无语凝咽,她也表现出来了,沉重的道:“退下吧。”
玉兰走到床榻前,轻声的道:“奴婢已到乾坤宫禀报,未见到皇上,刘公公已知晓此事,并已派请来了御药史的几位大。”
庄文妃问:“他们来了吗?”
玉兰道:“来了,奴婢正准备将‘贵妃红’拿与他们检查。”
庄文妃道:“快去。”
玉兰捧着那盒只吃了一块的‘贵妃红’走到了寑宫,来到正殿。
庄文妃身下的那片血迹,颇为狼狈的粘她的身上,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下意识的挪了挪。手指上,不知何时也沾了血迹,她满为嫌弃抓起锦被擦拭了一遍又一遍,这肮脏,似是怎么也擦不干净的。
庄文妃虽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嘴角已是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她觉得凡事,她都能处理的很好。
事实上,皇后娘娘健时,她的确做的很好,温顺而听话,从不找事,也无麻烦事上身,虽然偶尔会觉悲伤。
发自内心的,庄文妃想为淳晏做些什么。
正殿中,御药史的三位大正端详着‘贵妃红’。
这三位大,接到刘公公的邀请后,便纷纷连夜前来琉清宫,并不知是何事。到了琉清宫后,才知庄文妃娘娘因吃了‘贵妃红’而流产,玉兰说的很清楚,道:“这‘贵妃红’里应是被歹下了堕胎的药。”
玉兰还绘声绘色的说:“娘娘吃了一块‘贵妃红’后,突觉腹疼难忍,便卧床休息,谁知…”她拿起一块‘贵妃红’,“这里面竟…”,说着哭了起来,“娘娘入宫七年有余,好容易怀上龙种,皇上大喜,赏赐无数,谁知,别怪奴婢口拙,奴婢心想,娘娘有喜,应是惹得其它宫中的娘娘嫉妒了,这…这也太过残忍了。”
忽从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渐行渐近,道:“三位大还等什么呢,快查出‘贵妃红’里是何种堕胎药,本宫也好作主将‘其它宫中的娘娘’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来正是柳贵妃,皇上前脚刚离开了公主府,她便赶来了琉清宫。
殿外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柳贵妃娘娘说的是,三位大请吧。”
进来的是刘公公。
玉兰心想:柳贵妃很神气也所难免,当然不会心虚,过会就有得她害怕的了,刘公公既然来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