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俏官媒-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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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另行派人。”沈银官瞪大了眼睛一五一十的说。
见沈银官说的投入,燕双飞笑道:“银官,你倒是知道的很多啊,这事我怎就没有听到过呢?”
沈银官不觉脸红,用手挠挠后脑勺说:“燕姐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也是方才碰巧听几个师爷说的,你这里的事这么忙,自然是没有这个闲暇去知道这些事的。”
平门位于平江城的北面,从此门出去人们就可以沿官道一直前往无锡,常州还有安徽的庐州。而此次飓风过后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无锡和平江城周边的太仓、昆山和常熟一带,平江城的受灾情况相对小了一些,为此这些地方的灾民纷纷涌到了平江城,被安置在平门外。
做了十年的官媒,燕双飞不是没见过跑来吴县避难的景象,但像此时这般人山人海看不到边际的景象燕双飞确实头一天看到。
站在城门的门楼上往下张望的燕双飞有些被吓呆了,如此之多了难民,各各都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这让衙门里这上百个人如何去应付,就这样打开城门走出去,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怎么了,双飞,害怕了吗?”黄承恩走到了燕双飞身边,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城外的难民问。
“这,人也太多了些把,我们如何能应付的过来啊!”燕双飞说道。
“放心,我前两天已经写信命人去江宁府借兵了,相信不久就会到了,到时有了人手,我就可以在城外开粥场,赈济灾民。”黄承恩胸有成竹的说。
“可是,如今还没到收获的时节,衙门里的存粮也不多啊,要是此时都散发了出去,过了两天没了粮食,那可就麻烦了。”燕双飞有些担忧的说。
“双飞你所言甚是”黄承恩叹了口气说道:“应对此次大灾,我们平江所做的准备是最充分的,想必各家商户在飓风到来之前必定也存储了不少米粮,此时也只有麻烦你带着陆萍去找那些商户说说,看看他们能否出些米粮,以解如今的燃眉之急,以便支撑到朝廷赈灾的物资和款项的到来。”
黄承恩给燕双飞出了一道难题,要知道平江城里的那些个米商一个比一个精,此时此刻他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囤积粮食,然后适时坐地起价,谁还会大大方方的把粮食交出来呢。
不过既然黄承恩要她去劝说,燕双飞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虽说是和陆萍一起去办这事,但陆萍毕竟来衙门里不久,没人脉没门路,做不了事,为此只能跟着燕双飞到处跑。
燕双飞起初找到也都是那些自己做过媒的米商,和他们拉拉家常,套套近乎,最后走了五六家米店,费尽了*就讨来了二百石米,远远不够这上万难民用的。
燕双飞觉得自己没尽到力,决定明日再去找几家米商谈谈,黄承恩却称赞燕双飞做的已经很不了,这些米就先用着,等到不够了再去要不迟。
其实黄承恩能这么说,就证明他未雨绸缪,已经做好了准备,衙门里和燕双飞要来的米粮正好撑到了京城里下发的赈灾粮食及时到达平江城,如此一来,城外灾民很快就被安抚住了,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
平江城里也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暂时没事。
不过反倒是谢家似乎有了点大麻烦。
那是在大量灾民聚集在平门外的第六天,谢金宝为了照顾青音和妹妹金玉,这两天一直住在家里,没有去沐春堂。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谢金宝和谢金玉就坐在大厅里玩着牌九,柳青音则坐在一边拿着一个小圆绑子,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在绣着一朵牡丹花。
谢金玉翻出两张牌,兴奋的大叫道:“天地至尊,哈哈,我赢了,二哥,这次你可没有比我这两张再大的牌了吧。”
谢金宝摸到的是两张板凳,他泄气的把牌往桌上一扔,说:“没意思,不玩了。”
谢金玉正在兴头上,追问道:“为什么不玩了,二哥你连这点都输不起吗?”
“够了吧,金玉”谢金宝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什么输不起输得起的,女孩子家玩什么牌九啊,像样吗,学学你二嫂,在家里弹弹琴,读读书做点女红什么的,好歹也是个要出嫁的人了,整天像个假小子一样疯疯癫癫的,小心被凌解元看到了,不要你了。”
谢金玉被说的眼圈都红了,愤愤的说:“哼!不就是输了牌吗,输了还说人家,讨厌,人家凌哥哥可没你那么小气呢,他就是喜欢我这样,怎么啦。”
“你就美去吧……”谢金宝还想说下去,这时柳青音放下了手中的女红打圆场道:“好啦,金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金玉怎么说都是你妹妹,如你这番说辞,换做是去我,那也是会很难受的。”
见柳青音开口,谢金宝立刻换了一张脸,赔笑道:“呵呵,我谢金宝有*子这么好的娘子,如何舍得说上半句重的。”
柳青音噌了谢金宝一句“贫嘴”,低头偷笑。
谢金玉则依旧鼓着脸颊瞪着谢金宝看,恨不得就此一口把谢金宝吞了,真是有了娘子没了妹妹的家伙。
就在这时,老管家谢楠带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身是汗的店铺伙计走进了大厅,边走边喊道:“二少爷,二少奶奶,三小姐,大少爷他……他出事了!”
这话顿时惊住了大厅里的三个人,谢金宝立刻跑到老管家面前问:“楠叔,我哥他到底出了何事。”
“这事老朽也说不清,小丁是跟着大少爷一起出海的,你们还是听他说吧。”谢楠把伙计小丁推到了三人面前。
只见那个小丁吞了一口口水可怜巴巴的看着三人说:“回禀二爷,二奶奶,三小姐,小的原是和大爷一起出海的,可是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飓风,船被吹散了架,我和大爷都被吹进了海里,好在离太仓不算太远,为此我和大爷都被浪头冲上了岸,只可惜我们到的地方是疫区,大爷又昏迷不醒,很多官兵在那里守着,出不去啊。”
“大哥出了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谢金玉听着着急,抓住谢金宝的说。
此时倒是谢金宝最为镇定问:“小丁,既然大哥昏迷不醒,你如此这般出来了,大哥又有谁去照顾呢?”
小丁说道:“请二爷放心,大爷那里自有一同上岸的伙计照顾着,小的只不过是冒死出来报信的,大爷那里疫症严重,小的只是怕这疫症一时控制不住官府就会放火烧了那里所有的人,到时大爷可就危险了。”
小丁的话使得大家的心都凉到了谷底,思前想后,谢金宝决定带着全家人一起去就自己大哥,因为那是疫区有可能会被传然,为此谢金宝连带自己的师傅,热心肠的名医叶闵怀也说服了一同前往疫区。
'20120820 第三十八章'
太仓是这次飓风过后的重灾区,死伤无数,而且还爆发了严重的疫症,大量百姓在灾后上吐下泻不止,并且过不了几天就病亡了。
黄承恩很担心这次的疫症会扩散到平江,于是带了一些手下也包括燕双飞一起来到了太仓,想和当地的张知县一同商讨联合抗灾的事。谁知这个张知县的态度极其傲慢,非但不领黄承恩的情,还挖苦黄承恩,好好的五品同知被降到了七品,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要来管别人的闲事。
黄承恩的脾气一向很好,却也被张知县的一番话气的不轻。既然无法沟通,黄承恩也只好亲自前往疫区一探究竟。
到了才发现,那个张知县竟然把大半个太仓县都划分到了疫区里,封锁了城门,筑起了高墙,太仓县所有的官兵和公差几乎都守在了疫区外面。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老百姓,难不成他想让他们都自生自灭不成。”黄承恩实在是看不下去,揪心的说。
“这个张知县做的实在是太绝了,自己坐在那里不管事,还要害死那么多老百姓,承恩,你干脆写个奏折寄给你恩师,要你恩师帮着参他一本,削了他的职,看他还怎么丧尽天良。”燕双飞也有些看不过去的说。
黄承恩淡然一笑说:“危难当头,如今可不是互斗怄气的时候啊。”
就在这时,燕双飞听见身后有人大喊道:“燕姐姐,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那些守卫拦着不让我们进去,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谢金宝嗓门很大,人显得很急,全然不顾燕双飞身边还有什么人,就在远处喊着燕双飞。
燕双飞没想到谢家全家人都会来到太仓,还带上了沐春堂的叶闵怀,于是转头向黄承恩示意。
黄承恩点头点头说道:“双飞,既然金宝他们找你有事,那你就去看看吧。”
燕双飞走了过去诧异的问:“谢金宝,你怎么把家里人都带来这里了啊,这里可是疫区啊,万一染了病,那可就不得了了啊!”
谢金宝依旧很着急的说:“可是,燕姐姐,我们不来这里不行啊,我大哥还在里面昏迷着呢,我们是来救大哥出来的啊。”
“啊!谢金魁!他怎么会……”燕双飞很是诧异,说道一半就伸手指指着高墙围住的地方。
“他没得疫症,只是在回来途中遇到飓风翻了船,呛了水才一直昏迷着,我们得把他救出来及时医治,要不然大哥以后就更难醒转了。”谢金宝解释道。
燕双飞转头看向叶闵怀,叶闵怀撸了撸长胡子说:“燕姑娘,老夫也是听谢家的伙计所说才有如此推断的,至于情况到底如何,那还要把谢老板带出来以后才能看的出。”
“这……”燕双飞有些为难的说:“其实我和大人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疫区的事,可是此处的知县态度傲慢无礼,完全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这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进这疫区,如今叶大夫你既然也到了此地,只要叶大夫愿意帮助此地的百姓,医治此地的疫症,以本官只见,兴许可以和张知县商量一下。”黄承恩的突然走近,让叶闵怀有些慌神,急忙跪下磕头道:“草民叶闵怀叩见知县大人,只要大人能用得上草民,草民自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叶大夫言重了,你是江南名医,此次本官如能得你相助,自是感激不尽,又如何能受你如此大礼,还是快快请起吧。”黄承恩说着双手托起叶闵怀的手肘,把叶闵怀扶了起来,把叶闵怀感动的感激涕零,连说了好几遍定当竭尽所能。
说话间,张知县带着一群公差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冷冰冰的说:“锦年兄,你如何还在此地不走呢,我都说过了,这是我们太仓之事,由不得你们平江府的来管,若如你逗留此处不走的话,小心我告到抚台大人哪去,治你一个擅离职守之罪。”
“张弼成,你这是要告谁呢,本官倒是要听听。”一声极具威严的雄厚声音从张知县的身后响起,张知县忍不住一个哆嗦,腿脚一软,转身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虎背熊腰,方脸大耳,看起来像北方人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官员的拥簇下来到了众人面前。
燕双飞身边的人纷纷向那人下跪,燕双飞也跟着跪了下来,这时众人齐声说道:“参见抚台大人。”
抚台没有去理会张知县,说道:“众位请起。”
众人谢过起身,接着抚台看着黄承恩问道:“锦年,想哪平江城也是受灾之地,你不好好在平江带着,跑来此地,所谓何事。”
黄承恩很恭敬的说:“回禀抚台大人,平江城之事下官已经安排妥当,只是听说太仓的疫情相当严重,怕波及到平江城,为此特地来看看。”
“原来如此。”抚台淡淡的说。
张知县见抚台没有训斥黄承恩的意思,就抬起头告状道:“回禀抚台大人,想那黄知县岂又是过来看看这么简单,他是要插手太仓之事,逾庖代厨啊!”
“放肆!”抚台突然怒道:“想哪吴县如今已为平江府,昆山,太仓,常熟等五县均为其管辖之内,锦年如今虽为知县却依旧掌管着平江府一府之事,你说他逾庖代厨,那好本官且问你,你对你治下如今的疫症是如何处理的?”
张知县原本被抚台的那一大喝已经吓掉了半条命,如今被这么一问,只好支支吾吾的说:“此次……此次太仓的疫情严重,下官为了不让疫情扩散特地命人设置了疫区。”
“就这些?”抚台冷冷的问。
“朝廷尚未播下救灾款项,也没有明确指示,下官不敢轻举妄动。”张知县瑟瑟发抖着说。
“哼”抚台冷哼一声,转过头问黄承恩:“锦年,既然你已来到此地,那你就说说,这太仓的疫情该当如何处理。”
黄承恩抱拳道:“回禀大人,以下官只见,此地虽有疫情,却也不是疫区中所有的百姓都有,一概包围在其内,只会平添更多的死伤,无助于减轻疫情,此次下官来到太仓,我们平江的名医叶闵怀叶大夫也一同前来了,为此下官恳请抚台大人能够准许叶大夫自由出入疫区,以便找出治疫之法。”
“你就是叶闵怀?”抚台继续问道。
“草民叶闵怀,见过抚台大人。”叶闵怀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道。
抚台盯着叶闵怀看了两眼说:“叶大夫神医之名,本官也是有所耳闻,既然今日得以相见,本官倒想听听叶大夫对此次疫症可有什么见地?”
叶闵怀说:“回禀抚台大人,对于太仓的疫症,草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