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当复来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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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哑丫头急急忙忙的,说了些什么啊?”见她们已经走了,苏墓二人也无再停在那里之理,于是也继续着之前的路程,向天璇院走去。向几位迎面而过的下人回礼之后,苏墓开口问向夏停寒道。
“她说,她知道一些关于苏夫人的死的事情。”夏停寒缓缓说道。哑丫头才比完这个手势,后面的那个侍女就过来了,便不好细说而只是很快的比划了几下,“要我们戌时在这里等她。”
“什么!”苏墓大惊,“那你开始怎么不说?我们快去把她拦下来,仔细地问个清楚。”正说着便转身往回走去。
“柳府内耳目众多,若果真是关系利害的事情,你能保证无人会听见否?”夏停寒站在原地开口说道,苏墓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现在只会让人起疑而已,既然那位姑娘已考虑到这一点,何不依她所言。”
苏墓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继续同夏停寒向天璇院走去。反正即使今天找不出凶手,着急的也只是柳遇,他可不必担心,正好也可给柳遇带来一些麻烦,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若是柳遇和柳岳那两人疲于奔命的话,也就不会来阻拦自己去查墨云的案件了。
“停寒,你说哑丫头会知道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修剪花草到处帮忙的下人,会知道什么重大的消息么?还是她无意间撞见了什么?”苏墓边走边猜测道。
夏停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哑丫头并未表明她真正知道些什么,他只能判定,这定是与柳大少爷或者是二少爷有关,不然也无须如此小心谨慎。这几日来,频频出现不同的状况,原本脉络清晰的案子似乎已是变得越来越复杂,而线索也是杂乱无比,真假不明。
太阳的光芒照射着大地,斑驳的树影雀跃着在绿叶的间隙中舞蹈,而路过的飞鸟却对着过于耀眼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
天璇院内,饭桌之上。
虽是美味佳肴珍馐锦食在前,座上的五人看来脸色却都不大好。上午柳遇将事务都交由管家处理,同柳岳一起亲自前往云来楼看了看,柳景本想跟着苏墓他们一起去玉衡院询问云府下人们,却被婉拒了,于是便也同柳遇去了云来楼,顺便向他们指出了藏匕首之处。只是这一上午的忙碌却什么都未曾换来,虽未曾言说,但可看出他们都有些低沉,柳遇更是皱紧了眉头,焦急之色外显。夏停寒和苏墓则在思虑着哑丫头之事,故也是一时无语。
静静喝下一口汤之后,柳景开口问道:“苏大哥,夏大哥,不知你们今日可有何收获?”
苏墓愣了愣,摇头说道:“虽是问了那些下人,但她们所言皆毫无价值,至多表明了云夫人乃是一大家闺秀,所识之人多为王公贵族,有可能做出这等事的,只会是楚公子,或者是柳大少爷。”
柳遇闻言苦笑了一下,这苏墓到如今还如此怀疑自己,果真是不易对付,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来管他了。于是笑着说道:“看来柳某是无法取信于阁下了,不过,现已三日过去,二位大侠仍未找出真凶,不如将心思多放在解决案件上面吧。”
苏墓脸色一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反驳,便愤愤地低下头不语。夏停寒却一脸的淡然之态,查出案子的真相并不是自己的任务,即使柳遇拥有的只有三天,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何况,这并不是着急就能够急得来的事情。
“大哥,那若是,我只是假设,若是今日我们还无法找到真凶,你预备如何向尚书令大人交代?”
见苏墓没有再说话,柳遇微微一笑,揭开面前汤盅的盖子,对柳景说道:“三弟,你且先放心,总会有解决之良方的。”随后低头准备去喝汤,只是却在埋头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身子紧张的向后仰去,指着面前的汤盅道:“这……”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柳岳站起身来关切的问道:“大哥,怎么了?”
柳遇在一时的失态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将放在了一旁的勺子伸进汤盅里,随后拿出来之时,只见有一物静静的躺在瓷勺之上,众人无不惊奇的看着。
“这,乃是云雅新婚当日所佩之耳坠。”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多多指教。
☆、第十八章:白墙血字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由翠绿的玉石,银质的链饰而成的耳坠,在白色的瓷勺中发散着幽碧的光芒,映入众人的眼帘。若是摆放在街上的卖玉石的店家里,想必定会有一堆大家闺秀或者是名门公子欲争而购之,然在此地出现却只会引起众人的诸多不安。而虽它还如往常一般美丽无比,但佩戴着它的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这对耳坠,正是在新婚之夜,随着云夫人的头部一起消失的那些头饰之一。如今云夫人的头下落不明,耳坠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苏墓将纸扇收回,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耳坠放在上面,细细的看了看:“柳兄,你能确定吗?”这样的耳坠虽难得,但在贵族子弟中也并不算少见,耳坠步摇这些饰物多有相似之处,若是认错了才导致恐慌也未可知。
柳遇点头道:“柳某能保证这一定就是那日所佩戴的耳坠,这耳坠乃是当年圣上赐予她的外祖母也就是郡夫人聂氏的,聂夫人传与她以婚嫁之用,之前云雅曾给柳某看过,故记忆颇深。”
苏墓仔细研究了下玉耳坠,却除了其看来价值不菲外,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他对死者及医药有研究,对这种东西就甚至还不如夏停寒了,于是将玉耳坠递给了夏停寒。柳遇已经派人将在今日中午在厨房做事的下人都唤过来了,现在,前面已经跪满了那些战战兢兢地的下人们,苏墓留意到,哑丫头和此前来叫她的姑娘都跪在了下面。
“今日这顿午膳,是谁负责的大少爷的汤盅?”闻有此等异事发生,管家柳福早已赶了过来,看了一眼情况之后,问向那些下人道。因为这并不是一般的汤盅,而是专为大少爷熬制的养心汤。因最近这些杂事缠身,大少爷思虑过多,且晚上也难以安睡,时常被惊醒,状况不佳,于是柳福特地吩咐下人,给大少爷准备了以当归、地黄、茯神、人参等等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汤,而其他人的都只是较为平常的汤而已。
侍女们左右看了看,一名女子抬首说道:“这汤乃是由奴婢煎的,不过奴婢是完全按照您给的方子做的,煎的时候也没有懈怠,并未有何差错呀!”这个侍女看来年龄还小,此时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眼圈红红的。
柳岳走至柳福身旁,看了眼大怒而惊慌不已的柳福,柳福连忙恭谨的后退了一步,立在他身后。柳岳扫视了一番跪着的下人后,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看到身旁的人偷偷的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或者不需要碰到汤盅的人却碰了的?”
众人皆有些不解,而后摇了摇头,无一人说话。柳岳摇了摇头,随后吩咐道:“今天摆放碗筷、上午膳以及煎汤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先出去在外面待命吧。”眼神凌厉地说道,“若是有人擅自离开,严惩不贷!”
下人们纷纷起身,小心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五六个侍女伏首跪在原地。两名侍女是在厅内摆放碗筷及桌椅之类的,三名侍女是将饭菜从厨房端来此处的,剩下的那名则是之前答话的煎汤的。
柳岳在那里问话,夏停寒则已经看完了玉耳坠,见玉耳坠上面除了染上了些汤汁之外,并无他物也看不出什么,便将玉耳坠还与了柳遇,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在柳岳继续问着留下的下人时,他便走上前去低声问向柳福道:“今天哑丫头为何会在厨房帮忙?”
原本正严肃盯着下人的柳福愣了愣,略一回想后偏头回道:“因近日来厨房人手不够,哑丫头在照料花木的闲暇之时,也会去厨房帮帮忙。”因见夏停寒和苏墓二人看起来与哑丫头相熟,柳福以为他们因为派哑丫头去厨房干活了而不高兴,便连忙继续说道,“只不过是烧烧火洗洗菜之类简单的活计,并非重活,二位不用担心。”
夏停寒却没有在意柳福的心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退至苏墓的旁边站着,同苏墓一起看着柳岳的问话。苏墓眼睛看着那边,却有些幸灾乐祸地侧头对夏停寒低声说道:“你看,柳遇这次可真真是被吓到了呀,我猜柳景也是,他肯定已经想去寺庙里拜拜佛了。”
夏停寒有些无奈的看向柳遇,只见柳遇仍呆呆地看着手中锦帕里的玉耳坠,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抓着旁边的佩剑,低垂着头因而看不清他的表情。立在他身旁的,是一脸惊恐和担忧的柳景,此时正向他投来了求助的眼神。下人们远远的站在一侧,皆伏手低头不敢抬头,生怕不小心引来了烧身怒火。
“回二少爷,奴婢从厨房将汤盅送来的时候,没有停下过脚步,只是和小灵打了个招呼而已,然后就直接端过来了,真的不关奴婢的事。”一名侍女答道。
柳岳闻言,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名侍女问道:“小灵,她说的是真的吗?”小灵看来近二九年华,妆容素淡,乃是平常伺侯柳遇的侍女之一,今日一直在旁服侍着柳遇用膳。
“是的,不过奴婢当时乃是去拿大少爷喜爱的茶叶,在路上碰见便打了招呼,什么事都没做。”小灵见问向自己,吓得身子一抖,慌忙从旁走至柳岳面前,而后行礼答道。在柳遇身旁服侍的她,相比其他的侍女来说,更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厉害。若是自己与之扯上了关系,定是会惹上大麻烦,甚至如之前的侍女一样被关入开阳院。
“你将汤盅端来之前,有打开盖子检查过里面吗?”柳岳对小灵仍存疑问,再度问向之前的下人。
“没有,奴婢只是负责把汤盅端过来而已,就没有怎么检查。”
夏停寒听了一会,见即使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迎着柳景的眼神,上前说道:“既有柳二少爷在此询问,不若我们就先去厨房看看吧。”
柳景连忙称好,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柳遇,见柳遇点了点头,便带头走了出去,夏停寒和苏墓二人跟在其后。虽则他们在府中逛了几次,大致位置知道,但毕竟还是不如柳家人来得熟,若是自己去找厨房的话必定会多增麻烦。
柳遇已不复之前的消沉,吩咐下人拿来了一个匣子,将玉耳坠放入其中。见柳景几人离开了,便起身在柳岳身旁站立,狠戾地盯着那几个侍女,听着柳岳与下人们的问答,不发一言然而杀气萦身,似乎稍有不慎便将毙于其剑下。侍女们见之更为胆寒,大少爷虽然平时看来温和可亲,但一旦有什么事情引他发怒,便陷入难以收拾之地,比一直都板着脸的二少爷还要令人畏惧。
……
厨房位于离天璇院稍远的地方,左侧及后面被高高的院墙围绕着,右侧则是一个柴房想傍而立。厨房比一般人家的要大很多,大家都已经被叫出去问话了,厨房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夏停寒几人在空荡的厨房中查看着。幸而柳景因为贪食加上总是容易饿,故也总是亲自来厨房找些吃东的,故对厨房的布局也还算熟悉,正好可以为他们介绍一番。
“因为总是会跑过来,这里的厨娘每次也都会给我留些好吃的。”柳景边说边在厨房里到处看了看,然后指着摆放在右侧的一条长桌说道,“这里应该就是之前放汤盅的地方了,然后再由下人进来将其端走。汤盅和饭菜都是放在这里的,不过左边是饭菜,右边才是汤盅。”
长桌靠着右边的墙壁摆放着,左边是洗菜切菜的地方,而前方则是几个大大的灶台,案板上还留着切了一半的青菜。夏停寒站在案板前,只听得苏墓在旁说道:“若是其他人都在那里忙着的话,偷偷的把东西放在汤盅里而不让人察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停寒点了点头,见苏墓又走至一旁掀开一旁大水缸的盖子,舀出一瓢水嗅了嗅,说道:“不过是普通的井水而已,并无异常。”他亦低头看了眼,水澄澈无比且并无异物,便在厨房内四处看了看。只见几个灶台里面都积着厚厚的柴灰,只有一灶台里面的柴灰看来已经被清理过了,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锅里只有一些正在冒着热气的水;各色精致的干净碗碟皆整齐摆放着,而有些尚未洗净的则堆在一旁的大盆里。
“啊!”突然一声女子的惊叫声在外面响起,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瓷器摔碎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惊。夏停寒与苏墓对视一眼,连忙向外冲去,柳景也随之冲了出来。循着声音三人来到了厨房的左侧,一名侍女正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那面墙,见他们来了,伸出手来指着墙上,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夏停寒向前走了几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墙上写着一个鲜红的血字“殺”,血水还在缓缓的往下侵噬着,与墙壁的雪白相映,显得格外的诡异。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