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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隔壁来了傻小子-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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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公子。”又有下人到。“小姐说,你若气闷,不妨作诗绘画,排解时光。”这回送来的是文房四宝。
  “放著吧!”待得下人离开,柳照雪执起上好的狼毫笔,脑中便浮现了卢三娘的形貌。
  话说,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八成在想著他,一边怨念不该关他,徒惹相思,一边心里又不甘,不给他点惩罚,难消她心头愠怒。
  这左是怀想、右来嗔念,她必然高嘟了嘴,像只没头苍蝇,在房里团团乱飞。他想著想著,忍不住就笑了,心里一股冲动,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抱住她,用力亲上一口。
  柳照雪确实是很了解卢三娘,自从把他关进地洞,她确实坐不宁、起不安,心气渐渐也就大了。
  她闷闷地练了会儿剑,砍坏假山两座,便又召唤下人。
  “来啊,给柳公子送副棋盘去,以免他徒望四壁,心生郁闷。”
  下人急匆匆地去了。
  而这时,柳照雪正对著白纸,宣泄心头的想念。他一点都不无聊,几笔勾画,悄生生的人儿跃然纸上,薄嗔浅怒,凤眼如丝,说不出的妖娆动人,画的正是卢三娘。
  “一会儿再有人来,便把这个当回礼,请他送回去给三娘,三娘必然心喜。”他思付,她一高兴,本欲关他三天,大概就变一天了。
  “要不要再题首诗呢?”他考虑著。“不,奉承太急,她反而要恼,不如简单的好。”做下决定,他便小心卷起宣纸。
  这画都还没收完,又有下人送东西来了。
  柳照雪看著棋盘,心里直乐,卢三娘果然是舍不得他的。
  他把画交给下人,吩咐对方交到卢三娘手上,便又坐回床榻,喝起酒来。
  “按三娘的反应看,我明天出去的机率有九成。”他挟了口菜送进嘴里,心头快乐得冒泡。
  “或许她今晚就会来陪我了……”与她相约地洞里,岂非也是美事一桩?
  他越想就越乐,不多时,果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三娘……”那本来勾得几乎咧到耳旁的笑容忽地收敛,他温柔的眼色变得深沈,似不见底的悬崖。“魏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来人脚步一顿,似乎为他能猜著自己身分而怔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如玉敲击似的笑声阵阵传来。
  “柳公子莫非也在思念小女子,否则怎一下就猜中小女子身分?”
  “是啊,我很想你,想到恨不能剥了你的皮。”柳照雪不是第一次见魏无心,每次看,就倒楣。魏无心从来不做好事,但要说她罪大恶极,也还好,只是有一回,他押镖进京,途遇地震,山路崩塌,他只好转走水路,她便故意捣蛋,收买渡口所有船只,让船夫们拒绝载他,结果他迟了交货期,大镖局惨赔数百两银。
  要说凡人做事,不外利益二字,但魏无心收买船夫,既花了钱又得罪他,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她何苦来哉?
  可魏无心做事就是这样,宁可损人不利己,也要在别人出事的时候再过去踩两脚,名副其实的落井下石。
  “改剥衣服行不行?”魏无心笑嘻嘻地走过来。她的眼神还是很镇定的,知道柳照雪邪气,但不嗜杀,跟他捣乱,既有热闹看还不会有生命之虞,否则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招惹天下第五高手?
  平心而论,她就不敢欺负卢三娘。卢三娘身上的煞气太重,惹到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魏无心很佩服王有道,居然想逼娶卢三娘,她敢用自己的祖宗十八代来打赌,王有道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你姿色太差,柳某没兴趣。”柳照雪轻蔑的语气可以把死人都气活了。
  魏无心恨恨地瞪他一眼,心里决定,这次还是要跟他捣乱。
  “你不奇怪我怎么进来的?”
  “你四处为非作歹,若无几分本领,早成尸体一具,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他也知道魏无心手段厉害。
  “多谢柳公子夸奖。”她笑嘻嘻地就要坐到他身边。
  他一掌打飞她,不过他使的力道很巧,只让她在地上翻个筋斗,没真伤人。
  “三娘送我的东西,你莫碰,你哪只手碰了,我就砍了它。”
  魏无心嘟起嘴。“用不用得著这么小气?”
  “你管我?”柳照雪倒了杯酒,自己喝,一口都不分人。“你若无事,趁早滚,别在这里惹人嫌。”
  “你干么这么讨厌我?”
  “你做过让我喜欢的事吗?”
  魏无心低著头,想了很久。“其实不是我看入眼的人,我不随便跟人恶作剧的。”但要声明,这种逗弄,无关情爱,她只是好玩。
  “那我还真倒楣。”柳照雪啐了一口。
  魏无心用力一跺脚。“柳照雪,我本来是有机密大事要来告诉你的,你这样欺负我,我不告诉你了。”
  “趁早别说,一听你的声音,柳爷就头痛。”
  “你——好,你别后悔!”
  “我已经很后悔跟你说这么多话了。”
  魏无心愤怒地往外走。“柳照雪,你完蛋了,我告诉你,你就要倒大楣了!”
  “打从在渡口看见你开始,我就倒楣了,还差一桩吗?”柳照雪看到她跟王有道在一起,心里便有不好的念头。
  现在魏无心又深夜来访,莫非她和王有道勾结,要做什么坏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卢三娘的安危,若论武功,十个魏无心加上十个王有道都不是卢三娘的对手,但他们够卑鄙,卢三娘在心思狡猾之处就差一点了。
  他越想越不安,便准备出地洞去看卢三娘。其实这小小机关根本困不住他,他的本事可不比魏无心差,之所以乖乖在这里住著,不过是想哄卢三娘开心。
  但与她的性命安全相比,所有的事情都要往后排。
  他起身,走到地洞口。
  第8章
  卢三娘接了画,展开一看,便笑了。
  柳照雪将她画得好漂亮。原来在他心里,她是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她心里甜得像泡进糖缸里,连画都舍不得放下,便急匆匆地要去探他。
  地洞的机关安在书房里,但出入的通道却设在练武场的兵器架后。
  她伸手,才要开机关,那密门却已由里头被打开来。
  她吓一跳,不觉地往兵器架后一躲,想不到从通道里走出来的竟是魏无心。
  她怎么知道卢家庄的机关设置?大半夜的,她又来干什么?是找柳照雪吗?
  柳照雪说魏无心有个绰号叫“落井下石”,她没干过好事,她找柳照雪——
  卢三娘脸色大变,待魏无心一走,她随即窜入了通道中。
  想不到,她在通道口便遇见柳照雪。“你——”
  “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事情演变到这程度,他们两个人对看著,忍不住也笑了。这默契实在太好。
  柳照雪伸手去拉她,刚好她那只手上握著他送的画,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
  他也不逼她,改牵她另一只手,拉著她往里头走。
  她低著头,红了脸,看他盈盈笑颜,心好羞。
  “我画得还可以吧?”他说。
  “嗯。”她点头,好喜欢他这份礼物。“我看了……就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密密地缠握。“我画工笔也很好,改天有空,给你画幅工笔仕女图。”
  “好啊!”她轻笑,与他回到地洞,见四周图书墨宝、琴棋诗画,无一遗漏,想到自己一番缠绵心意,不禁又是一阵羞。“你住得还好吧?”
  “这里什么都有,倒是挺方便的,只是见不到你,很想你。”他拉她坐到床榻边,倒了杯酒给她。刚才魏无心想碰,他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现在却殷勤无比。
  “油嘴滑舌。”她嘴里嗔骂,其实心里跟他有相同的戚觉。
  “你不信可以去问魏无心,她刚才来的时候,我正想你,心情不好,给了她好大一顿排头吃。”
  “她怎么知道地洞的出入口?”
  “那女人聪明得很,只要是偷鸡摸狗的事,她无不精通,出入一个小小的地洞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他迟疑了会儿,才含笑道:“你也没把机关全打开啊!”
  “反正难不了你,不如省下那功夫。”当然,最主要是她心疼他,可想到他出入地洞如逛自家厨房,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不管这机关难不难得倒我,横竖我都乖乖被关了,你就别再生气了。”他忙又挟了一筷子的菜送到她嘴边,哄她开心。
  她别开头,不接受这么简单的诱哄。“你自己说要乖乖被我关的,刚才怎么却要出去?”
  “魏无心被我气走前,说要让我后悔,我怕她去对付你,才急著出地洞探望你。”他伸手,搂了搂她的肩。“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生气了。”
  一哼!“她虽然嗔了一声,但还是张嘴吃菜,原谅他。”魏无心想对付我,有这么简单吗?“
  “她若正大光明来,我才不担心,就怕她来暗的。”他低喟口气。“那家伙的诡诈连我都吃过几回亏。”
  她笑了。“原来还有人能让柳照雪吃亏,我算开眼界了。”
  “江湖上卧虎藏龙,我柳照雪又不是神仙,偶尔摔几跤,也很正常。”他从不怕失败,跌倒了,再爬起来就好。
  她看著他平和的脸,那种冷静应对万千变化的神情,让她感觉跟他在一起,天塌下来都不必担心。
  她突然有点佩服他,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名列十大高手榜第五,这份果决与坚毅,确实世所难寻。
  她不禁瞧痴了眼,自己何其有幸,得此良人相伴。
  “三娘,你一定要小心魏无心和王有道。”他警告道。
  “我知道魏无心阴险狡诈,但王有道不仅武功差,我瞧他脑子也不是太好,这种人怕他做啥儿?”
  “但王有道跟魏无心在一起。我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似乎魏无心还要听从王有道的命令。当然,魏无心的顺从可能是假的,但王有道能摆出这样一副气势,就表示他暗藏绝招,我们不能不防。”
  “你说的有理,不过这两人到底为什么会混在一块儿?莫非也是为图谋芦花荡这片水域而来?”卢封死后,这种贪心人士,她已经应付过很多了。
  “王有道可能是。但魏无心,我从没听过她为图利而做某些不法勾当,她的那些恶作剧通常只是一时兴起。”
  “听起来她人还可以,不算太可怕。”
  “错了。”他苦笑。“她若与一般人一样见利忘义,还好对付,偏偏她惯常干的是损人不利己的邪事,这种麻烦最难躲了。”
  她愣了一下,也头大了。“你说的对,像魏无心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两人坐困愁城,闷了好一会儿,还是她耐心差一些。
  “算了,不想了,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我还真不信魏无心能啃了我。”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向他做出邀约。“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乾杯。”
  也对,想不出来的事,就别纠结了,横竖时光可以解决一切谜题。
  “乾杯。”他举杯,与她共饮。
  “好,爽快。”她又为彼此倒满酒。“再乾一杯。”
  “没问题。”他一口喝乾了酒,看著两人手中成对的白玉杯,身体发热、心头冒火。“三娘,你是不是早想与我共饮,所以下人送来的酒具食器都是成双成对的?”
  她的脸一下子胀得比血还要红,挥掌间,打得他在床上翻了几个滚。
  “多嘴。”她嗔他一眼。“长舌的男人最讨厌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他点头,豁地扑上她。“我以后会多做事,少说话。”那嘟起的唇缓缓地吻向她,轻轻地一碰。
  “哇!”他又被打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还在服丧。”她不看他,但起伏剧烈的胸口显示她的情潮正强烈波动。
  “之前在赢州就没事。”
  “赢州是赢州,卢家庄是卢家庄,这是不一样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家里她会更害羞、更矜持、更别扭,他休想越雷池一步。
  “好吧!”他从床的另一头翻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腰。“我等行了吧?我等你三年服丧期满。”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地扬起眉,笑咪咪地低头,在他额上轻啄一口。“放心吧!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她的好,他体会良多,不过她偶尔的放火之举……唉,他摸著被她亲吻后不停发热的额,心里有个念头,自己将会度过很辛苦的三年。
  清晨,卢三娘拿被子蒙住头,心里一股火正在慢慢地烧。
  她一直有赖床的习惯,所以很讨厌别人一大早吵吵闹闹,扰她睡眠。
  以前,卢家庄从老到小、从男到女,都晓得她的性子,尽量把动作放轻,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以免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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