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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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皇上来草民这里,所为何事?”
“珞弟,相信你对于渊国与突厥之间的战争,略有耳闻,如今两国战事紧张,突厥的穆萨尔又欺人太甚,朕……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帮朕……”
“皇上!”凤麒傲慢的睨了他一眼。“您应该还记得八年前在这皇宫内院,草民曾发过誓,今生今世,再不插手渊国政事,渊国……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这么在意当年的那件事?”
“皇上,真正在意那件事的是你,不是我。”
“好!朕承认当年是朕有错在先,不该怀疑你,朕向你认错好不好?”一条手臂搭向凤麒的肩膀。“珞弟,我们是亲兄弟,这整个皇宫,有谁的关系比我们兄弟俩更亲?不要再和朕斗下去了,朕现在需要你。”
他不客气的挥开那手,不理会对方一脸错愕的表情。“皇上,不要逼我破坏当年的誓言,早在八年前我就已经对天发誓,我手中再不会握你渊国的一兵一卒,也不会再管朝廷上的是是非非。”
“可是,这片江山也有一半是你李廷珞的。”
“皇上,您当年怀疑我的时候,我可不觉得这渊国江山我拥有一半。”凤麒嘲弄的睥睨着他,彷佛在这一刻,眼前这可以号令天下的帝王根本一文不值。
皇上受到极大打击,闭了闭眼,低叹一声。“如果让出皇位能抵销朕当年对你的伤害,朕愿意拱手让给你,只希望天下百姓可以有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不必再受战争的折磨,至于皇位由谁坐,都无所谓了。”
凤麒的目光闪过震惊,但随即片刻冷笑。“可惜,我对皇位一点也不希罕。”
对于他轻蔑的态度,皇上听了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珞弟,朕的提议你考虑一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谈。”
说完转身,掩门而去。
凤麒孤傲的伫立着,一脸若有所思。
突然一双手臂从他的后面揽住他。
他没有回头。“你都听到了?”
段九银点点头。“这些年来,你之所以不肯回宫,是因为皇上。”
凤麒转身与她四目相对,唇边浮现一抹玩味的笑。“你可知,我与皇上之间究竟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局面?”
她仰起脸,挑了挑眉。“自古帝王家的争斗,都逃不过一个权字,如果我没猜错,当年皇上……曾动过除去你的念头?”
他怔楞片刻,然后露出欣赏的笑容。
“九银,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我与皇上只差三岁,虽然都是母后所生,但你知道,在帝王家皇子之间根本没有手足亲情,可是我和皇上之间却从小和睦,兄弟情深。
“我们一个嗜文,一个嗜武,在父皇的眼里都很出色,父皇偏重文,所以便封了他为太子,而我则被封为珞王,辅佐其左右,为了渊国的江山社稷,我几乎是拚上自己的性命,只为让他可以安枕无忧的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
说到这里,凤麒的目光变得幽深了许多。“还记得八年前,突厥穆萨尔第一次向渊国宣战,皇上派给我三十万大军攻打突厥,结果我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将突厥打得落花流水。”
有关于当年珞王爷的绝色战绩,曾经也是渊国民众茶余饭后的美谈。
虽然那时她还很小,却一心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与传说中的珞王爷同赴战场,一起杀敌。
“可是当我打胜仗回京,却被软禁在珞王府,且不得外出一步。”
“为什么?”段九银心头一紧。
凤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那时渊国出现一个伟大的预言家,他预言母后生下文龙武龙,江山虽落到文龙手中,可终有一日会被武龙吞噬。”
“你的意思是,那预言家算出早晚有一日你会……篡位?”她为这可怕的预言心惊不已。
“皇上知道这个预言之后,担心我的存在会影响他的皇位,所以便想杀我,他先是将我囚禁在珞王府,又派了几千个御林军围守王府,我的权势完全被架空,甚至连珞王府内所有的家仆全部被换了。”他露出苦笑。“你知道吗?那段日子,我连解手都有十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
听到这里,段九银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要再说了,凤麒!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凤麒回想当年的窘境,俊脸上闪现出少有的哀伤。“皇上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哥哥,为了他的江山,我可以放弃性命,而他为了江山,却要取我性命!最可笑的是,当他派人准备秘密将我处死的时候,竟查出那个所谓的预言家,居然是七皇子派来的奸细。”
“七皇子?”
“没错,七皇子与我一样喜欢领兵打仗,当年皇上将兵权给我,七皇子自然心怀嫉妒,又见皇上宠我疼我,便想尽一切办法想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找出那个江湖臭道士,编出什么武龙压文龙的见鬼预言。当皇上查清这一切,立即下旨,将七皇子府上数百人一夜之间判处死刑。”
说到此,他突然笑了笑。“还真是一出无聊的宫廷大戏呢,是吧。”
“就因为这些,你才决定放弃兵权,从此隐居神仙岛,不再过问朝中政务,是吗?”
段九银懂了。
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他每次见了官船便会极尽所能的戏弄折磨,听到突厥攻打渊国,不但不出手帮忙,反而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是因为他曾为渊国付出那么多汗水,结果却换来皇上的可怕猜忌,差点惹上杀身之祸。
忍不住更用力抱紧他的身子,将小脸埋进他的胸前。“凤麒,我知道真正让你伤心的,不是失了兵权,而是失了兄弟间最重要的信任和亲情。”
凤麒身子一僵,想起往事,喉间不禁哽咽。
他闯荡江湖这些年,表面风光,又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笑看世人。
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痛楚,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相认,身上背负着太多压力和痛苦,却仍旧装出一副笑看天下的潇洒模样。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敢在黑暗中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想起那远在京城的母后,想起那个陪着他一起读书、一起吟诗、一起长大的皇上哥哥。
儿时的记忆,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却仍那么深刻。
他想找人诉说,可天下之大,又有谁懂他的心?
直至今日,当他流露出痛苦和脆弱时,身边有的不再是以往的黑暗和无助,而是一双瘦弱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给予他无限温暖和安慰……
九银,今生有你,便已足矣!
第8章(1)
第二天清晨,凤麒带着段九银前去凤霞宫向母后辞行。太后虽然依依不舍,但想起当年皇上曾为了一己之私而对他动了杀机,她只得忍下心底的不舍,叮咛他要好生保重自己的身体。
趁着皇上早朝未退,他带着九银离开了皇宫。
京城的街头,永远都是这么繁荣,他们皆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可即使这样平常的穿著,仍旧掩饰不去凤麒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
段九银虽是女儿家,由于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中长大,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不可亵玩的英气。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逛着,迎面不知有多少姑娘家向凤麒频频送秋波。
但他完全视而不见,只亲昵的抓着段九银的手向前走。
她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回想起几个月前,两人还是敌对的仇人,如今却这么悠闲自在的彼此拉着手,向世人宣告着两人的亲密关系。
“九银,你在想什么?”她冲着他笑了笑,握紧和她交握的大手。“当然是在想你这个野蛮人,堂而皇之的走在这天子脚下,还不顾旁人目光的拉着我的手,当今天下,大概也只有你才做得出来这种事吧。”
“九银……”凤麒不怀好意的朝她眨了眨眼。“你可是在怪我没立刻将你娶进家门,做我名正言顺的老婆吗?”
她瞪他一眼。这男人就是这样,老爱说话逗她,但又让人恨不起来。
凤麒见她俏脸微红,心底就喜。“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不过不知道还在不在,咱们碰碰运气。”
说着,他扯着段九银拐进一条巷子,现在是清晨时分,很多叫卖的小贩都已经摆好摊位。
他四处张望片刻,两眼一亮。“这家店还在呀。”
只见不远处有个招牌,上面写着张记包子铺,店面虽然不大,但用餐的客人却络绎不绝。
凤麒带着段九银挑了个位置坐好。
小二急忙上前招呼,“爷,姑娘,两位要点些什么?”
“两笼包子,两碗热豆浆,再来一盘小菜,二两白干。”
“好咧,两位稍等。”
段九银虽然自幼也在京城长大,却从来不曾到过这样的地方用饭,忍不住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没想到你自幼在宫中长大,竟然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凤麒,这是不是就叫做与民同乐?”
凤麒见她凑过来,乐得趁机偷了一吻,见她刚要发怒,立刻讨好的一把抓过她的小手。“别恼别恼,我告诉你,这家张记包子铺,曾经是我和哥哥的最爱。你别看它店面小,装修也很一般,可包子的味道却十分正宗,豆浆做得也好喝!”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哥哥整日被逼着学三纲五常,学得厌了,就趁太傅不注意,偷了太监的出宫腰牌,跑到这里吃包子,结果被父皇派来的侍卫逮到,捉了回去还挨了顿板子……”回想起过往,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幸福。
儿时的记忆一直是美好的,虽然生在残酷的帝王家,可父皇、母后及兄长的疼爱,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段九银怔怔看着脸上不再有嘲弄,也不再有戏谑的凤麒,有的只是一种对家人的期盼和向往。
这几年来他漂泊在外,虽然拥有无数产业又被那么多人推崇,可内心的脆弱,又有几人知?
她握紧他的大手。“凤麒,其实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与皇上之问的兄弟情分。”
怔忡片刻,他眉头不自觉的敛了起来。此时,小二将餐点送至,却见刚刚还一脸笑容的爷儿突然沉下俊容。
“如果你想劝我与那人和解,不必了。”他抓起一个包子丢进口中用力嚼着。
犹记得年幼时,他被其他年长的皇子欺负,每次都是他哥哥挺身而出,为他挡拳,反倒害哥哥陪着他一起受伤。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知道不想自己受到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所以五岁起,他奋力习武,从那以后,哥哥便由他来保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兄弟感情越来越好,直到权力利益改变了一切,他恨那人的自私,竟为了权力这见鬼的东西,连兄弟都不要了。
可是,就算心底再恨再怨,又能如何?
想着想着,他心底升起一股烦闷。“九银,如今你爹的身子也无大碍了,找个时间,咱们回神仙岛吧。”
“这……”
就在此时,市井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异国打扮的男子,十分嚣张的坐在张记包子铺里,其中一人大手在桌上用力一拍。“小二呢?还不过来伺候你家爷爷。”
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眼中虽带着惧意,仍旧硬着头皮陪着笑。“哟,这不是哈克大爷吗?您今日怎么有空光顾咱们小店?”
“少他妈的废话,快点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给大爷搬上来,否则就砸了你这破店。”
周围正在吃早点的几桌客人见状,皆面露畏惧,有几桌甚至匆匆结了帐,提早走人。
小二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叫人备酒备菜,生怕得罪了这群恶人。
唯有凤麒和段九银仍坐在原位不动,段九银皱眉细细打量那几个外族人,发现他们的装扮竟有些眼熟……
“啊!这群该死的突厥人──”
她刚想起身,就被凤麒一把拉下,并对她使了一个制止的眼神。“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凤麒皱眉,冷言道:“就算你现在宰了他们又能解决什么问题?突厥人向来蛮横不讲理,若是你现在惹上他们,反而给他们借口攻打渊国。”
段九银听了,虽然还想强出头,可凤麒说的不无道理。
如今突厥与渊国之间正值敏感时期,有个风吹草动,反而给了突厥机会。
她忍不住睨了冷静的凤麒一眼,意外发现,他居然下意识的担忧渊国的安危。
虽然渊国表面平和,百姓生活安稳,但居住在渊国的突厥人,却打着行商的名义到处作威作福,搞得乌烟瘴气。
没多久,又传来驻守在突厥附近的官兵遭突袭,被打得狼狈不堪。
这件事震惊朝廷,文武百官同时进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