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心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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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低沉得令人觉得他甚至是在叹息。
席诺理不舍的摇摇头,看起来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身陷情场而不知所措,让他不忍住的想要开解几句。
那个“故人”想必是已经上了天堂,而他则是无法自那哀伤的情绪跳脱出来,宁愿自我放逐于人羣之外。
“既已是故人,又何必日日思念?”席诺理语重心长的说道,此刻的他真的是心疼这个孩子。
“若是真能忘了她,我又何必自苦?”已经过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冉略韬能平静的谈论这件事而不暴怒如雷。
或许是眼前这位老人家给他的感觉很平静,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倾吐,更何况老人已经缠了他快一个礼拜,现在人家要走了,若不能平息老人一点好奇心,岂不显得他太过小气。
冉略韬的嘴角难得的往上勾了下,给了席诺理一个浅浅的笑容,算是给他的祝福。
“自苦是无尽的,唯有参透生命的真义,否则苦了她也苦了你。”看着冉略韬眼底的沧桑,席诺理臆测着到底是经过了什么事才会有这样一双沧桑的眼眸?
应该是感情的事吧!天底下能教这样优秀的男人神伤,除了爱情之外,应该也别无他样。
那个“故人”,指的应该是他心爱的人,所以他才会天天在这悼念他逝去的恋人和爱情。
真是一个重情的男人,以现在时下社会的快餐爱情看来,已经很少有这样的真情挚爱出现,可是这样并不代表眼前的这个男人有权利在这儿虚掷他的生命。
“在这儿陪陪她,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冉略韬的表情晦涩,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钢制的扁酒瓶,猛地喝了一大口。
若不是曾经答应过慧慧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他又何须日日在此想念属于她的一切,他早就追随她而去了。
“错了!”席诺理为了他的深情感动,却也为了他的浪费生命而愤怒。“你应该做的事不是日日在这里虚掷生命,而是应该好好的活下去,甚至连她的生命一起活下去,让她能够走得安心。”
“劝人总是比较容易。”冉略韬不屑的轻哼着,这句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已经有过太多的人说过,但是他怀疑真正做到这点的有几人。
慧慧是他倾生命所爱的女人,尤其是她还死在自己的手中,他不论如何的努力都无法抚平自己内心的伤痛,所以才会放逐自己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和她一起作伴,希望她不会孤单。
“其实你很自私,这样的逃避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却没有想过周遭的其它人。”席诺理一针见血的说道,比起红绫的坚强,眼前的这个男人懦弱得让人气愤,可也教人觉得不舍。
冉略韬的反应仅仅是睨了老人家一眼,然后又拿起酒瓶,狠狠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如果你真的认为没有人能做到我刚刚说的,那我来和你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得教人心酸的故事。”
“你不是要走了吗?”冉略韬不置可否的将眼光飘向远方,只是提醒着席诺理刚刚才说过的话。
席诺理不理会他的提醒,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自己的故事——
“在十几年前,我曾经在医院里看过一个女孩,她那年才八岁,应该是一个只有单纯和快乐的年纪,可是我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你现在的哀伤。她原本身处于一个和乐的家庭,可是一夕之间父亲病倒了,母亲则必须维持家计,所以她开始了医院和学校两头奔波的日子。
“没多久父亲过世了,一个家庭顿失依靠,可是她呈现给周遭人的依然是坚强的笑容,但是老天爷并没有因此放过她,相继的,她的兄弟跟着被同样的病症折磨,而她母亲则因为操劳加上忧伤,也跟着病倒了,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镇日穿梭在医院之中,却从来不曾叫过苦,脸上的笑容更是一天都没有断过,即使所有的医师和护士都已经要她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可是她依然不曾放弃。”
“然后呢?”冉略韬不由自主地被席诺理的故事吸引了,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躯,努力的想要跟天搏斗的情形。
彷佛一切皆在眼前,席诺理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似在平静自己激动的心绪,冉略韬甚至可以自他的眼角看到闪烁的泪光。
“短短的两年内,她亲手送走了父母和两个兄弟,但是她却仍能够带着笑对我说道:‘席叔叔,我不伤心,因为唯有我快乐的活下去,爸妈他们才能安心。'”
“天啊!”听到这里,冉略韬不由得惊呼出声,他很难想象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这样勇敢。“那她做到了吗?”
“这几年她总是努力的活着,每一次当她在想念自己的家人时,她就漾起灿烂的笑容,然后更认真的生活着。”
老人家的故事让冉略韬汗颜,他的心受到不小的震撼,开始思索着自己这三年来的行为。
看着冉略韬沉入了沉思,席诺理点头微笑着,知道自己的故事已经达到了某种的效果,他睿智的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我叫冉略韬。”看着老人家的举动,冉略韬终于自报了姓名。“希望有一天能见到那位勇敢的女孩。”
“我是席诺理。”席诺理回过头来,跟着自我介绍。“如果你振作起来,欢迎你回台湾来找我,那么你就会见到她了。 ”
冉略韬没有挥手向他道再见,兀自再次陷入自我的思维中,而席诺理倒也不介意,因为他有预感,他跟这个小伙子有缘分,所以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吁!”红绫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终于成功地摆脱了自她上飞机的那一刻就跟着她的人。
哥哥们也真是的,明明说好让她一个人离开台湾旅游,可是还是派了一堆的人跟在她身后。
她真的不知道该埋怨他们的鸡婆,还是该感激他们的关心,不过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随身带足了变装的工具,否则要摆脱他们还真是不容易呢!
红绫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一条蜿蜒的小路前面,这条小路的尽头,便是她仅余不多日子的归处。
她曾经在一本小杂志中看过一篇报导,这篇报导的重点则是这个曾经繁华,但如今却即将没落的欧洲小镇,在如画的风景中还能看出它曾经繁华的影子。
当时她仅仅只是看到了数幅夹杂在文字叙述里的文章时,便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也可以说她对这个地方心仪已久。
所以当地需要一个在她往后的日子里,能让她安身立命的地方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
虽说身染重病的她不该一个人独居在这个小镇周遭,但是她却无法抑止自己内心对这个地方的渴望。
她积极的请欧洲的朋友为她在此购置了一间房子,她缓缓的步行在小道上,沿途经过的草原与树林,让她郁郁不安的心顿时开阔起来。
当数栋交错于斜坡上,精致而小巧的红瓦白屋映入眼帘时,红绫更加的肯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她觉得自己恍若置身于图画之中,空气是那么的新鲜、清甜,花木上仍披着昨夜未干的雨露,透遇朗阳的照拂,闪耀着无数细小的光芒。
“多美的景象呵!”红绫情不自禁的赞叹着眼前的一切,她迫不及待的加快门己的脚步,往小屋前进。
直到立于小屋前,她飞奔至屋前的摇椅,快乐的一屁股坐上去,这间房子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坐在摇椅上,享受着阳光的照拂、轻风的洗礼,红绫闭上眼,这阵子以来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
“你是谁?”低沉而微怒的声音,自左后方的屋子传来,这个有着明显不悦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假寐的她。
红绫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谁知就那么短短的一眼,却教她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怔忡的望着站立在左后方屋子前廊的那名男子,即使是他脸上的愤怒亦不能让她的眼神稍移片刻。
及肩而浓密的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狂野,深邃的双眸彷佛深不见底,而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畔有着被打扰的不悦。
一个魔鬼般的男人呵!光是站立在那儿,就挥洒出君临天下的气魄,他较之诸位哥哥及姐夫丝毫不逊色。
虽然如此,红绫却可以深切的感觉出他所散发出来的频率有些哀伤,眼眸之间更有着不言而喻的晦涩。
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要隐居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红绫不禁陷入自我的臆测当中,直到他的声音再次传到她的耳中。
“你到底是谁?”冉略韬见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不耐的再次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住的地方虽然是一小片的乡野别墅,当初兴建时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可能成为商业区,后来因为开发计画遭到否决,所以别墅虽皆有主,可是因为地处荒凉,屋主渐渐将房屋弃置,会来此居住的几乎少之又少。
当初他就是看中这里的清静,少有人会来打扰,所以才买下这栋屋子,而它也确实让他安静了三年。
可如今乍见这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他不免恼怒这些日子以来的清静是不是就要寿终正寝,想到这里,他握着栏杆的双手倏地收紧。
前几天来了个老人家,整天缠着他问束问西,好不容易送走老人家,又来了个女人,老天是不是忽然瞧他很不顺眼啊?为什么就不能让他静静的过日子呢?
“我叫做席红绫。”红绫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欧洲的小镇碰上黑发黑眼的同胞,她愉悦的跳下摇椅,兴匆匆的带着灿烂的微笑自我介绍。
她的微笑并没有让冉略韬改变不悦的态度,他横瞄了她一眼,语气不善的再次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度假、定居。”红绫并没有被冉略韬的坏脸色给吓退,反而一蹦一跳的下了阶梯,来到他的长廊前,仰视着他并且友善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儿?你是不是台湾人啊?”
红绫的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对他有着无数的好奇心,因为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这个小镇的恬静格格不入。
“这不关你的事。”冉略韬对她的友善拒之于千里之外,口气更是粗鲁得不像绅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点离开吧!”
看她一身有型有款的服装,再加上浑身所散发的气质,她应该是一个富家女,她并不属于这个穷乡僻壤,她该是属于大城市的。
“我买下了这栋房子。”红绫耸耸肩,完全无视于他的怒火,依然对他漾出一个笑容。“而且我已经爱上这里了,看来我们会是邻居。”
“离开这里。”冉略韬的怒火再扬,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走进屋里。
一个天真的富家女,自以为自己的行为很浪漫,这样的人在这三年内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他敢打睹不出两天她一定会受不了这里的宁静和无趣而离开,他又何必多费唇舌呢?
红绫朝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他真是个不友善的人,不过她才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放弃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呢!
天风脸色不佳的瞪视着手中的报告,好一会后才抬头瞪向自己的手下。“叫你们跟个人都跟不好,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很少在下属面前发脾气的他,破天荒的怒容满面,而在座的天云、天冰也是一脸的不悦,而天雨和天雾则是根本不晓得他们在气些什么。
本来会开得好好的,怎么清风一回来,便气氛陡降,还说什么红绫失踪了。她不是好好的出国去玩吗?怎么会失踪了呢?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少爷责罚。”站着的清风一脸的愧疚,手脚都不晓得该往哪儿摆了。
身为大少爷底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达到大少爷交代的事情,其实不用大少爷责骂,他已经觉得自己很没用了。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天云脸色虽然亦是勾勒着无比的担心,但是语气之间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
“属下觉得,十小姐好象有意闪避我们的跟随。”清风照实说着自己的看法,然后才将整个过程说出来,“在英国的机场十小姐刚下飞机,就进了洗手间,属下便待在外头等着,不料等了好久的时间都没有看到十小姐的踪影,于是属下让晓风进去看看,结果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镜子上用口红写了个大大的对不起,还有几个空的染料瓶子。”
清风说完,便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染料瓶子递给了怒容满面的天风。
“你先下去吧!”天云挥了挥手,要清风先离开会议室,待会议室的门板阖上,这才转向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凝视着小瓶子的天风。“看来绫儿真的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待在哪儿。”
“这没有道理啊!”天雨和天雾不约而同的开口喊道,两人互视一眼,有默契地以眼神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