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轩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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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更突显了那双晶莹的大眼。
身上的伤可以医治,可心伤又要如何来治?记起过去又能怎样,她还是改变不了。她是月氐的太子侧妃,只是侧妃而已,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如她这种身份的女子又怎能与高高在上的皇族匹配?就算他们对自己有爱,但这样的爱在权力面前却又苍白无力,她可以断定,如果在皇位与她之间,那些嘴里说着爱自己的男人都会毫不迟疑的选择皇权。这样的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是一样的。
将铜镜轻轻扣下,水月弯了弯唇角。至少,拓拔寒给了她快乐的生活,给了她无私的爱,那一年中幸福时光仍然温暖着自己的心,而她,是他的妃。
门帘轻轻一落,水月抬起头便望见了那站在门边的白衫少年。干净无波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热气腾腾。“姑娘,师傅让我给你端药来了。”
“谢谢,先放下吧。”站起身来,她含笑望着那张略有些稚气的脸:“你是宫主的徒弟?”
“我叫夜星,从小就跟着师傅了,这玉宵宫不随便收徒,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姑娘在这儿随便些。”虽然跟着师傅那么久,喜怒早已控制的很好,可夜星在见到水月的刹那,仍被那翦水双眸,朱唇榴齿,浑身精致的就像最巧手的匠精心雕琢的玉像,一肌一肤都有说不出风韵的女子吸引了。
伸出手端起碗,她默默望着窗外银白素裹的绵绵群山,感受着炉火的温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夜星,这玉宵宫就是你的家吧,有家多好,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
望着那纤细柔美的身姿,夜星眼中怜惜一闪而过,刚要开口眼光却往门边瞥去,垂下头恭敬的喊了声“师傅!”
水月一惊,也顺着夜星的眼光往门边望去,就见千寻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目光直直往她手中的碗望去,唇边是温和的笑:“怎么,还不把药喝了,别担心,这药一点儿也不苦。”他的声音轻柔而带着磁石般的吸引力,一字一句都蠱惑人心,果然是催眠高手。猛得回复飘远的思绪,水月勾起笑容:“我的伤都已好了,谢谢宫主的关心。”
“夜星,你去准备一下吧,明日还要去凤和呢。”往火炉边走近了些,他往里加了几块碳,淡淡的开口。
“是的,师傅。”夜星垂首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如果水月你不觉得这里冷清寂寞,可以在这里住下。”他坦然自若移到她的身边,双手抱起一个小巧的手炉放到她的手中,细长的眼睛是跳跃的火光。
“哦?”有些恍惚的接过手炉,她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喃喃咀嚼着他的话:“寂寞?冷清?宫主也觉得这里太过冷清了吗?”
负手站在她的身旁,千寻笑了:“本宫怎么会觉得冷清,我是看你太年轻,年青人不是都爱热闹吗,怕你不习惯而已。你有我玉宵宫的圣物,依照传统,你便是我玉宵宫的圣女。”
仰起头对着他的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让千寻有一瞬间的恍惚:“圣女?水月何德何能,再说,我还是从晓月阁出来的,宫主不怕辱没了玉宵宫的名头?”
“玉宵宫不理会俗人的眼光,本宫只看血玉选中的人,无论如何,这东西在你手里,你就是。”
“不理俗人眼光?那为何当初瑶雪的离开会让玉宵宫震怒?看来,并不是如宫主所说的那样吧,所谓超脱俗世也不过是因人而异而已,一旦这里的人违背了玉宵宫的意志,就会得到下场。水月见识过宫主的能耐,我想,若是当年你能出手相助,瑶雪恐怕也不会早早离开人世。”脑海中猛得浮现出子尧那痛苦的脸,是啊,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死在亲生父亲的手中,这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怪不得,他会恨,会变得那么敏感,受不得一丁点儿的挫敗。
面前的人仿佛没有了什么声音,水月不安的抬起眸子看向千寻,那平淡止水的脸仿佛一瞬间苍白了起来,但却在最快的时间回复了淡定,长吁出一口浊气,千寻闭了闭眼,尽量平缓的说道:“没人说过你太过伶牙俐齿吗?你这一席话还真是字字如刀,本宫这二十多年来早就心如止水,却差点被你这小女子破了道心。是啊,你说的不错,若是当年师尊愿意帮助瑶雪,她不见的会死。可月儿你又如何明白,一个人若是被恨迷失了双眼,又怎会做到心无间隙,你——太强人所难了!”略有些疲惫的坐下,千寻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让人痛苦不堪的日子中。
“宫主可知道如果深深爱着一个人可以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爱就一定要拥有?在水月看来,爱一个人其实就是放了他,爱到只要他幸福自己也就幸福是不是也算得上一种圆满?所以只要他幸福,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清雅的声音在千寻身边响起,淡得像风,轻得像云。
手中暖炉传来的热度让她满足的长吁了一口气,轻轻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宫主现在没恨了?可我却觉得,你仍是没有释怀啊,否则,你不会对送我来的那两位前辈充满敌意。”
千寻瞪着那张迷人的俏脸有些愣神,他常常自认为对人道,对世事了解已够深透,却不想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点透禅机。不由自主弯起唇角,他轻柔的抚上她凌乱的发:“本宫怎么觉得月儿比我还会揣度人心呢?好了,你不用再费心思去打听那些旧事了,等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明白。看你呆在这儿只会胡思乱想,况且你的伤也无大礙,不如明日随夜星到凤和去走走,帮本宫采办些物事如何?”
见水月一脸疑惑,他淡淡说道:“夜星这孩子机謹,功夫也尽得我真传,他会好好保护你的。另外,这张人皮面具是我师尊留下的,”他摸出一个精致的面皮放到她的手心,说道:“月儿如此如花似玉,为了避免一路上的麻烦,你带着会方便些,我想,你不会拒絕吧。”
“宫主?水月不明白、、、”晶亮剔透的眸光在眼睑里缓缓流动,她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不知所措。
“月儿,你有你的缘法。”极轻柔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千寻抚开她落在脸上的发丝,深邃的眼中望不见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愿你每日沉闷,出去走走,也许心情会好些。不过,记得回来啊,你现在可是玉宵宫的圣女。”
沉默着说不出话来,她有些颤抖的将那张人皮面具往自己脸上贴去,再将头发绾起用青色头巾裹住,微微蜡黄的脸上点点雀斑,绝世的容颜立刻变成了面前瘦小而又明显营养不良的呆板小丫头。只是那双墨晶般剔透眸子还依稀看得出一丝聪慧,不过只要她微垂下睫毛,便将所有的晶亮隐在了扇形的阴影中。
“我是圣女?可我还是拓拔寒的妃呢、、、”悠悠的开口,本来没有神彩的眼中又浮现出动人的笑容。
月梢头 真是龙门客棧?
天还没有大亮,水月便已收拾妥当,刚一走出温暖的房门,她便被泠冽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默默看了眼白雪掩映的玉宵大殿,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便抬脚往山脚下走去。
没走出几步,水月就在山径旁看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个少年夜星,他坐在突起的大石上好奇打量着变了个人似得水月,略一沉思便跳下来挡在她的身前犹豫说道:“真得不一样了啊,师傅真是大方呢,这块人皮面具我求了几次他都不肯给我用,这次居然给了你。”
水月也认真打量夜星来,虽说到了冠礼年纪,可那白净的脸上稚气还未完全退去,平日里对着师傅还必恭必謹,可一出门便回复了少年人该有的心性。这样想着,她微微停顿便上前立在他的面前,在他满脸错愕中,竟一把揉搓起那张稚气未退的脸,一副大姐姐的表情沉稳说道:“记住哦,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你叫夜星是吧,那姐姐就叫夜月好了,千万不要忘了哟。还有,跟紧我,要不走丢了,可不要哭鼻子。”
夜星瞪大了眼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在看到水月往左转了之后才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喂,那边是、、、”只听‘啊’了一声,接着就是‘扑通’大响。夜星抽搐着嘴角,强忍一脸怪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水月一瘸一拐转了回来,这才淡淡将话说完:“那边是冰湖,会摔倒的。”
幸好脸上有了一层面具,让他看不清自己通红的脸。水月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去夜星那因为想笑而又极力忍住的脸,呐呐说道:“你走前面吧。”
玉宵宫的大殿上,千寻闭目坐在一圈烛火之间,在他面前不停转动着一块巨大的玉石,幽幽的绿光中,千寻缓缓睁开那双宛若星尘的眸光,结印的手指猛得张开,喃喃轻道:“忘情丹的毒怎会被封映了起来呢?看来,这是天意啊!月儿,你还能带给我怎样的奇迹。”
苍茫草原,天高地广,枯黄的草甸无精打采的贴在大地上。远处缓缓走来两人两骑,人还在远处,就听到一个尖锐而又有些干涩的噪音在大声嚷嚷着:“姐姐我早就学会骑马了,为什么不可以快一点儿?还有,你怎么那么看不起我呢?这不是歧视女性么?虽然说生火打猎之类的我帮不上忙,可帮你打打下手还是没有问题的吧。不就是一只兔子么?干嘛到现在还生气嘛,小气鬼,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呢,我看也不过是小屁孩、、、”虽然心底有时也会痛,可对于经历了生死的水月来说,开心的活着仍是她做人的基本准则。
另一骑马上坐着的十四、五岁少年懒懒伸出右手掏了掏耳朵,嘴角含着的野草不断从嘴唇的右边换到左边,低垂着头根本就不去看那喋喋不休面黄肌瘦的丑陋小丫头。只是在她说到自己是小屁孩的时候再已忍受不住,抬了抬好看的大眼打断她的话头:“你不知道你现在说话有多难听吗?就这几天,我的耳朵遭受了我自来到这个世上以来最惨痛的折磨。不想让马跑起来,是因为我看天气要变,如果跑的远了,就会错过今夜最好的休息地方。还有啊,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帮忙,如果不是你意想天开的想要自己烤兔肉,结果烤成那样,我们昨晚也不至于饿肚子。所以,还请姐姐不要再突发奇想,不要再自以为事,让做弟弟的来就行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夜星斜睨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女子一眼,自顾自说道:“再走二三十里就会到一个叫乌石的小镇,那里常是草原牧民们补充给养的地方,虽然小,可也热闹。到了乌石,也算是到了轩辕的地界了,我们今夜就在那儿休息。”
尴尬的强笑了两声,水月嘟起嘴角呐呐说道:“我说话难听还不都是你那好师傅给弄得,他说不能以真面目视人,就连带让噪子也变得难听了,你以为我想这么像鸭子一样叫唤么?帮你烤肉还不是不想你太辛苦,你要不喜欢,大不了我不做就是了,只要你不嫌弃姐姐吃白食就行。”
一脸苦笑摇了摇头,夜星眼眸又落到远处。他从小跟在师傅身边也从未见师傅如此为一个女子*心过,虽然能出来见见世面也让他有些兴奋,可跟着一个什么也不会,还总是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大姐样的女子真是让他头痛。他还记得师傅那晚对他说的话:“星儿可知为何玉宵宫自从十八代圣女死后就再没了?那是因为圣女人选从来都是随缘而定,只要圣物出现在哪个女子身上,那她就是上天为我们玉宵宫选定的圣女,所以星儿对水月要像对为师一样,知道吗?”
眼角悄悄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个东张西望的小丫头,眼中浮现的却是他第一次见到水月时那张惊艳的绝世仙颜,那是一张足以媚惑众生的脸啊。
见夜星沉默着不再理她,水月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各自想着心事,直到日头在西边慢慢落下,水月抬头时正好看见夕阳余辉中的那个孤寂小镇。
冬季的乌石镇显得格外冷清,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少数几个来往的牧民匆匆忙忙而过,也没有多做停留。夜星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在粗糙大石板辅成的路面上好奇打量,天还未黑尽,好多店铺都关了门,来往的少数人也只是好奇的望了他们一眼便匆匆离去。
夜星牵着马走在前面,直到走到一座用黄土和泥砖做成的客栈边停了下来。
正准备回头叫水月下马,却不想看到张着嘴的水月一脸古怪的表情瞪着客栈上的牌匾正在出神。
“龙门客栈啊!”歪着头斜眼打量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水月兴奋的从马上一跃而下扯着夜星的衣袖啧啧叹道:“这里的老板不会叫金镶玉吧?”
狐疑的上下瞄了眼大惊小怪的水月,夜星翻了个白眼便扬头走了进去。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