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豆豆太后 >

第14章

豆豆太后-第14章

小说: 豆豆太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碰!一个人体猛然从里头暗处撞了过来,震得宝贵惊叫一声,连着倒退数步,铁栅门犹让那人乒乒乓乓乱撞着。
  “别靠近。”身后传来低沉的喝声。
  谈豆豆扶住吓得发抖的宝贵,一回头,就看见端木骥巍然站在后头,她心脏怦怦乱跳,无暇去猜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铁栅门后面那人比端木骥的出现更让她惊疑不定。
  晦暗晚霞中,一道幽怨的寒光从铁栅里瞪了出来,令她毛骨悚然。
  “平王爷。”一个老太监提了油灯和食盒走进院子,一见端木骥,立刻哈腰鞠躬。
  “为什么擅离职守?”端木骥冷声质问。
  “小的、小的去取晚饭……”老太监结结巴巴回答。
  “里面是谁?”谈豆豆也质问道。
  “咦?你是……”老太监打量着一身常服的小姑娘。
  “见了皇太后还不问安吗?”端木骥喝道。
  “啊!”老太监慌忙跪了下来。“小的不识皇太后,请娘娘……”
  “我才是皇太后!”里面那人突然抓着铁栅门摇个不停,尖声叫道:“你们见到哀家还不下跪!”
  是女人!这又是哪来的皇太后?!谈豆豆惊骇得差点站不住脚,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稳稳地扶住,这才不致于让她和宝贵一起跌倒。
  “别吵!”老太监爬起身,跑到铁栅门前用力拍了回去。
  “她是福贵人。”端木骥见她站稳,这才放开她。
  “怎会有这个人?”谈豆豆还是惊惧不已。
  自当上皇太后以来,她很用心地安置先帝所有的妃嫔,务必让每个人安度晚年,可是妃嫔名单里头并没有福贵人啊。
  端木骥望向正在开启铁栅门的老太监,缓声道来:“二十年前,她是先帝最宠爱的福妃,她和侍女同时有孕,但她妒心重,怕侍女怀的是龙种,便下药让侍女流产。先帝知情后很生气,连降福妃两级为福贵人,但念在她有孕,仍让她待产;后来她小产,落下一个死胎,是男孩,听说当夜就疯了,先帝遂将她迁入景屏轩静养。”
  谈豆豆抓着宝贵的手,不知是宝贵仍在发抖,还是自己也在颤抖。
  端木骥讲的是哪一朝哪一代的后宫秘史?还是直接拿了戏台的脚本唱给她听?景屏轩,好有意境的名字!美其名是静养,其实就是打入冷宫,福贵人待在这破院子一关就是二十年。
  “那也不用锁着她呀。”她颤声叫道。
  “娘娘,我们本来不锁她的。”老太监已将食盒和油灯拿进房里,走出来回话。“她没事会坐在院子晒太阳,很安静的,可最近……”他不安地望了平王爷一眼。
  “说。”端木骥沉声道。
  “最近皇太后寿辰大典,外面很热闹,宫女来来去去谈论,不免让她听去了。她这才知道原来先帝已经崩逝一年,当场又疯了。”老太监说到最后,语气略显无奈。“她成日乱哭乱跑,小的不得已,这才和几位总管商量,暂时将她锁在屋内。”
  “我去看她。”谈豆豆跨步就走。
  “不要进去。”端木骥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照例又是四目相瞪,她刻意不看他那复杂难解的眸光,哼了一声,右手用力甩开,跑进了铁栅门里。
  屋里屋外,仿若两个世界。屋外秋风爽冽,屋内气滞暗闷。
  福贵人坐在桌前,低头抱着一团事物,肮脏油腻的灰发也不挽起,就垂在脑后拖到地上,身穿一袭式样高贵的灰黄丝缎衣衫……等等!那个灰黄色是渗进衣裳纹饰的污垢和泥尘啊,她是多久没换下这身衫子了?
  福贵人听到声音,迟缓地抬起一张污黑的脸,看到了眼前的女子,笑嘻嘻地举起怀里的枕头。“给你瞧瞧,我皇儿长得多好看呀。”
  谈豆豆拿手捂住嘴,明明是想帮她,却还是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双脚不觉害怕地退后,背部就撞进了一道肉墙里。
  “嘻,你是太子喔,万岁爷说要立我为皇后耶。”福贵人抱着枕头猛亲个不停,突然爆出哭声。“呜呜,万岁爷死了……我的狠心万岁爷死了!”她哭着哭着,竟然又变成了凄厉的笑声。“嘿!儿啊,那你不就成了皇帝,哀家成了皇太后。哈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锦衣玉食啊!”
  老太监习以为常,在旁解释道:“太医开了安眠药方,我掺在饭里让她服下,她吃了就会睡去,再过个几天,就不疯了。”
  “为什么会这样……”谈豆豆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景况。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明白为何妃嫔名单中没有福贵人了。
  一个犯了错的妃子,幽居冷宫二十年,无人关心,无人照料,活生生地被这世间遗忘,仿佛不曾存在……
  “娘娘,我们走吧。”宝贵心里害怕,猛拉着她。
  “臣送娘娘回宫。”端木骥放开一直扶住她身子的双臂。
  “儿啊,乖乖吃饭喔,赶明儿就册封你为太子了,呵呵。”
  福贵人一口吃着饭,一口喂着她的“太子”,笑得十分满足。
  谈豆豆木然地移开视线,让宝贵扶了出去,木然地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际,木然地低头,木然地走进了黑夜的深宫里。
  二更更鼓敲过,霜凝露重,端木骥依然站在宁寿宫外。
  他不该站在这里。即使他是皇亲,也不应该在夜晚靠近后妃的寝宫;但他无法移开脚步,犹如那回站在书架后,他让娇俏甜美的她所牵引;而此刻,他亦被失魂落魄的她给紧紧捆绑住了。
  “平王爷!幸好你还在!”宝贵慌张地跑出来,一见他有如见到救星,立刻哭了出来。“怎么办?这会儿换娘娘疯了!”
  “怎么了?”端木骥急道。
  “娘娘本来在发呆,后来就吵着要去景屏轩,我叫她别去……啊!娘娘!”才说着,就见到她的娘娘披头散发跑了出来。
  “我去景屏轩,宝贵你别跟来!”谈豆豆只管拚命往前跑。
  “你去那里做什么?!”端木骥吼她。
  “我去放了福贵人!”谈豆豆头也不回。
  “别去!”端木骥大步跑过去,一伸手就攫住了她的手臂。
  “你做什么?放开我!”谈豆豆用力甩手,却是怎样也甩不开那有如铁箍般的掌握,抬头一看,立刻怒火上升。“端木骥,又是你!你平王爷比我皇太后伟大吗?不要老是来管教我!你走开!”
  “你这个样子,我怎能不管你?”端木骥猛然将她拉到胸前,斥责道:“福贵人发疯,你也跟着发疯吗?夜深了,快回去睡觉。”
  “有人被关着不能出去,我怎能睡觉?”谈豆豆红着眼,猛蹬着一双赤脚,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响亮声音。
  “她没被关着。”深秋的大地有多凉呀!端木骥剑眉紧锁,一心只想推她回宫,不觉加重了握住她手臂上的力道。“有事明天再说。”
  “等不及了,我要放她出去。”她泪水迸了出来,身子扭动,赤脚用力踩住地面,使尽力气反抗他的箝制。
  “你放她出去,她能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去,回家呀!就是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她一辈子待在宫中,都四十几岁了,她的爹娘已经不在了,她回谁的家?兄弟还认她吗?”他急急地陈述道:“在这里有人照顾她,有太医为她诊病,这儿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行哪,她被关着……”她泪流满面,心口不知为谁而疼。
  “她没被关着。”他再次强调,幽沉的双眸望定了她,沉声道:“是她的心将自己关了起来。”
  “不要跟我做文章,我听不懂!”她哭叫道。
  “就让她在宫中度过余生吧。”他直接下决定。
  “好残忍。”
  谈豆豆泪如雨下,紧绞一夜的心脏还是痛得她无法承受。
  深宫寂寂,多少事,惊涛骇浪,她无从阻挡,也无从知晓;她可以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也可以当一个掌控大局的皇太后,无知也好,弄权也罢,争风吃醋,兜来转去,还不都只是在这座皇城里浮沉?!
  皇太后、福贵人、贤妃、淑妃、数不清的女子,在这里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遵守挘Ы鞯纳钐逯疲娑宰叛峡嶙ǘ系募曳ǎ侨绾紊⑷绾嗡溃饨缥薮拥弥凰堑男脑嵩谟募诺纳罟堑牧榕腔灿谇砺ビ穹嶂洌皇腔昶遣还槿ィ恰俏薮扇ァ�
  花儿谢了,还能化作来年的春泥,她们却是无从超生的鬼,年复一年,心随着身而凋敝,人老珠黄,或是欢情不再,或是槁木死灰,最后送进了皇陵,留下一个尊贵的空洞谥号,这辈子,就完了。
  抬头看天,天空应该是无边无际的,可为何她的夜空还是局限在皇城高耸的宫墙之内?
  “端木骥,你告诉我!”她恐慌了,猛晃着让他抓住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如果未来的五十年,我都只能从这块天井看天空,你说我会不会像福贵人一样?”
  “不会。”他用力稳住她的晃动,斩钉截铁地道。
  “会!一定会!我会像她一样疯掉的!”
  “你跟她不一样,你没犯错。”
  “就算我没犯错,我也被关在这里啊!”
  谈豆豆话一出口,便是放声大哭,终于明白自己在恐慌什么了。
  本以为只是害怕孤寂,原来竟是多年以来无从排解的深沉恐惧,她不敢再看天空,怕那巨大的黑洞会吞噬了她。
  “别哭!”端木骥低喝一声,立刻将她按进了怀里。
  “不要!”她拚命挣扎,猛推他的胸膛。连哭都不能哭了,她真的是失去自由了。“你放开我啊!可恶!我要哭不行吗?!”
  “会让人听见的。”他眉宇笼上一层浓重的郁色,双臂依然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的哭声逸出。“我带你进宫。”
  “就是你带我进宫的!我才不进宫!我要出去!”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衫里,还是哭叫不休。“端木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你不要闹了。”他横了心,拖她往回走。
  “我爱闹又如何?用不着你来管我,放开!”她发疯似地捶打他,拿脚猛踢他的小腿。“我要出去啊!再不出去我……我……”
  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哭声戛然中止,一双圆眸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了?”端木骥心惊地扳起她的脸蛋察看。
  “我不能呼吸……”她用力喘气,圆脸让他扳得仰起,整个人却是软趴趴地倚着他,泪水又是扑簌簌掉落下来。
  “吸气,快用力吸气!”他心急地命令道。
  她缓缓地抬眼,向来灵动的瞳眸黯然无神,声音好弱。“端木骥,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想出去,我待不下去了……”
  望着那张无助的泪颜,向来行事果断的端木骥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猜得出她在害怕什么,他的心更让她的号哭给揪得死紧,他想帮她,他想安慰她,他想立刻带她飞出高墙,但是……他不能。
  颗颗珠泪滑落她的脸庞,也跌进了他抬着她脸蛋的指掌;泪如泉涌,涕泣如雨,他感觉着那悲哀的湿意,眸光亦随她转为忧伤朦胧,指头缓缓滑移,安抚似地轻柔拭去她的泪痕。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她的哭音渐微,仿佛溺水求援不得,几经挣扎浮沉后,只得绝望地沉入水中,终至灭顶。
  夜黑风高,深秋寒凉,端木骥抬眼望去,宝贵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哭着,宁寿宫外灯影摇晃,有人探看,只消他一声令下,就会有一群人过来服侍她,将她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他猛然抬头看天;天是这么地黑,她是如此地惧怕,他再也不愿见她蜷缩在黑暗里哭泣,如果可以的话——不,不必如果,不用假设,他就是要亲自守护她,为她击退黑夜里的恶魔。
  “你听着,我带你出去。”他俯下脸,郑重地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得答应我,不要哭,不要吵,不要说话,跟我走,听我的安排。”
  “呜……”她哽咽难语,茫然地看他。
  “宝贵,这儿留给你处理。”他转头吩咐,声音压得更低。“本王带太后出宫,你绝对不得声张,明早就会送她回来。”
  “呜……”宝贵惶然不知如何回应。
  他不再理会宝贵,手臂一振,将已经哭得虚脱无力的小太后打横抱起,飞快地奔入了曲曲折折的深宫花径里。
  疾风扑面,他热门熟路,避开了巡夜的侍卫,直奔上驷院的厩房。
  第七章
  她是多么幸福快乐的小姑娘呀。
  娘亲早逝,爹加倍地疼爱她,为她请了女红、琴艺等师傅教她才艺,以弥补娘亲不在的缺憾;而每到了中午,爹下了朝,忙完了政事,她就会跑到大门口等爹回家吃饭。待爹饭后小睡片刻,便会在下午亲自教她读书写字;读累了,父女俩到院子里丢石头玩着,看谁丢得准,看谁将铁条击出好听的清音,看谁打出最漂亮的水漂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