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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佞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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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半晌,她尴尬地说:“公主,这件事实在复杂,要从长计议,就算是宁王有该死之处,你现在势单力孤,只凭着一方财力想聚拢反抗之力,只怕事还没有成,就被宁王发现了。”
  心蓝公主听出她的抗拒之意,脸色黯淡,但是语气依旧坚持,“驸马若是担心自己的前途,我可以保证,人前人后,都绝不会将驸马泄露出一个字。”
  就算是她真的不泄露,难道赵玄宸就会不知道从天而降的一大笔财与自己有关吗?白佳音苦笑着暗暗摇头,还在想该如何劝解这个铁了心的公主,外面,只听方汉叫,“公主,有个自称是驸马随从的人要求见驸马。”
  白佳音这才想起来,折腾了一日,还没有给孟豪那边送消息,只怕孟豪是急疯了,而这一日的种种变故,又该怎么跟他说清楚呢?
  孟豪真的是快要发疯了。从主子被当作男人拉进公主府去做驸马之后,他就被一群手持兵刃的士兵控制起来。他虽然是个粗人,也知道这种事情牵涉到皇家就极为凶险,弄不好就是一死,急得更是满头大汗。
  终于到是晚间,那些士兵忽然放了他,其中一人说:“王爷说你可以走了。”
  “王爷?哪个王爷?”
  “宁王,不知道吗?”士兵没耐性地回答,已经准备转身走了。
  他急忙问道:“你们谁看见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现在回公主府了,去府里问吧。”
  他忙不迭来敲公主府的门,幸运的是,这次没再受到阻拦,顺利见到了白佳音。
  一看到主子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孟豪先是长松一口气,接着一头拜下去,“主子,孟豪来迟,让主子受惊了。”
  “没什么。”白佳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小小的院落不适合两个人单独说话,但眼下又不好说找一处密室谈。
  “主子,我们是不是回客栈去……”孟豪刚刚提议,就遭到从屋中走的心蓝公主阻止,“不行,驸马当然要留在我公主府中。”
  孟豪惊住了,看看她,又看看白佳音,“主子,难道你、你……”
  白佳音打断他的话,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多话,“孟豪,你先回客栈吧,公主有事跟我商量,今夜我就不回去了,让所有人不用为我担心,明天……我会过去看大家。”
  孟豪虽然前不心思细腻,也看得出主子此刻有话不能说出口,只是千般万般的担心压在肩头,偏偏没办法表达,不免无奈,闷声应下后,不甘心地退出公主府。
  “驸马……”心蓝公主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白佳音却打断她,“公主,我知道你心中的为难,只是这件事,着急不得,现在天已经快要大亮了,宁王那边每日作息怎样的?”
  “似乎是卯时才上朝,然后就会一直在皇宫中办公,处理朝务,晚间……未时回他的王爷府。”
  “这么说来,我可以到未时以后再去他的王府内向他请安了?”白佳音自我解嘲地苦笑,“那么,在下可否向公主告个假?随我一起到天雀的家奴,已经一整日没有看到我了,很多事情总要我回去料理。”
  “这是自然,只是请驸马……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请求。”心蓝公主依旧抓紧那个老话题。
  白佳音不置可否,因为这种事,她没办法应允,也不能断然拒绝。
  真是难办。
  寅时未到,同样一夜未睡的赵玄宸躺在榻上,阖着眼,漆黑的光影中好像一直有白佳音的影子在眼前模模糊糊地晃动。
  门外有声响,他知道来人了,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随口问道:“是简日吗?”
  “是,王爷。”
  “驸马爷回了公主府后,有什么动静?”
  “公主请驸马入屋,谈了很久。”
  “谈什么?”
  “公主向驸马借钱。”
  冰凉的唇角勾起,“心蓝那丫头已经穷途末路了吗?这样的招数亏她想得出来。那驸马如何作答?”
  “驸马没有拒绝,只是请公主好好思量,从长计议。”
  赵玄宸似是看到了白佳音那尴尬的表情,微微笑着,喃喃自语,“她大概还从未遇到过这样两难的事情吧?但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抽身。”
  “王爷,驸马现在去了鸿宾客栈。”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简洁地下令,“盯住她,一举一动。”
  “是。”屋外的影子和人声一起消失,彷佛从未来过一样。
  屋内,榻上的赵玄宸缓缓扬起妖魅的眼,眸中荡漾的寒波闪烁,敛起精光和杀气,只余唇边一弯笑痕。
  三年前,他知道她是个经商的能人,只是从未碰触朝堂,否则也该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而今,她来了,颇不情愿地被他硬生生牵扯进天雀的暗潮汹涌、腥风血雨中。
  可即使是不情愿,他也一定要强留她下来,正如他之前对她所言——她回不去了。因为他永远不会放她回去!
  第6章
  白佳音没想到赵玄宸办事如此爽利,很快就给她在皇都繁华街道上找了一处最好的位置,让她开办第一间庆毓坊天雀分店。
  而且,不仅是店面,连装潢、伙计人手,他都在两日内为她安排妥当,即使她要拒绝他的这些“好意”,派来的人都很为难地对她说:“这是王爷的吩咐,请驸马不要让小人为难。”这一句话就堵回了她所有的话,因为她明白地看到这些人眼中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一声叹息,只因为她招惹了这个妖孽。
  按他的命令,她每日必须去王府“拜见”他,或许是不想激怒她,暂时他的表现还算收敛,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府内见别人的时候一并见她,远远地给她一个笑脸,寒暄两句,旁人绝对看不出他们曾经有多亲昵。
  偶尔他单独见她,问的也都是正经事,或是东岳的商务,要听她讲一些经商上的坎坷及化解之道,或是天雀有些什么难题,咨询她的意见。
  她能回答的,就都回答了,只是一直她都想问他一个问题,却始终没有问出口——为什么他一方面表现得对她如此恋恋不放,另一方面,又将她冷置了三年没有回头去找?
  最初她以为他会解释给她听,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好像认定自己许下的三年之期还有一个多月,只要是最后的期限未到,她便不应该指责他任何毁约的行为。
  他永远都按照他的处事之道去对待周围所有的人,难怪,人人都敬畏他,恨他的人也是如此的多。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事,只要做了,就必然会得罪人。
  这天,她又按规定时间来见他,见他听臣子们报告政务时表情略显不耐烦,她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偶尔偷瞥他一眼,也曾不小心与他的视线对上。不过,今天的他大概是太疲倦了,看着她的眼神并没有以往那样锐利。
  终于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缓缓对她开口,“你似乎总喜欢偷看我,但我给你直视的机会你却不要。”语气里的戏谑、打趣一如既往。
  “你……一定要做个让人如此厌恶憎恨的人吗?”她细忖着开口,“让所有人都怕你,你会觉得安全?”
  他的黑眸闪烁,一笑,“你在猜我的心思?我喜欢,这说明你想对我多了解一些。你认为谁在厌恶憎恨我?是你那位心蓝公主吗?”
  “或者你应该反问自己,这世上有谁爱你?”她回击嘲讽。
  他的眉心像是抖了一下,沉默了良久,慢条斯理的回应,“没有。”再抬起眼,“若连你都不是,那就一个都没有。”
  她的心像是被他的这句话抓了一把,疼得纠结。“你……非要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吗?”
  他斜睨着她,又烂漫地笑,“怎么?心疼我了?那就过来,到我身边来。”他对她伸出手,那双手,早已不再是当年那样脏兮兮的了,干净、光润,十指修剪得整洁齐整,极有魅惑力。
  但她没有走过去,望着他,她品味着他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到我身边来”,仅是这几步之遥的路吗?自然不是。
  他看到她眼中的疏离和拒绝,也没有坚持,将手收了回来,宣布道:“你现在不过来也没什么,明日你要和我同车。”
  “去哪儿?”她一惊。
  “放心,不是刀山火海,只是这天雀朝中每年历来的游猎。”
  “为何不是踏青?”她蹙眉,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笑道:“因为我不喜欢春天。”
  那笑容却让白佳音觉得有点苦涩。是她的错觉吗?
  “春天是我当年离开天雀的季节。”
  春天对于赵玄宸来说,意味着什么?被抛弃?放逐?
  白佳音只觉得春天的生机盎然可以让她的心情都愉悦起来,而这样干冷的冬季,着实不会让她快活。
  皇室一族几乎全部出动,天很冷,北风如刀锋一样,虽然没有雪花,但是马儿“呼哧呼哧”喷出的白霜也让四周升起白雾一片。
  在这样的天气里去游猎,没有多少人会开心吧?
  白佳音本来是和心蓝公主同车的,但是当所有人在皇宫门口集合时,赵玄宸却笑眯眯地看着她,高声说:“驸马请到这边来,本王有事请教。”
  所有人又都看着她,似乎她不过去,这趟远行就不会启程。
  她只好向心蓝公主说了句抱歉,然后和他一起进入那座豪华宽大的马车中。
  “不怕人说你逾制吗?”她寻了角落坐下,刚才已经看到皇帝所乘的那架马车,比他的这架还要小了一半。
  他就坐在她的对面,持着一只琉璃酒杯,杯中不知是什么酒,酒色碧绿,带着些妖娆的味道,随着马车的晃动,他的眼波和酒光一起摇晃。
  “三年前,你骑马,我步行。这一次我们同乘一车,是不是代表着我们的距离更近了些?”
  “王爷在三年前也可以坐车骑马,只要不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回敬,避开话题中的敏感。“扮个乞丐为了骗谁?”
  “不是为了骗任何人。”他摇摇头,“因为那时的我的确一无所有。”
  一阵沉默,她凝视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不一样的情绪。那该是惆怅,还是狡黠?
  然而,他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寻,这样的他,与笑容可掬的他判若两人。他笑时,虽然如春风般烂漫,却让旁人毛骨悚然,而平静时的他,只是冷峻,幽幽冷冷的,像山间的风、溪涧的水,或是,并不想打扰任何人,却让人移不开视线,不可能忽略的一座巍巍高山。
  三年前,她其实便以看得出这个人的本质了,第一次见面,便知他不凡,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到底是岁月改变了他,还是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他?
  马车走了很久,他们一直很安静,直到前方有人在喊:“王爷!前面有狐狸!”
  “好啊。”他露出笑颜,对她挤挤眼,“看来可以猎来给你做条狐裘的围巾。”
  “我不喜欢动物的毛皮。”她一点也不领情。“我们庆毓坊有最好的棉服。”
  他看她一眼,推开车门笑着走出去,“等我猎回来给你。”
  他竟然不在乎她的厌恶和抗拒,执意要猎杀那只狐狸。
  白佳音也趁机下了马车去透口气,此时赵玄宸已经上了马,拿了弓箭,带着七、八个人纵马到前面的山谷之中了。
  “驸马,公主有请。”方汉也跟着一起来了。
  白佳音知道心蓝公主要跟她说什么,这几日里,她一直早出晚归,为的是躲避心蓝公主那个可笑的借钱提议,但是终究不可能躲得过去。若是她真的撕破脸,断然拒绝,心蓝公主会怎样?
  她又上了心蓝公主的马车,意外的,心蓝公主一反平日心焦模样,笑意盈盈的开口,“听说皇叔去猎狐了?”
  “嗯。”
  “那你来尝尝我烹的茶吧,以前父皇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喝我烹的茶。”心蓝虽然双目已盲,但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行动却不比任何有眼人迟缓。
  她准确地握着茶壶,为白佳音倒了一杯。
  白佳音喝了一口,赞赏道:“果然很好,沁人心脾。”女
  心蓝公主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赞美了,父皇死后,陛下年纪小,也不懂得这个,难得驸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还给予我这样的赞赏,你终究是个好人。”
  她这一句“好人”的评价,听得白佳音心里怦怦直跳,她做买卖这么多年,深知褒贬话后必然另有别的意思,但心蓝公主没再旧话重提,反倒是窗外方汉说了话。
  “公主,人过去了。”
  白佳音不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奇怪方汉语气中按耐不住的激动。反观心蓝公主就显得平静许多,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开始为她倒第二杯茶的时候,心蓝公主才再度开口道:“我知道,前几日我的提议让驸马很为难,我设身处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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