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依(秀透)-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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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秋风拂进来,云慕用手搂紧了紧,像呓语般道:“我没有办法,我真的不想见到再这样闹下去……要是人都没了,还能做什么……”
如依不知道他说得是谁,却觉得平时和颜悦色的人难得说两句真心话,大抵是心中十分抑郁才会向她倾诉,那语气中浓浓的哀伤,让她有一种窥探到他内心的感觉,便也不出声,等着他往下说。
云慕叹了口气,眼皮微微抬起,天光微斜,他的眸光没有焦距,显得有些茫然:“可我能怎么办?”他惨淡地轻笑了一下,按住自己的胸口,“可是不管做些什么,结局都会是一样……”
如依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静静地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别说这种叫人难过的话,你这样的表情,我会雄。
很晚的时候,云慕才缓过神来,静静地坐在三层之顶,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如依抽了空,悄悄找到无虑。
无虑正在校场上陪无恨练箭。
一箭一箭,简直像在发泄。
如依轻轻扯了扯无虑的袖子,低声问道:“他是怎么了?”
无虑摇摇头,眼圈红红的:“我也不知怎么了,他昨夜陪公子出去,回来就成了这样子。”
昨夜……陪公子……出去……
如依还想耻笑云慕起床比她还迟,原来是出去了。中秋之夜,他们出了门,回来时各个垂头丧气,缄口不语。
难道,大事不妙?
更可怕的是,与她发生一夜情的人并不是云慕。
如依心里一慌,急切地冲上三层去找他,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昨夜她虽然醉得糊涂,倒也不至于连是不是他都不知道。
傻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静下心来细细斟酌一番,便决定出门。
天衣绣庄预定在中秋拦截安亲王人马,为已经逝去的柳依依父亲报仇,并斩断太子的臂膀,并利用她的设计,秋季平民款衣裳在这一天同时上市,为的就是发布集结的信号。
八月十五,这是很多事情发生的起始。但这一天她却糊里糊涂地过去了,第二天,清冷得吓人的沐王府隐隐在告诉她,事情不简单,可她竟是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也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但起码的,她希望桂娘平安。
她不再问什么,转身便走。无虑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如依微笑一笑:“我去找银主大人。”除了他,恐怕不会有人愿意告诉她一切;除了他,恐怕不会有人更清楚八月十五的真相。
“别!”无虑脸色一白,好像她去找银多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不要去找他,他已经离开京城了。”
如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为什么?他去哪儿了?”这时候不是最需要他吗?为何他要走?
无虑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她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近来京城动乱,公子生怕天有不测风云,便让银主大人出京打点,一旦有个什么冬瓜豆腐,也好有个安身之地。”
“这样子吗?”如依怔怔道,只觉得日期巧合得离奇,但偏偏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无虑见她动摇了,撇下无恨道:“天色晚了,我们先去用膳,有事儿也得留到明天再想。”
如依无奈地摇摇头,八月十六也让她给浪费了。
八月十七呢?
天公作美,八月十七是好天气。如依一大早便要出府打探消息,美其名曰:逛街。但是无虑不许,无奈之下,只好两人结伴而出。
说到这事,无虑一肚子苦水——她过得不比如依好。
八月十五那天,她也想随着云慕进宫,可人还没出沐王府,便被无恨一记手刀给打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已是八月十六。她在校场缠了无恨整整一天,也没能在他嘴里套出一个字。
可气的是,对无恨来说,她还是个姐姐。弄成这样,实在是窝囊。
但随即她收到云慕公子的命令:保护如依。
对于主子的命令,她不能不从。可一大早,如依就想去逛街,这不是坑爹吗?为了应景,她穿上一袭朱绣绛云锦的衣裳,偷取两把匕首藏在身上,便出了门。
她没料到,随意的一次逛街,也能把人逛丢,甚至差点失去了性命。
【第一卷】 072 逃
【昨晚本想更多一章,无奈回到家时困得不知天南地北了,屏幕上的一个字看成四五个。今天想三更,结果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登不上后台,直到现在。叹气,希望明天能加更,么姑娘们】
秋天的清晨清中带凉,旭日刚刚升起,如依打着伞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急火燎。
手中的那把伞是裸色的,干干净净的,在右侧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伊人如依,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伞面。
伞是她自制,字是云慕亲笔所提,她本来打算起价三千两银子拍卖,但越看越觉得漂亮,最终还是舍不得,只找人固了色,自用。且不说这奇特的伞,单是她在早晨打伞这个行为足够令人瞩目。
无虑见四周不断地有目光投射过来,便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依依,这样做你会成为靶子的,现在神州大地的人都知道伊人如依。”
如依打这把伞,本来就是为了招摇,好让暗中的人寻上门,省她一番寻找功夫的,这些天盯梢沐王府的线眼比平时整整多了三倍,不管她从哪个洞里钻出来,都会跟着一大堆尾巴。而且越是隐蔽的地方出门,就会越让人怀疑。
因此,她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地打着伞从正门出来,不但可以迷惑盯梢的人,更可以速战速决。
听了这话,也仅仅是微微一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无虑叹了口气:“你那秋季系列的衣裳,刚摆上就抢光了,卖价比你定的还要高出好多,许多卖不到衣裳的人四处打听着呢。”
如依意外地挑了挑眉,笑道:“反正我们也是逛街,随便他们怎么看,无所谓的。”实际上,她是有目的地的。目前,她不能去天衣绣庄,也不想去,因此,她要去的是桂花巷子的桂花酒坊。
那里不会引人注目,而且她相信,桂娘即使不在,也会留下什么信息给她,毕竟伊人如依这四个字一打出来,会有人马上通知桂娘的。
但是,无虑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两人边说边走,没留意到已经到了街道的尽头。无虑地察觉到有人靠近,暗中握紧了匕首,道:“我们回头吧。”
如依摇摇头,却往右拐,右边是一座残败的建筑,楼阁半塌,蒿草茂盛,在阳光明媚奠气里,显得愈发萧条落魄起来。
无虑就算再笨,也知道如依的目的了,她打量四周一眼,低声道:“等会儿你站在我身后。”
如依只觉得心中一暖,难得有人愿意这样保护她,不管是为了云慕还是谁,这份情,她还是蛮感动的。不过,她也同样压低声音,耳语道:“不担心,跟来的至少有四五方人马,鹬蚌相争,我们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一支暗箭破空而来,那箭速度不快,而且带着浓重的破空声音,想来是用重手法射的。这种箭一般都不是要取人性命,而是意图警告。
如依见时机到了,故作吃惊地瞪着那飞来的箭,竟没有闪避。她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身侧,果然不出所料,那支箭在距离她们大约有六七尺的地方,突然斜里有一把刀横甩过来,刚好截住那支箭,“当”的一声,双双落在地上。
“啊——”如依尖叫一声,拖着无虑转身就跑。才走出几步,便听有人叫道:“哪个王八,给老子出来!”
无虑想回头看,但如依不让,趁着这一瞬间的视觉转移,收伞溜进了断壁残垣之中。无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握住如依的手里,满是汗水。
以前,她跟在云慕身边时,从来都是横冲直撞,极少会碰上性命攸光的事,像如依这样般把自己当做诱饵的更是少见。这和如依现在的身份也有关系,当然,最大的因素是,她知道,沐王府只派了三个暗卫跟着,其他几十号人马都不知是什么来路。
半塌的楼阁上爬满了霜霹雳,已是深秋,红如凝血。无虑悄悄自己朱绣绛云锦,暗叹好险,幸而自己是穿红裳,在“千仞血海”中,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如依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慢慢地跨过各个挡路的石头、木块,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有兵器交戈声传来,竟是混战起来。无虑回头看看那一个个提刀拿剑的玄衣人,只觉得心惊肉跳。
大约一刻多钟,从残壁的对面走出来,又回到了街上。如依把伞递给她,淡淡道:“帮我拿一下,我要如厕。”
“我和你一块去。”无虑接过伞,脱口而出。
两人走到茅厕前,茅厕不大,四处透风,如依笑道:“你在门口等我吧。”说完,开门进了去。
无虑在门外站着,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伞,心里暗道,如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到底想干什么呢?情报上并没有说。
第一次,她意识到,破晓的情报其实还不够完善,因为她甚至连一个内部人员的心思都预测不到。而这个人,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大局面的走向。
一刻钟过去了,如依还没出来。
她等得有些不耐烦,出声问道:“依依,你好了吗?”
如依没有回应。
她心里焦急,但又不好意思闯进去,便道:“依依,你快点,我也好急。”
里面静悄悄的,还是回应,她心中暗道不好,跑到门前,敲敲门道:“如依,我进去了哦。”
说着她去推门,可门被反锁了,她进不去。情急之下,她抽出匕首,“唰”地从茅草门上划过,门分成两半,茅厕内竟是空无一人。
她呆愣了一下,打量着茅房后壁,后面的茅草居然也被利器劈开了,出现一条大约四五寸宽的裂缝。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裂缝,每一根茅草都断得整整齐齐,似乎是用可以吹毫断发的利器割开的,比她手中的匕首还要厉害三分。
刚才没有声响,所以按理来说,不是有人将如依劫走了,而是如依自己走的。无虑一想通这一点,就狠狠跺了跺脚,“小依依,你害死我了!”
【第一卷】 073 桂花巷子
【今天两更^_^么】
如依成功摆脱所有的跟踪,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桂花巷子中的桂花酒坊门前。眼前的破败门面让她大吃一惊。
门似乎是被暴力从外面打破,中间穿了一个大洞,左扇门上面那块摇摇欲坠,仅剩下边角的一小片还能竖着;右扇门整扇脱落,斜倚在墙上。
透过七零八落的门往里面看去,里边的桌子凳脚酒坛没有一个能保持完好。但地面是干的,空气中也没有酒味,说明并不是新近被砸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往左邻右坊看去,只见左侧是一个卖杂货的铺子,门前有个老大娘坐在门槛上捣鼓着花生。
如依指着酒坊问道:“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大娘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看酒坊,叹气道:“姑娘,你快走吧。这酒坊惹了官府,前些天来了好多人。唉,现在都没人敢来这里买东西了。”
如依心中一颤,对老大娘道声谢,正要离开,她突然想起什么,趁老大娘不注意,闪身酒坊。
因为前后院分开的缘故,后院要比前院好很多,可能是官兵以为这是别人家院子。若非如此,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能让官兵不砸个稀巴烂的。所谓官兵,尤其是抄家的官兵,完全就是到别人家里发泄自己的粗暴。
她把后院来来回回走了个遍,也没见着什么意外情况,只是阳光从老桂树的叶子上洒下来,明里明灭,不知哪儿来了一只乌鸦,在树上嘎嘎地叫着,声音刺耳难听。
如依抬眼看了看乌鸦,心中蓦然一惊,刚才心里想着桂娘的事,竟没留意到周边有埋伏!她凝了神,只觉得着四周的屋檐旮旯角里藏匿着无数人,其中不少是弓箭手。
她心底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带着寒意,沿着背脊攀升,但她仍然镇定,手笼在袖中,悄悄抽出戒指中的钢丝,做好战斗的准备。但她神情依然和之前那样闲适淡定,连走路也不曾变一点点,多年的经验甚至让她连呼吸也没有变。
后院之后,是一个小折巷。巷子不长,两边有高墙,前方似是有路可走,可折一个弯儿后,却是墙挡住了去路。
她这才赫然明白过来,对方的人之所以把酒坊弄成这样子,就是为了让她往后走,好瓮中捉鳖。
自己大意,中计了!
四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冒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靠近。如依知道这只是投石问路,她一如既往地走着,装作不知道,心里却在估量着对方的身材、移动方式以及持剑面对她时两臂的稳定程度。
“站住!”黑人陡然出声喝道,声音冷静,显得一副练过的样子,不像普通官兵。话音刚落,如依猛地起身,飞腿踢中他但阳。
他应声倒地。
如依又旋身在其余三个之间踢腿挥拳膝顶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