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王爷冷王妃-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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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今晚的夜。
……
今晚的小渔村,诡异地寂静着。
别说人声,都狗吠蝉鸣都听不见。
云出手心有点发凉,下意识地问唐三,“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人,不过名字叫做老鬼。”唐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松开她,把她推到一边,手则移向腰间的一条银色腰带。
不过,待他哧哧地抽出来时,才发现,那竟是一把软剑。
一把银光乍射、灿烂若月华般的剑。
“他想接掌唐宫,怕是做梦吧。”银光辉映中,唐三傲然一笑,泛着青的、苍白的脸,在银芒中像镀了一层瓷一般,越发精致妖媚了。
云出看得一呆,又很快回神。她知道唐三是要和那个叫做老鬼的坏蛋打架了,不过,她就算冲上去帮忙,估摸着也是帮倒忙。
不过,让她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又无计可施,那也是断断不能的。
她的眼珠儿转啊转个不停,又瞄着场内的变化,又担心小树他们,还在琢磨着自个儿能帮上什么忙,精神高度紧张——大概是太紧张了,她竟觉得空气都变重了,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心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空气越来越重,重得云出几乎不能承受之时,唐三动了。
白色的衣衫,银色的剑光,便好像千万年流转的幻象,在眼前一纵即逝。
黑衣的老鬼则紧跟其后。
他们匍一离开,云出又能正常呼吸了。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的身影,心中亦知:唐三是不想伤到她,所以情愿失去先机,也要抢先异动,转移战场。
——貌似,她成了他的累赘。
。
(九十七)制约(6)
南司月终于来到了大厅。
阿堵请的人已经在大厅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不过,见到南司月,他们的神色还是恭敬的,至少,绝对算是客气。
粤州的别院很久没有住过,平日只有一个老头儿在修缮,所以比起南王府的奢华,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一样,布置得简单雅致,大厅也不过是摆了几张檀木椅,再放几个官窑的花瓶,除此别无他物。
南司月走到正前方的椅子前,待膝盖碰到椅沿时,他便转身坐下。
——对于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南司月的行为比平日更加谨慎,不过,那种谨慎不动声色,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罢了。
“原来你就是南王殿下。”他刚一坐定,底下便响起一声娇笑,阿妩摇曳多姿地走上来,停在南司月五步开外的地方,啧啧了两声,颇有点*地感叹道,“看来我阿妩前半辈子真的白活了,还以为天下美人已看了不少,这几日遇到的,竟是把以前的全部比了下去。不过殿下,我们与南王府一向河水不犯井水,殿下这么劳师动众地请我们来,到底有何贵干。”
“陛下虽然吩咐我们不与南王府有冲突,但也不受你们南王府管辖,我们还有事,望南王殿下快人快语,别拖拖拉拉的。”另一个面色阴沉的彪形汉子,粗声粗气道。
阿堵本是随南司月一起进来的,听他言语不恭,眉毛一挑,手按佩剑,便想训斥。
南司月微微侧过脸,晶莹的眸子无所焦距地扫了阿堵一眼,阿堵于是憋住气,把骂声收了回去,改口道,“殿下,这位是四殿中排行老三的凤凰木。”
“在下南宫羽,排行老二。这位是老四,阿妩。”随着那个叫做凤凰木的粗壮汉子后,一个身着白衣,长相温雅的年轻男子淡淡地站起来,手执折扇,拱手道。
“南宫羽、凤凰木、阿妩……”南司月将这三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而后微皱眉头,冷然问,“老鬼呢?”
老鬼,便是夜氏座下四殿中的龙头老大,也是四殿里最棘手的人物。
“大哥有点事情要办,可能会晚点到。还请殿下见谅。”南宫羽的谈吐极为得体,字正腔圆,带着一股书生的呆气,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迂腐书生。
可是南司月知道,这些年来,死在四殿手中的人,大概不下于几百个了。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是淋淋的鲜血。
“老鬼要办的事情,便是去对付唐三吗?”南司月的语调还是冷冷的,其实并没有仗势凌人的意思,但那种高高的疏离感,还是让这三位平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们感到不爽。
南宫羽还没说话,凤凰木已经按捺不住,敞着袍子,叉腰道,“大哥去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南王殿下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找你们来,便是让你们转告夜嘉。其它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是唐三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夜嘉不能动。”南司月也不恼——反正他也看不见凤凰木此刻的作态,或者,他根本不曾将别人的喜怒放在心上过。他自在他的世界。
。
(九十八)制约(7)
南宫羽还算沉得住气,没有说话。凤凰木却憋不住了,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怒气冲冲道,“殿下,我可记得唐三不是南王府的人!殿下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他确实不是南王府的人,只是我想保他,又有何不可?”南司月淡淡道,喜怒无踪的样子。
把凤凰木气个不轻,他正想将南王府与夜氏互不干涉的协议再重申一遍,阿妩突然娇笑一声,柔腻地接口道,“殿下,不是我们不肯转告,只是,就算现在转告陛下,只怕也来不及了。”
“你是说,老鬼现在已经得手了?”南司月并不吃惊。
“我们来的时候,大哥刚刚出发,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算是屠座城都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村。”阿妩在说‘屠城’的时候,依旧笑得妩媚娇美,丝毫不觉得残忍。
南司月的面色却微微一沉,搭在椅臂上的手轻扣了两下,“本王记得,在那个渔村生活的人,大多数是与世无争的渔民,他们未免无辜。”
“殿下说笑了,无辜不无辜,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阿妩瞟了个媚眼,有点贪婪地看着前方的绝色,抿嘴笑道,“那些人命轻如蝼蚁,本就不相干,大哥想要的,不过是唐三的命罢了。如果没出纰漏,唐三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殿下难道还要为了一具死尸和夜氏闹翻么?”
“嗯。”南司月认可地应了声,不急不恼也没什么反应,“如果他此刻确实已经死了,我不会追究——他也不值得我保他。可如果他这次没有死成,刚才那番话,还请各位告知夜嘉。”
说完,南司月站起身,转身走向内堂。
声音也没什么情绪地从背影处传出,“三位慢走不送。”
“什么态度!”见南司月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嚣张样,凤凰木第一个不福气,他将袖子一捋,捏起拳,露出两截肌肉纠结的小臂,因为真气鼓震,那蓬起的肌肉仿佛有声明一样跳跃着,南宫羽深知这个三弟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他这一拳如果打出去,就算伤不了南司月,这大厅却是要缺一个口的。
多伤和气啊。
“三弟,别胡闹!事情能办好就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陛下不是吩咐过,让我们没事不要招惹南王府吗?”南宫羽将折扇朝他的手臂上轻轻一拍,极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在他的一拍之下,刚才如泰山压顶的真气竟莫名地消失无踪。
凤凰木气喘吁吁,满脸不甘,但摄于南宫羽的警告,也不敢再妄动。
这一耽误,南司月的衣角已经隐进了内堂,阿堵也跟了进去,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他们压根没有理会凤凰木刚才的冲动。
南宫羽扇子又一转,做了一个走人的手势,阿妩却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你们说,那个女子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什么女子?”凤凰木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是说唐三的事吗?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南司月和唐三都想保的女人,我可真想看看她到底长得怎么倾国倾城了。”竟然独占了两个*美男,简直是对她阿妩的挑衅和侮辱!
她唇角一勾,惊鸿般跃向门外,“我去看看大哥。”
“她怎么走得那么急?”凤凰木挠着头,不解地问。
“你要知道,女人关心的事情向来是奇怪的。”南宫羽笑着摇摇头,想了想,又哈哈两声,“女人啊~”
。
(九十九)别离(1)
唐三和老鬼转移阵地后,云出也没有那么傻乎乎地站着。
她虽然讨厌成为别人的累赘,却也从不甘心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想了想,云出折身跑到做晚饭的厨房,用围裙兜了一堆兀自发烫的灶灰,撒开脚丫,朝唐三他们消失的地方追了去。
她追了很久,终于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看见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在空中纠缠。一个身子凝滞,黑色的袍子被海风鼓得形如鬼魅,阴邪阵阵。另一个则飘逸如谪仙,腾挪反转,举手投足,都洒然翩跹,仿佛一副唯美的画面。
可画面美则美已,云出却知道情势凶险至极,他们的下方,柔软的砂粒翻滚不定,溅在空中,蒙蒙的一片,几乎挡住了云出的视线。
她看不出谁占上风,谁占下风,也不急着现身,而是猫着身,躲在旁边的一块天然岩石后。
唐三和老鬼在纠缠过后,短暂地分开了一下。
老鬼的斗篷已经被打落,露出满头奇异的银丝,衬着一张老树皮般的脸,目光阴骘,比初见刘红裳时还觉恐怖。
唐三则侧身停在他对面,面色潮红,红中泛青,气息已然有点不稳,鼻翼剧烈地喘息着,让本就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像一株娇媚的病海棠。
云出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相比之下,老鬼的下盘虽然没有方才那么稳当,黑袍上还撕拉了一条长长的口,但神色还算淡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本来不至于会输,但你之前中了毒,这种毒虽然不会马上致命,但会潜入你的内息,你用的内息越多,它就会扩散得越快。你与我纠斗这么久,只怕毒已经浸满全身了吧。我劝你还是举手投降,将唐宫宫主令牌交出来,再回去好好调息,说不定还能保住现在的三成功力。”老鬼说得缓慢,云出也听得清清楚楚:她心脏咯噔地沉了一下。
唐三却极云淡风清地一笑,“我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若是这么乖乖地从了你这个老怪物,之后别人提起唐宫,只怕也会嗤之以鼻了。我虽然是师傅的不肖徒弟,却实在不敢把他老人家的基业毁在我手里。另外,你也未免太高估你的‘缠绵’了。就算浸满全身又怎么样?我照样,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从哪里来,就给我回哪里去。回去后,顺便转告陛下。唐宫与夜氏的约定,从我唐三起,不复存在!从今以后,我唐宫人士,再不为夜氏驱使,也决计不会插手夜氏的事。”
“你想违背祖制?”老鬼阴沉沉地问。
唐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谢了,离经叛道一向是我的强项。你难道今天才知道?”
话音未落,唐三疾风般迎向老鬼,银白的软剑在周身舞成一个绚烂的光波,一股暖暖的风拂到了云出的脸上。
老鬼神色微变,口中轻轻地呢喃着,“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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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别离(2)
云出不知道何为蝶变。
可是看着老鬼的表情,她知道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功。
果不其然,老鬼的那两字刚刚吐完,余音未歇,唐三的发带突然崩断,长长的黑发像被飓风刮卷,群魔乱舞一样披散在肩后,脸色越加青白,剔透如玉质样的裂纹,血管渐渐情绪凸显,妖冶地狰狞着。
紧接着,一层淡蓝色、如海水般的光线在他的发梢缓缓浮起,颜料般浸染着,从发尾,蜿蜒而上,一点点,将那满头青丝染成了淡蓝,蓝、深蓝……眼见着,还有越来越蓝的趋势。
那种蓝似荧光,似流水,似魔魅,美得不近真实。
云出看得目瞪口呆,老鬼也朝后疾跃几尺,老树皮脸难得地皱了起来,很不可理解地望着唐三,沉声道,“想不到你的性子这么烈,你该知道,陛下并不想取你的性命。犯不着这么拼命,一旦蝶变之后,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你或许不会取我的命,却一定会取其它人的命。我若是放任你伤了他们,以后出门,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唐三勾唇一笑,明潋如秋水般的眼睛异芒乍射,透着股妖异。
老鬼的神色也空前颜色凝重起来,黑袍鼓胀如风帆,银发也如铁丝一般根根竖起,显然是全面警戒状态。
眼见着那美丽而妖惑的蓝越来越惊心动魄,云出也不知怎么福至心灵,她从岩石后兔子般窜了出去——老鬼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唐三身上,竟没有提防到这一出。云出没有多大阻碍地冲到了老鬼面前,将踹在怀里还有余热的灶灰,没头没脑的兜到老鬼的脸上、眼睛里。
老鬼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