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夫-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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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被她这么一喊,吓了一跳,随即赶忙来扶她。
“这脾气……”樊石头见状,小声朝我嘀咕道,“和师傅还真有点像。”
闻言,我仔细的再次打量了一遍桃红,发现,她好像不仅仅是脾气有点像,就连有时候的动作、眼神都有些像……
我越发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了,但要是说是爱情的话,我觉得太牵强了,因为,樊守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桃红被芭蕉扶着之后,两个人就往村后面走去。
樊石头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而樊守还愣在原处,我看他们都走远了,就赶紧走过去,拉了拉樊守的胳膊,劝他赶紧跟上去。他就深叹了口气,反牵着我的手,跟着她们走了。
大概走了能有十几分钟,我们便走到一栋刷着新漆的吊脚楼门口,门口有个大场地,场地中间,中了好多黑色的蘑菇,有些蘑菇的下面还滴着黑色的汁液,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守哥,这是什么蘑菇?”我看了一圈这些黑色的蘑菇,不敢轻易迈步走过去了,而是随着樊守,停下了脚步。
樊石头也是朝樊守看过去,等待着他的回答。估计,他也没见过这种蘑菇。
樊守没有回答我,而是将目光移到前面的桃红和芭蕉身上。
桃红和芭蕉此时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很正常的抬脚落步的走过去,等到了黑色的蘑菇中间时,那些黑色的蘑菇全部和含羞草一样,缩成团来避开她们。这让我看的更加的惊奇不已。
樊守等她们走到门边,打开门时,才朝我回答道:“这是鸦菇,剧毒菇类,同样也是可养成植物蛊的一种。它们对气味很敏感,如果是养蛊主人的味道,它们会避开,不伤害她。但如果是陌生人的气味,它们就会张开所有的伞状蘑菇头,放出黑色毒液来攻击。因此,鸦菇被当作防盗蛊物,种植在巫蛊师门前。”
“守哥这个鸦菇这么厉害啊?为什么以前你不种呢?”我只是随口一问。
樊守脱口而出道:“这种阴毒的东西,我要是随便种在门口,毒死了无辜的人怎么办?”
这倒也是!
“如果真是这样,师傅啊,我们怎么过去呢?”樊石头为难道。
樊守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蹲下身,从腰间拿出匕首,划破了脚踝。
“守哥你干嘛呢?”我见他这样,心疼不已。
“我的血液里有蛊物害怕的气味,他们闻到了,自然会躲开。”他利索的收了匕首,从脚踝处抹了点血给樊石头的脚边。
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桃红那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我忙将目光朝那边移过去。只见桃红被芭蕉扶着走进屋子里,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的民族裙的老妇女迎了过去,恭敬的朝桃红鞠躬打招呼。
桃红只淡淡的问了她一句,“伢子们呢?”
“好的很呢,都吃了午饭,困高(睡觉)去了。小的那个,今天中午吃了两只炖蛙,嘻嘻,这饭量啊,还真像阿守小的时候。”老妇人咧嘴一笑道。
“能吃就好,晚上的时候,多搞点野菌菇炖山鸡给他们吃。”桃红闻言,红唇很自然的扬起,笑了起来。虽然离得不算近,但这抹笑容中的温暖感觉,还是让我感受到了。
看到她的笑容,我本揪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看来樊守说的没错,守白守玉在这真的没有受什么苦,桃红也确实挺喜欢他们两个的。
因为我不能碰樊守的血,所以,之后是樊守抱着我走过鸦菇地的。樊石头紧跟其后进来的。
进了屋,那个老妇人就朝我们看过来,当看到樊守之后,她的目光盯着樊守好一会,唇瓣都颤抖起来,“阿……阿守?”
樊守看到她,抱着我的手也紧了紧力度,我便觉得奇怪,将目光从老妇人身上,移到他的脸上,只见他表情也十分复杂,但也是看向老妇人的。
看来,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很有可能,这个老妇人小时候照顾过樊守。因为之前她说守玉很像樊守小时候。
樊守没回应老妇人,樊石头却突然上前一步,围着老妇人转了一圈,惊喜的道:“呀,您不是阿珠婆嘛?您怎么还没死啊……”
老妇人听到樊石头这话,皱纹密布的老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不悦的皱起稀疏的白眉了。
“石头,你怎么说话的呢!”樊守见状,放下我,就朝樊石头白了一眼。
樊石头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和老妇人鞠躬道歉,“对不住啊,阿珠婆,我是看到你太惊讶了。我还以为你老人家失踪了那么久,早就去世了呢……呵呵……”
他叫这个老妇人叫阿珠婆,那么,她会不会和大樊村阿珠有什么关系啊?
我仔细的打量了这个老妇人一眼,只见她白发黑衣,整个人瘦干干的,和大多数老年妇女一样,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没有老年人那种发灰白的可怕颜色,而是和年轻人一样,漆黑透彻,转动间,显得特别有神!
“你是哪家的伢子?我瞅着眼熟,但是,认不出来了噻。”阿珠婆扫了一眼樊石头,声音淡淡的问道。
樊石头就朝她解释自己是哪家的孩子。
就在他们说话间,樊守走到了桃红身边,问她孩子们在哪。我闻言,忙从樊石头他们那边收回目光,赶忙跟过去。
桃红这会被芭蕉搀扶着坐在了堂屋的方桌边,听到樊守的话,也不回答他,而是让芭蕉倒了杯普洱茶给她。她细细品了起来。
樊守是急性子,见她不回答,拉起我的手,就朝楼梯走去,想要去看孩子们。
“孩子们都睡了,你们步子声音小点。”
在我们上楼梯,上了一半的时候,桃红提醒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这话,我们均放缓了步伐。本来我不喜欢桃红的,但是,现在听到她这么在乎守白守玉,我对她好感倍增。
等我和樊守上了二楼,推开了楼上前三间房门都没看到他们时,我们的心揪了起来。到了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口时,樊守松开了我的手,双手推开了门,并且和前面推门的时候一样,很轻。
门缓缓被推开,而我屏住了呼吸,目光不敢离开门。随着门被推开,我看到了屋内的两张小单人床,床上的木头都没有刷漆,看样子是刚做好的木床。床上铺着席子,守白守玉,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甜甜的睡着了。看到他们两个恬静的睡姿,我捂住嘴,忍不住心里的酸楚和幸福,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们没事……太好了!
378,蛊王樊守(六)
樊守看到他们呼吸均匀,就没有进去,而是将门又关上,然后,搂着我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抚我。
我被他拍了一会,才恢复过来,擦了脸上的眼泪,朝他抬头望过去,“守哥,我们得赶紧给孩子们解降,不然的话,我怕他们对你有敌意。”
“好,等他们醒来,我们再给他们解降。”樊守点点头,随后牵着我离开了。
我不舍的回头看了好几眼,知道走到楼梯下,看不到房间为止。
等下楼之后,樊守就和桃红讨论了一下解降头的事宜。
桃红说:“虽然你们知道解降咒,可解降不是简单的朝伢子们喊出解降咒语就行了的。必须要用下降者的血液、毛发烧成灰,喂他们喝下去,再用熏香催眠的方法,念出解咒才行。”
“还得用下降者的血液和头发?”这我可没想到!
“下降头,其实就是和催眠类似。下降者,在被下降者处于混沌中的时候,喂食自己的血液和毛发灰,目的,就是让被下降者潜意识里,记住这种味道。然后,再下咒语就管用了。人的血液和毛发灰的味道就和指纹一样,每个人都不同。所以,这才是解降必须要用下降者血液和毛发的原因!”桃红解释道。
原来如此!
“可是……”我难过的低下头,紧紧捏着半湿不干的衣角,无奈道,“可我们没有汪洋的血液和毛发。”
早知道,之前我就趁汪洋昏迷的时候,弄一点血和头发了。
樊守闻言也是一脸后悔之色,“我就知道汪洋没那么好心。”
“马七七他们那帮人,我都不放在眼里,唯独这个姓汪的,让我轻视不了。”桃红端起茶杯,一边轻呡了口茶,一边盯着门外,思绪飘远的模样。
桃红的话说完,屋内众人都沉默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解降吗?”沉默了一会后,樊守率先打破安静,朝桃红问道。
桃红这才从门外收回目光,看着他道:“你们先去楼上换身干爽的衣服,回头我带你们去找蛊王想想办法。”
“蛊王?”樊守皱眉问道。
桃红就不自在的拿茶杯凑到嘴边,扫了一眼芭蕉。
芭蕉就立马走上前,拉着樊守的胳膊道:“守少主,我领你去楼上换衣服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我看到芭蕉拉着樊守的胳膊,还说带他去换衣服,不爽到了极点。这女的还有没有廉耻之心啊?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去和她老公亲昵,真是够奇葩的!
我见状,目光死死的剜着樊守,他也感受到了我不善的目光,忙拂掉芭蕉的手,“你说话就说话,别和我拉拉扯扯的。”
他这话一出,芭蕉清秀的脸蛋上尴尬的一红,随后低头不语了。
樊守随后拉我去了二楼一间屋子,发现那边的床上早就准备好了一男一女两套干爽的衣服。不过,都是这边的民族服。
我穿苗族服饰不是一次两次了,穿起来也挺快的,可樊守却比我还快,这会见我穿好,过来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撩了一下我的湿发,说了句,“我老婆还是穿民族裙最漂亮了。”
话末,目光还坏坏的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个遍。让我都不好意思了,伸手也整理了他的衣服一下,发现他的衣服也挺合身的。我就不免好奇起来,“守哥,这桃红好像事先就知道我们会跟她来这一样,不然,也不会准备好这些衣服了。”
“我们的孩子在这,怎么可能不过来?这也不难猜。”樊守回答道。
说话间也从房间的架子上,拿来一块干毛巾递给我,让我擦了擦头发。
我擦完,他才接过去自己随意的擦了一下。
“对了,那个阿珠婆是阿珠的长辈吗?”我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件事来。
樊守闻言,拉门的手顿了顿,侧首扫了我一眼,张嘴想回答我,但又最终闭上嘴,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见他这样,就更加好奇了,“守哥,我发现你最近总不回答我的问题。桃红和你的关系,你不愿说,我也没逼你。可这阿珠婆的身份也有那么难回答我吗?”
樊守见我真的怒了,厚重的浓眉拧了拧,深叹口气道:“没想瞒你,只是我怕吓着你而已。这个阿珠婆,确实是阿珠的长辈,并且是她的亲奶奶……”
樊守说到这欲言又止。
“就算是阿珠的亲奶奶,这也没什么可怕的呀?还有,阿珠的奶奶,不在大樊村,怎么跑到这异国他乡来了?”我更疑惑了。
樊守想了想,最终说了句让我真的觉得惊吓的话来,“因为,她是我阿姆养的蛊。必须跟着我阿姆。”
我愣了,“你阿姆养的蛊?那她也和蛟蛟一样,身体里有条百年傀腹蛊虫吗?……”
“是的。”樊守点点头,“你应该发现她的眼睛,异于平常老人吧?”
“对,她的眼睛和年轻人一样乌黑透亮!”我回忆起刚才看到阿珠婆眼睛的情形来。
“因为傀腹蛊虫为了让傀体的听觉、视觉灵敏,所以,在钻入其身体时,就会特意强化这两个部分,因此,她的眼睛和耳朵会异于常人。”樊守回答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仔细想想,当初蛟蛟无论钻到谁的身体里的时候,眼睛都是变得乌黑许多的。
想到蛟蛟,我心里难受起来。以至于转移了注意力,忘了询问樊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好了,我们先下去吧。”
随后樊守领着我下了楼。
这次下来之后,芭蕉和樊石头已经不见了,而桃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红色的奥黛,穿上了火红色的苗族裙,看到她这身惹眼的衣服,我只觉得她的个性和这衣服的颜色一样,风风火火,让人近不得,又忽视不得的。
她见我们下来,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来,“真磨蹭。”
她是看着我说的,自然是说我的。我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和她争执。
“跟我走吧。”见我和樊守都没说话,她便利索的一转身,朝门外走去了。
现在的她,比才取出金色腹蛊虫的时候要有精神的多。难道刚才这会功夫,她就吃了什么补物?
我脑海里自然冒出她吃各种怪虫子的画面来,顿时肉麻起来。就在这时,樊守也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走出去。
在我们走到院子场地上的鸦菇中时,我看到了阿珠婆正手里端着一盆鲜红的血液再往鸦菇身上浇……
“守哥,那是什么血?”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去看了。
樊守扫了那边一眼,步伐并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