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师-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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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老头带着我们在巷子里绕了半天,一直走到“鬼市”无声无息的一片树林子,眼看就要出了“鬼市”了,他这才停下来,从腰间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 递到我手中,说道:
“这里面有二十枚鬼头菇淬炼而成的灵药,算是相识一场,收下吧”
佟老头说完,抚须一笑。我接过这个精致的小瓶子,疑惑说道:
“多谢佟掌柜,但是,这大老远地出来又是为什么刚才在黑市里边直接给我不就可以了”
佟老头揪了一下胡子,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子真是糊涂,在黑市里边交易,每一桩交易,都需要上交一份活人的生辰八字。我带你出来,不在里边交易,是为了避免你的性命受到威胁。”
随后他又从袖子里取出那份写了我生辰八字的羊皮纸,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之后,仔细端详了片刻,用手中凝聚阴气,将这羊皮纸给化为灰烬。
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佟掌柜颇有本事,又是阴阳行的高人,于是拱手说道:“老前辈可知道,再过几天,就是鬼劫了。不知老前辈能否前往陶家村,助我们一臂之力”
佟老头眉关一缩,犹豫了片刻说道:“现在阴阳行之中,没人敢淌鬼劫这趟浑水。你这小子,怎么”
看来又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没多大指望能帮上我们。我叹息一声,也不愿意多说,拱手谢过之后,跟张刘氏准备转身离去。
这刚走出没几步子,他就追上来拦着我,颇有深意地盯着我说道:
“小兄弟可曾找过正龙道的赵天师”
我瞥了他一眼,说:“还赵天师呢,他跟你一样,跟整个阴阳行的所谓高人都一样,你们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可现在这么大的一件祸劫就在眼前,你们却不去阻止。,甘愿做缩头乌龟。”
佟老头两手负在身后,也是长叹一声说道:“唉劫数,即是天意,这个你应该十分清楚。咱们混阴阳行这口饭的人,跟人斗,跟鬼斗,这都没问题,因为事在人为。但是要跟天斗,那是万万不可的,因为成事在天啊。”
张刘氏冷哼一声,说道:“臭小子,不需要跟他浪费唇舌了,咱们走吧”
“好”
我跟张刘氏夺步而出,再也没回头,这佟掌柜也没有再追上来。很快我们就离开了鬼市。
这一路上我走得很快,因为禾云真曾经叮嘱过,“鬼头菇”是上等灵药,不但对人有益处,对鬼怪更是有益处,为了防止被这四周的鬼魂前来抢走,我早已经在上面加持了一层禁制。
取着这灵药,我跟张刘氏在山间飞奔了许久之后,终于是赶回了陶家村的祠堂。
我将这东西交给了禾云真,禾云真貌似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东西,倒了一枚出来,珠圆玉润,比黄豆要大一点点,但是大体上跟上回的“去煞丹”差不多。禾云真在鼻子前嗅了嗅,说道:
“应该没有错,是鬼头菇。来,咱们四个一人一颗。”
说罢就将“鬼头菇”分给我、张刘氏、凝澄、还有姜月言。
我疑惑道:“云真大哥,你不需要吗”
禾云真抠了抠鼻子,说道:“你在逗我吗就算是幽兰亲自前来,也未必伤得了我。更不需要这种东西。”
我眼皮子跳了几下,这家伙真还真是狂妄,不过也难怪了,身为道门的天纵之才,精通道家的医、法、相、卜、山五门术法,在这阴阳行当中也是极为少有。我料想这灵药也不过是修为浅薄的人才需要服用,像他这样的大概没有太大帮助。
我们四个将这“鬼头菇”一经服下,却是觉得没有一丝异状。这东西真是灵药吗
我愣愣看着禾云真,见他笑意棽棽地盯着我们,没有说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雨夜【明天八更!大家别忘记】
我吞下去之后抹了抹脖子,向她们三个问道:“月言姐,你们有什么感觉吗”
姜月言他们都是摇头。
禾云真小道:“这东西就是这样。吃下去不可能马上见效,但是啊,一般的鬼怪已经不敢靠近你们了。”
禾云真说这“鬼头菇”其实是一种剧毒的蘑菇,长得跟一种鬼的头部形状类似,所以叫做鬼头菇,但是它的毒性甚至连一般的鬼怪的都能毒死。经过淬炼成为灵药之后,吃下去的人或者鬼能够避免被一般的鬼物侵犯。
这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因为一大群鬼怪冲杀而来,很容易受到鬼气的影响,尤其是我们这些修为比较浅薄的,可能没几下子就被鬼物给侵害了也说不定。
吃下了灵药“鬼头菇”,我们就准备去睡觉了。这晚上十分平静,就像是所有暴风雨到来的前夕一样,没有太多的征兆。
但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想着很多东西,养父、豆芽。睡着睡着,竟然是噩梦连连,一点睡意也没有,心还特别慌。
我在担心着这一次“鬼劫”,究竟能不能平安渡过去。整个阴阳行都在逃避的一件事情,就像是一颗巨大陨石从天上掉下来,所有人都躲开了,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硬生生地要撞上去。这种凶险程度可想而知,我不安的是。现在的我们,究竟是不是鸡蛋碰上了那砸下来的陨石,会不会碎裂
想着想着就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过几天,“鬼劫”之后,祠堂还会在吗我们都还能活着吗
当下就取了烛火被褥,在祠堂里走了一阵子,用钥匙开了前堂居左的屋子,这是我养父以前的房间,窗户后边隐约还有几株合抱的古槐,那叶子随着晚风沙沙作响。
记得以前祠堂还很破旧的时候,就只有一间房子,我养父曾经让我在这里住过,当时他对我说:
“阿永,晚上要是起夜。床下有个夜壶,不可擅自乱逛,惊扰了祖宗,早上我再叫你吃饭。”
现在养父言犹在耳,而我已经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人了。
平时很少进来,房梁上都是蜘蛛网,环视屋内,只觉得那墙上乌七八糟,好像画着什么,只是烛光如豆,不能将屋内映亮。摆设倒是简单,仅一张床板而已。刚进门时就嗅出一股霉味。
桌子上还有半坛子老酒,是咱的村酿,杏花婶过年的时候送给我养父的,他没舍得喝。一直放在这里。他曾说咱村的酒啊,不比城里的好酒,不过这可以驱躯山间的寒气,没有这酒夜里老身子骨睡不踏实。
我铺了床位,就和衣卧下,不多久,也就着了。不知道为啥,在自己房间睡不着,在养父的房间里却可以。
睡到三更,窗外起了雨声,渐渐竟成瓢泼之势,将那木窗砸的叮咚作响。
我被雨声闹醒,只感到一股寒气由脚心窜起,冻的浑身直打哆嗦,又摸了摸自己的衬里,却是湿成一片,这才长吁一口气,原来又是一场噩梦,才又裹了被窝转而睡下。
可此时正值雨大,道道闪电划过,映得窗外树影好似鬼魅重重,加上梦中厄景,竟是心慌的无法闭眼,干脆坐起身来,拿了那酒壶猛灌一口,只是这酒干劲老辣,直呛得我口冒火星,浑身一时燥热难耐,索性脱光了衣服,坐在床前发起呆来。
恍惚间,我觉得身后有些响动,只是非常轻微,隐隐觉得像是孩童的哭声,时强时弱,难道是豆芽睡醒了不可能啊,豆芽最近都跟姜月言一起睡,照顾得特别好,应该不至于哭才对。
不去细听倒也罢了,可我好奇心起,竟收拢了耳朵静静听了起来。
这一听直把酒气褪了一半,那哭声绝不像是由纯真孩童发出的,倒想是一个老人捏细了嗓子硬憋出来的,其中夹杂了极深的怨气,直听得人头皮发麻,且这婴啼绝非一个出自一个小儿,而是一群,可细细再听只有一个哭声让人听了透心得凉。
我本想回头看看,怎奈脖子上却好似受了千钧之力,动上分毫都难。
本就被这无源婴啼扰的失魂落魄,窗外此时却好像有个人影幽幽伫立,闪电一下一下的,将那影子闪的分明,不过这轮廓好生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可是当下我早已心慌,憋了甚久,终憋一个激灵就窜了起来。
可再听再看,这周围哪有什么人影夜哭,只有个我一身冷汗的杵在那里。
好容易缓过神来,抓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干而尽,揪了外衣,就撞出房门。
屋外雨下的正大,炮弹似的雨水落在身上阵阵的疼痛,不过倒也让我清醒不少。定了定心,就去拍禾云真的房门。
咚咚一阵急响,可屋里并没有回应,看来禾云真是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谁啊”禾云真干嚎了一句。
“是我,阿永,云真大哥开门,我这睡不着,找您聊聊。”
“大半夜的说些啥,将你那房门关好,不要打搅我睡觉。”
云里又打了几个闪,惹得我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低声嘀咕说道:“云真大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小娃哭哩”
“臭屁,是不是豆芽尿床了”禾云真睡意朦胧地答道。
“不是啊,不是一个小娃,是一群啊”
这话果然见效。禾云真将门打开,一把就将我拽进了屋,有急忙闭了木门,插了闩子,才回过身来,一脸怪异的盯着我。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说的什么哭呀的。听不明白。”
“我刚才被一群小娃的哭声搞醒。很是凄惨,我在这祠堂住了那么些年了,从没听过一群小娃半夜哭泣啊这该不会就是山里人所说的什么雨晚鬼夜哭吧。”我单是提了这小鬼的哭声,却将那鬼影隐去不提。
禾云真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你就不能开个天眼扫一扫”
“当时没留意,忘记了。而且,我刚才还做了一个噩梦,很逼真。”
禾云真脸色凝重起来,闷声吞了一口茶,从牙关挤出一字:“讲。”
“那梦里所在就是那间房子,忽的从墙上升起一堆白烟,从那白烟中传来阵阵恸哭,待烟散尽,一名女子身穿一身黑皮夹袄,缓缓地从墙里渗出来,就像是山洞里的水透出山壁那般,一会,肚腹就着了地,头却是仰着,只是能仰成那样,脖中的筋骨怕是都化成了水,脸是惨白惨白的,没有眼珠,两道血水从眼眶中溢出,一路爬来,拖着一地尸水,臭不可闻,爬到我脚尖时,却缓缓升了起来,在空中飘荡,她肚子下边竟垂出一个胎盘,由脐带连着,红黄之物撒的遍地都是,而那女鬼的肚子却裂开个口子,有个白净小娃躺在其中。后来就被吓醒,竟听到了与我梦中那哭声一样的哭喊。”
“不就是噩梦嘛兴许是你最近接触太多的诡异事件,才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我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刚学会抓鬼,那段日子也是整天发恶梦,没事的。你要是害怕今晚就睡我这里,但你那多半是梦过真实带来的幻觉,恍惚间将梦带进了现实,别多想,早早睡下。”
我躺在禾云真的床上,但是心里久久不能安定,那一整群的婴啼,那飘迹在墙壁上的鬼影都太过真切,不过一时也解释不开,只能作罢。
却是在这个时候,那一声婴啼再次响起,我跟禾云真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瘸六爷
可我们刚一坐起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喉咙里咕噜一声。 低声问道:
“云真大哥,你听见没”
问完这句话之后,我也是后脊梁背一阵飕凉,禾云真没有说话,躺下就往下睡,但我知道他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我也跟着躺下去,确实没有声音,难不成是哪只鬼魂在整我们因为我们确定绝对没有听错。
这一躺下就睡着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清楚。
“起床了,饭在桌上,自个去吃,我去打扫庭院。”
姜月言这小妮子早早就起床做了早饭。而我醒来,只见已是日出三竿,赶忙洗漱吃饭,昨晚被噩梦给折腾惨了,所以这一觉才睡到那么晚才醒过来。
吃完饭禾云真也开始忙法阵的事情,就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检查捣腾从镇上带过来的宝贝。
虽说昨晚吓得不轻,可只要一想今个有大好的日头,心里还是一个劲的激动。
我吃完饭之后正准备把祠堂打扫一遍,这个时候,有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咦你刚踩着啥了,污了我的地面。”我见这人的脚底下踩着红漆就进来了。
闻言,他将鞋底翻过来,只见全洇上又红又黄的液体。回头看自己的来路,赫然是一排红脚印,他当时脑袋就懵了,双腿一瘫,坐到了地上。已更新
我一看这老人不就是住在祠堂隔壁的瘸六爷瘸六爷是陶家村的老背人了,因为年轻的时候摔伤了腿,这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平时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又是家里排行老六,所以被村里人叫做瘸六爷。
“六爷咋了咋回事”
“女鬼”他颤颤惊惊的说了这话,身体抖得不行,
我一看这地板上印着的液体,觉着不对劲,于是上前又用手摸了一下那看似红漆的液体,冷冷滑滑的。心里一下就全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