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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寻凶策-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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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不敢靠近。

邵金金哑声笑了笑:“没有解药。这毒无解,眼睛肯定是要瞎了的。”

“你!你骗人!那你还让少爷别睁眼,让他去洗洗!”阿四失声怒道。

“睁了眼,光就进去了。毒粉入水后见光即有变化,虽然不至于死人,但能毁掉一身武功内力,只怕从此之后也是个废人了。”他低声道,“没有解药,就算是有解药,现在拿去只怕也来不及了。没眼睛和没内力,你家少爷应该更愿意选择前一种吧。”

阿四气得要跳起来了。他没教训邵金金的能力,只好冲鹰贝舍的小头领扔下一句“别让他们跑了”,转身匆匆往迟夜白和司马凤消失的地方奔去。

赤神峰上山溪众多,迟夜白白天上来的时候已将此处地形记在心里,几个起落就找到了溪水。

司马凤双目的刺痛已缓和了一些,痛觉不像锐针戳刺那么突兀了,可那痛却渐渐钻进了骨头里,他整个脑袋都开始发木,只将脸在迟夜白头发上蹭来蹭去。迟夜白将他小心放在地上坐着,他在这痛里还恋恋不舍,在迟夜白的胸前摸了几把。

“你又壮了。”他说。

迟夜白一口血简直堵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都要瞎了!把那些怪心思放一放行不行!”他怒吼道,“跪着!不是,趴下!脑袋伸进水里!”

“水……水在哪儿?”司马凤可怜巴巴地问。

迟夜白蹲下来,压下心头烦躁,掬起一捧水给他洗去了脸上的污渍。掺着血的泪淌出好几道,迎风干了,贴在脸皮上,显得又脏又恶心。迟夜白一点儿没觉得忌讳,他也忘记了自己的脾性,衣衫下摆都浸到了溪水里,尽是泥水。

可擦是擦不净的。司马凤皱着眉,无论怎么闭眼,眼泪仍旧不断流出。迟夜白看得心惊肉跳,掌中的水流干了,他有些慌乱:“洗……洗也没用。”

司马凤捏捏他手心好让他安心,竖起耳朵听水声,摸索着低下头,将脸浸入了溪水之中。

冰凉的溪水顿时把火辣辣的疼痛盖了过去,他在水里吐出一串泡泡,觉得脑袋清醒了一点儿。可痛觉仍旧在不断地往脑壳里头钻,眼皮渐渐麻木。司马凤心道不好,这毒不是单纯洗一洗就能过去的。他又想到邵金金说不能睁眼,但现在在水里,是能睁眼,还是不能睁眼?

他浸了一阵子,憋不住气了,哗啦一声直起身。头发和脸都湿了,水淋淋漓漓往下淌。

司马凤抬指又点了自己的穴道,但手上的力气也不太够了。他喘了两口气,想跟迟夜白说回荣庆找大夫时,忽然听到自己前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是某种机括被打开了的声音。

“小白,收回去!”司马凤厉声道。

迟夜白看着手里的打开了的绿松石骨簪,摇了摇头。

这骨簪通体莹白,只在粗的那一段嵌了一枚圆润的绿松石,乍一看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那绿松石看着圆润,其实只是薄薄一片,内里中空。迟夜白将它旋开,倒出了里头那颗黑色的丸药。药丸子圆溜溜地在他手心滚动,迟夜白迅猛出手,一把捏着司马凤下巴,就要强行让他张开口。

司马凤却咬牙不从:“不吃。”

迟夜白又气又急,深吸一口气才温声道:“你吃了,我亲亲你。”

司马凤心动片刻,被疼痛拉回理智:“……不吃。”

“你不吃就瞎了!”

“这是你娘给你保命的药丸子,我不能吃。”

“丸子没了再做啊!你眼睛没了怎么办!”迟夜白大吼,“以后你怎么当司马家主!”

“我……”司马凤想说“我又不稀罕当这劳什子家主”,不料才说出一个字,颈下便被迟夜白钳住,随即下巴被另一只手捏着,嘴巴强行打开了。

他急了,要咬人,但很快没声儿了。

迟夜白是用牙咬着那颗药,以舌尖儿顶进他嘴里的。

司马凤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有点儿飘飘然,但脑壳的痛觉将他从这飘然里拉回尘世,他便在飘然和疼痛中来来回回。

迟夜白的嘴唇软,舌头也软。那舌头顶着丸子,从他舌面滑过,司马凤背上一颤,头皮麻得更厉害了。

这么软!这么好……他简直想也反过来舔几下,也顶顶他——可是被点了穴,自己还加强了一下那点穴的效果,且现在又被拿捏着脖子和下巴,他几乎动不了了。司马凤不想失去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睛瞎了就瞎了,毕竟小白在亲他,还亲得那么深!

他舌头一动,喉头就发紧,是迟夜白捏住了。司马凤有些喘不过气来,抓紧时间卷了舌尖在迟夜白舌头上碰了碰,随即便觉得那丸子在喉头的收缩中滚进了腹中。

哎,结束了。

迟夜白松了手,司马凤万分遗憾,又意犹未尽,巴砸着嘴巴,但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药可以再炼的。”迟夜白说,“你……你运功化化?”

“你先给我解穴。”司马凤平静地说。

迟夜白点开他穴道时被司马凤抓住了手。“运功化药!”他低叱道,从司马凤手里把手抽了出来。

那颗药丸子是他爹娘花了万般心思寻回来的,十分珍贵。幼时迟夜白和司马凤常混在一起玩儿,出事的多是司马凤,因为他太闹腾。而两人开始行走江湖之后,反倒是迟夜白更让人担心:他虽然性格冷淡,但人却固执,且本来做情报这一路的就不应该太多地露面,极容易招惹仇家。迟家夫妇便千辛万苦地从江湖神人洗笔翁那里讨来了一颗药丸子。

药丸子用极其珍贵的药材精炼而成,且还添加了洗笔翁自己寻来的灵验草药。他当时只炼了三颗,两颗自己留着,一颗给了迟夜白的爹娘。

据说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吃下去了半个时辰就能见效,是谓神药。清元子跟迟夜白问了许多次迟夜白都没有给他看过,现在反倒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司马凤的口里。

司马凤又是感动,又是痛,心道不能浪费了小白的这个心思,于是把别的想法都暂且放下,盘腿认真运功化药。

迟夜白守在他面前,无声地盯着他。

胸中那颗狂蹦乱跳的心,此时才一点点地稳定下来。司马凤眉头轻皱,似是忍耐着疼痛。山上不知是谁点起了火把,光从乌烟阁那头投过来,被林木隔了十几道,最后落在司马凤身上的只有狭窄的一两束。迟夜白便在这贫瘠的光明里,悄悄地看他。

像是窥见自己心底一处隐暗的、不可对人宣之的秘密。

溪水很薄,在身边哗哗地流过。他也和司马凤一样闭了眼,精力却前所未有的集中,凝神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只是听来听去,都是司马凤的呼吸声。

那已经渐渐平稳的心跳又急了。迟夜白只好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好分散一下过分集中的精力。他在回忆自己是否看到过各种毒药的解毒之法。

阿四找到两人的时候,司马凤的内力走完一个小周天,正舒了一口气。

还未开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跑过来,一下扑到他身上就开始嚎:“少爷啊!你的眼睛哟!我苦命的少爷!”

司马凤被他和他身上的小孩压得半死,连忙把人拉起来:“怎么了?”

“少爷你眼睛要瞎了……”阿四见司马凤仍旧紧紧闭着眼睛不睁开,心里松了一半,但想起邵金金说的那些话,又止不住伤心。

迟夜白听他说完,心头的火简直压都压不住了。他让阿四照顾司马凤,自己起身奔回乌烟阁。

他走了,阿四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司马凤一一说明白。听到他说贺灵的手被短剑扎在地上,司马凤惊得差点儿睁眼:“谁干的?”

“还能是谁?”阿四顿了顿,低声道,“少爷,我从没见过迟少爷有那样凶的脸色,有点儿可怕。”

司马凤不出声,抿了抿嘴:“不可怕,我喜欢。”

“少爷,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就别惹迟少爷生气了。”阿四是真心为他紧张,“万一他哪天真恼了,也在你手上刺一窟窿怎么办?”

“那不会的。”司马凤笑道,“行了,你小孩儿,不懂。”

他告诉阿四自己吃了迟夜白的那颗灵药,阿四总算略略放心。司马凤现在也觉得那种尖锐的痛已经消失不见了,只余双目还残留着强烈的不适,但脑袋十分清醒。他让阿四把自己扶起来:“回乌烟阁瞧瞧。”

话音刚落,迟夜白又奔了回来。

“邵金金和贺灵被鹰贝舍的人扣着,我让他们把人押回荣庆城,交给官府。”

司马凤奇道:“贺灵就不说了,邵金金这身手,你们的人能制得住?”

“他现在双手懂动不了,制得住。”迟夜白也没说为什么动不了,似是不愿意详谈。

阿四是真的受了惊吓:迟夜白今夜这样……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也回去吧。”司马凤说,“小白,你再背背我。”

“你能走了,自己走。”迟夜白看看阿四,又看看他,低声说。

阿四连忙接话:“我拉着少爷走也行。”

“阿四身上还有个娃娃,照顾不来。”司马凤闭着眼睛,朝迟夜白的方向张开手,“背我。”

他听到撕东西的声音,随后布条蒙上了他双眼。迟夜白给他包好了眼睛,抓住他的手:“这样走吧。”

不背呀……司马凤心中很是失落。他现在不疼了,有心情和空隙逗迟夜白,于是在他手心里抓了几下。让他惊讶的是,迟夜白没有躲开,也没有斥骂,只将他的手抓得更紧,慢慢往前走去。

“……小白。”司马凤心想现在这机会太难得,连忙问他,“我要是真看不到了,你得一直陪着我。”

“不陪。”迟夜白冷冰冰地说。

司马凤听到阿四在身边笑了两声,心道这人脸皮薄,阿四在旁,他肯定什么好听话都不愿意说。

“那我就赖着你。”司马凤说。

迟夜白没理他,只将他拉近了自己身边,握着他手掌,稍稍用了用力。司马凤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总之不是坏意思,心里忽地高兴起来,于是连双目的不适也觉得无所谓了。

三人正小心地走上下山的小路,忽听身后一阵乱响,随即有人怒吼了一声“抓住他”。

迟夜白的手一松,甩下司马凤和阿四立刻往后面窜去。司马凤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很糟糕:“邵金金跳下去了。”

第36章 十二桥(16)

为了保住贺灵,邵金金只能死。他在荣庆生活多年,知道荣庆官府的办案方式,更熟知一切悬案的结案方法。他确确实实参与了这案子,只要他死了,将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贺灵就不用受牢狱之灾。

乌烟阁多年基业,忠心的仆从也是有的,他不用担心贺灵无人照顾。

迟夜白回去的那一趟是为了将他双臂卸了,让他使不上劲,无法挣脱。谁料邵金金根本没想过挣脱——众人行至一处靠近山崖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迟夜白站在那地方,脸色极坏。那小头领也很是忐忑:“当家,怎么办?”

“把尸体找出来,捡起来。”迟夜白沉声道,“是生是死都得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转头去看贺灵。贺灵被鹰贝舍的人点了穴道,在一个年轻人背上昏睡,脸上尤有泪痕。

“她看到了?”他问那头领。

“没看到。我们点了穴道才上路的。”

“好。继续走,分出人手到山下去寻邵金金的尸体。”

那头领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头领垂首道:“这次的案子是荣庆分舍委托司马家主等人来查的,现在犯人反倒从我们手里脱了……”

迟夜白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他不会怪你们的。我们之前查的许多案,也有过犯人为逃脱惩戒而自杀的事情发生。你们看管不力是一个原因,但犯人也不愚蠢,不能一味苛责。”

回到司马凤身边之后,迟夜白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司马凤点点头,没说别的话,主动把自己的手放在迟夜白掌中,让迟夜白牵着他。

可怜阿四怀里还有个孩子,内力又没有迟夜白那么好,一路在漆黑山道上走得磕磕绊绊,眼见前头两位公子手牵手行得飞快,只好将今夜的事情剔去了那些惨烈的,把八卦提取出来,只等回了家再和宋悲言等人好好说说。

回到荣庆城,天边已微微亮。迟夜白命众人带着贺灵去官府,自己和阿四领着司马凤立刻去寻城中的大夫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便是当年邵金金为贺灵找来的那位,迟夜白门都没敲,直接翻过后院,把那大夫拎了起来。

阿四目瞪口呆。迟夜白这一晚上做的事情,简直像是披着迟夜白人皮的另一个司马凤。

那大夫十分恼怒,等听迟夜白说了赤神峰上的事情,脸色顿时就变了。迟夜白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一把揪住他衣襟:“贺灵在山上藏着小孩,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大夫确实知道。贺灵每月都来,若是情况好转了,大夫免不了要和她聊上几句。贺灵满意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孩子,欢欢喜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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