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死书-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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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仁宇见韩江打开了干扰装置,便倒头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韩江一看,徐
仁宇那模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看来这家伙上战场,是个装死的料。下面轮
到自己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屋顶有三米多高,很光滑,比铁栅栏门高出
一米多,也就是说站在铁栅栏门外,是看不到屋顶的,这是彼得小屋唯一的设
计缺陷。韩江走到墙角处,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使劲儿,蹬着墙角爬上了屋顶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几乎悬空,只靠四肢勉强支撑着沉重的身体。
就在韩江做好这一切后,地下室的大铁门被重重推开了,随后便传来一阵
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还有一大串钥匙碰撞的声音。韩
江暗自窃喜,猎人中野兽的圈套了。他屏住呼吸,只等猎人出现。
果然,二十秒钟后,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出现在铁栅栏门外。他们立即发
现了趴在地上的徐仁宇。两个有勇无谋的家伙没等多想就打开了铁栅栏门,俯
下身子查看徐仁宇,但是仅仅几秒种后,其中一名警卫马上觉察出了什么。他
站起身,朝彼得小屋四壁看去,很快,他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韩江如饿虎扑食般从天而降,扑向那名警卫。那警
卫完全蒙了,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韩江将警卫扑倒在地,一记右拳,将警卫打
昏;另一名警卫反应过来,刚要对韩江开枪,趴在地上的徐仁宇翻过身,飞起
一脚,将这名警卫也踢翻在地。怎奈徐仁宇气力不济,那警卫并没被踢昏,还
想爬起身开枪。韩江根本没给他机会,扑上前就是一肘,将这名警卫击昏,不
过,因为这一肘韩江用力过猛,刚刚养好的右臂,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韩江顾不得疼痛,和徐仁宇拾起两名警卫的佩枪。韩江特地检查了弹匣,
弹匣竟然是满满的。韩江对徐仁宇介绍道:“这是好家伙!俄制‘蝮蛇’PK式
9mm手枪,双排弹匣,18发子弹,在70m距离内,可以击穿Ⅲ级防弹衣。伊留金
对我们可太重视了,这些警卫的佩枪竟然装满了子弹。”
韩江和徐仁宇走出了彼得小屋,刚走到拐角处,韩江立即觉察到又有人进
来了,他伸出左臂,拦住了还往前走的徐仁宇,两人靠墙边隐蔽好。可能是听
到了刚才里面的动静,又有两名警卫走了进来,但两人进来后,没有听见任何
动静,于是又放松了警惕。当他俩拐过墙角时,根本没有料到韩江正等着他们
。韩江飞起两脚,踢掉二人手中的枪,紧接着上去几记重拳,三下五除二,就
将那两人打昏在地。
韩江继续朝门口走去,可他走出几步,才发现徐仁宇没跟上来,回头一看
,徐仁宇竟趴在地上下那两个警卫的弹匣呢。韩江无奈地小声催促道:“快走
!不要那些累赘!”
徐仁宇紧追两步,跟了上来,他们来到大铁门近前。韩江知道这么一折腾
,至少已经过了三分钟,自己一共只有五分钟,没有时间了,他和徐仁宇迅速
冲出了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大铁门。门外的监控室内还有两名警卫,那两人见状
,大惊失色。韩江没等他俩举枪就先将枪口对准了他俩。
“双手抱头,靠墙趴下!快!”韩江厉声喝道。
两名警卫只好乖乖地靠墙蹲了下来。韩江上前下了他俩的枪。他不想和伊
留金结怨太深,所以没有开枪,只是对着那两个警卫后颈处来了两下,将二人
击昏了事。
韩江瞥了一眼监控室里的监视器,果然全是雪花点!韩江回头对徐仁宇道
:“时间不多了,快走!”
说完,韩江径直朝一楼走去,可徐仁宇却突然在监控室的桌子上发现了自
己的宝贝烟斗和那盒火柴,还有其他一些属于他俩的物品。徐仁宇匆匆收起那
些东西,才跟上了韩江。
两人没有从一楼大厅出去。因为韩江料定那里一定戒备森严,他和徐仁宇
来到楼梯口的一扇窗户前。还没等徐仁宇反应过来,韩江后退几步,用大衣将
自己身体裹住,猛地向窗户撞去,整扇窗户被韩江的身体撞得粉碎,徐仁宇迅
速跟着韩江闯了出来。
两人终于又呼吸到了自由的气息。徐仁宇瞥见了路对面他们那辆老掉牙的
“伏尔加”还在那儿停着,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向“伏尔加”奔去。可还没等
到他们走过这条马路,安全局大楼内突然警报大作,灯火通明,大批警卫奔出
了大楼。
韩江和徐仁宇在大街上再次与那些警卫遭遇。这次不再需要功夫,双方都
开了火,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火并了。韩江和徐仁宇人单势孤,且战且退。徐仁
宇冲韩江喊道:“我们过不去了!怎么办?”
徐仁宇话音刚落,从他们身后也冲出了几名警卫。韩江见势不妙,只得放
弃乘车逃离的企图,领着徐仁宇冲向了另一条街道。追兵立刻尾随而至。韩江
和徐仁宇利用街边的几个垃圾桶作掩护,与追兵僵持着。
“幸亏我多拿了几个弹匣,否则我们早没子弹了。”徐仁宇打完一个弹匣
,靠在垃圾桶上,气喘吁吁地说。
“好,你英明!下面我们怎么办?你熟悉这儿的地形吗?”韩江一面坚持
射击,一面问徐仁宇。
徐仁宇看看周围的环境,完全是他陌生的环境,不过,他看见了离他们不
远的街边有条小巷。在他的印象中,彼得堡的街道应该是四通八达的,从那里
走应该可以跑出去。于是,他冲韩江指了指那条小巷。韩江明白了徐仁宇的意
思,点点头,对他说道:“你先过去,我在这儿掩护你。”
两人约定,韩江起身,向街口的追兵发起猛烈射击;徐仁宇看准时机,不
顾一切地向那条小巷奔去。韩江一口气打完了一个弹匣,这才躲在垃圾桶后喘
上一口气。他见徐仁宇已经成功地逃进了那条小巷,自己也该撤了,便换上新
的弹匣,且战且退。四五分钟后,他也退进了那条小巷,可等他扭头一看,顿
时傻了眼,这……这条小巷竟是一个死胡同!韩江绝望了,身后已经响起了追
兵的凌乱脚步。
“徐仁宇呢?这是条死胡同,怎么没看到徐仁宇?”韩江疑惑地朝这个死
胡同看去。这儿确实是个死胡同,前面一堵高墙拦住了去路。以徐仁宇的身手
,肯定不可能翻过那堵高墙,可是徐仁宇却不见了。就在韩江疑惑不决之时,
突然,他的脚下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在这儿呢!脚下!”
韩江猛地一惊,朝脚下寻去,声音是从脚下一个窨井盖子里发出的。他走
到那个窨井盖子边,发现窨井盖子明显被人移动过。他一愣神的工夫,那个窨
井盖子竟然动了,里面露出了徐仁宇的脑袋。
身后追兵迫近,韩江别无退路,他纵身一跃,跳进窨井里。徐仁宇迅速合
上了窨井盖子。很快,他们头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大声喧哗。
韩江没有听明白那些人说的话,徐仁宇也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句:“继
续搜!……翻墙过去……逃不远……肯定就在附近!”
两个人屏住了呼吸,一直静静地躲在窨井盖子下,可是上面的人却久久没
有离去。徐仁宇终于憋不住了,小声对韩江说道:“看来咱们很难出去了,不
如从这儿往下走。”
“你是说从下水管道里走出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如此。”
韩江无奈,只得跟徐仁宇蹑手蹑脚地爬下了窨井里的铁梯子,来到了一条
狭窄的下水管道中。两人看看这条下水管道,一片漆黑,韩江不知该往哪儿走
。徐仁宇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于是,两人便沿着这条下水管道,向无尽的黑暗
走去……
新年第一天,唐风在韩江和徐仁宇走后,本想再睡个回笼觉,但却怎么也
睡不着了,索性起来,胡乱找了些东西填饱肚子。看看时间,已是正午,唐风
收拾好东西,决定下午出去逛逛。
唐风走出圣彼得堡大学,摊开地图,向四周望去,东北方向隔着涅瓦河是
彼得保罗要塞。彼得保罗要塞是彼得堡城最早的雏形,当年彼得大帝建彼得堡
时,是先有了彼得保罗要塞,再有彼得堡城。彼得保罗要塞后来成为了沙皇专
门关押重要犯人的监狱,现在是彼得堡著名的景点。
从这儿向东南方向望去,隔着涅瓦河就是冬宫。唐风决定先去冬宫参观一
番,于是,他从冬宫大桥走过涅瓦河,来到了冬宫广场。冬宫广场是由冬宫与
总参谋部大楼合围而成的半开放式广场,广场上,为纪念1812年俄国打败拿破
仑大军而立的“亚历山大柱”高高耸立。这根用整块花岗岩制成的石柱,已在
此巍然屹立了近两百年。
冬宫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式建筑。步入冬宫大门,一座金碧辉煌的前
厅,一段宽敞的、分向两侧的大理石楼梯将唐风引入了一座恢弘的艺术殿堂。
历代沙皇的珍宝,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提香、鲁本斯、伦勃朗等无
数西方绘画巨匠的大作,让唐风如醉如痴,流连忘返。当然,最让他感兴趣的
还是这里珍藏的来自东方的文物。在冬宫的中国馆,唐风惊奇地发现,这里竟
然收藏着如此之多的中国文物,有来自中国的青花瓷、明清红木家具,甚至还
有张大千和徐悲鸿的绘画作品。唐风也在这儿见到了几件俄国探险家在中国西
北探险的“战果”,比如一份出自黑水城的西夏文佛经和一尊同样出自黑水城
的佛像,以及其他一些残缺的,唐风也从未见过的西夏文物。
唐风久久地伫立在这些出自西夏王朝的文物前,这些文物似乎又将他带到
了那个遥远神秘的王朝。它们的故乡本应该在中国,但却因为俄国探险家一次
次的西部探险活动,将它们带到了这里。唐风以前也曾在国内博物馆看到过西
夏的文物,但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看见这些来自中国的珍宝,一
种复杂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腔。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第十一章冬宫半日
唐风盯着那尊佛像出了神。那是一尊卢舍那佛头像。唐风见过各式各样的
佛像无数,但从没有见识过如此美丽的佛。这尊卢舍那佛面庞丰润,嘴唇饱满
,嘴角微微翘起,对唐风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这是来自东方的微笑,它让唐风
如醉如痴,久久不能自拔……就在唐风盯着展柜内那尊卢舍那佛头像出神的时
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从中国来的?”
那人说的是俄语。唐风心里一惊,忽然觉着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奇
怪,我在这里应该没有熟人啊?难道……是马卡罗夫?不!这不是马卡罗夫的
声音,而且,马卡罗夫也不会这样问自己。”
想到这儿,唐风猛地转过身,身后是一个陌生的俄国男子,看上去三十岁
出头,瘦高身材,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唐风想着,这人是谁?好像有些眼熟,
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唐风回想之时,那人又开口了:“怎么,你忘了,那天在圣彼得堡大
学东方研究系的走廊里……当时你和另一个人找鲍里斯教授。”
“哦!”唐风猛地想起了,是前天上午在东方研究系的走廊里碰见的那位
年轻学者。他赶紧点点头,用俄语回道:“对!我是从中国来的。”
那年轻人一听唐风是中国人,脸上立即露出一丝笑容,向唐风伸出了手,
微笑着用中文说道:“既然你是中国人,那么咱们就用中文交流吧!”
唐风又是一惊,他没料到这个俄罗斯小伙竟会说如此流利的中文。他心里
暗自盘算着:“又是一个,马卡罗夫是克格勃,会说中文,叶莲娜是王牌特工
,也会说中文,面前这个俄罗斯小伙是干什么的,竟然也会说中文!还有那个
已经死去的鲍里斯教授,对中国的历史竟是如此了解!”唐风现在对会说中文
的俄国人,开始抱有一种特殊的谨慎。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唐风也向那年轻
学者伸出了手……
不过,唐风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上次这年轻人说过,他是鲍里斯教
授的研究生,研究东方学的,自然应该会说中文。”
那年轻学者看出了唐风的疑惑,又接着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季莫申,
就在这里工作。”
“在这儿?”
“是的,就是这里,冬宫!我的专业就是研究中国的历史和文化。”
“怪不得你中文说得这么流利。你就叫我唐风吧。”唐风道。
“唐风?唐朝的‘唐’?唐风,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让人联想到盛唐的
恢弘诗歌和华美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