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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晋风-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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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大姐好听的女声道:“陈公子,陈公子,鄙舫这歌舞可还入得了公子法眼啊。”

韩暮咕咚一口咽下口水,惊醒过来,收回目光道:“啊……什么?您说什么?”

苏红菱气的伸手一拧,韩暮忍痛道:“刚才看的入神,没听到大姐的话,请大姐再说一遍。”

“奴家是问公子,这歌词唱的是什么呀?可听得懂么?”大姐嘴角挂着冷笑道。

“不错不错,特别是那句……唔……很好听,真的很不错。”韩暮含含糊糊的道。

“是不是那句‘眼角眉稍都似恨,郎情妾意目传情’呀!”

“对对对,就是这句,很不错。”韩暮忙点头道。

“切,哪有这句啊,别丢人了。”苏红菱哂笑道。

韩暮尴尬无比,笑道:“刚才走神了,烦请诸位再表演一个,我这回定好好品鉴。”

大姐笑道:“那好,这回可要好好观赏,等下帮我们挑挑毛病,这回给你演一个新创作的歌舞,还未给客人演过呢,你算是第一个听的客人。”

韩暮陪笑道:“那在下便洗耳恭听,这回有福了。”

大姐双掌互击,高声道:“姐妹们,将这几日排演的新曲子演给陈公子看看,陈公子琴棋画样样精通,正好请他给我们挑挑毛病。”

韩暮听她说自己‘琴棋画样样精通’时,心道:“这老货是要给老子难堪了。”

众女到屏风后换下衣衫,不一会丝竹响起,众女一袭湖绿长裙袅袅婷婷的鱼贯而入,在地毯摆了一个姿势定格;只听一声琵琶轮指炸响,众女依次起伏,身段婀娜多姿,韵律有致,霎是好看。

一名红衣女郎手捧琵琶缓步迈入,边走边拨弄琵琶琴弦莺莺呖呖的唱到:

怕见春归,枝柳绵飞。

静掩香闺,帘外晓莺啼。

恨天涯燕字稀,梦才郎翠被知。

宽尽衣,一搦腰肢细;

痴,暗暗的添憔悴。

秋景堪题,红叶满山溪。

松径偏宜,山菊绕竹篱。

正清樽斟泼醅,有白衣劝酒杯。

官品极,到底成何济?

归,学取隐人醉。

随着她曼妙的歌声,身后的女子们翩然起舞,或如柳棉飞,或似秋水涟漪,又或而举杯虚饮,醉步蹒跚,又或如风摆秋菊,傲立不群。

把个韩暮看的如痴如醉,目瞪口呆。

大姐眼含清泪看着呕心沥血排演的这幕歌舞,这首歌词正是自己所做,难得众姐妹演绎的如此精彩,深得自己之心。

第三三七章莫道君行早

歌舞罢,众女飘然离场,余音渺渺尚在耳边,真个是绕梁三日清音不绝。

韩暮呆坐半晌,猛地鼓起掌来;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领略到古代歌舞的魅力,以前在各种宴会也倒常有歌舞助兴,但场面嘈杂混乱,人人忙着敬酒谈笑,哪能静心欣赏歌舞;那样的歌舞治安宴会其实就是个点缀,没人会在意曲子好不好,舞姿好不好。

看韩暮由衷的喜欢,大姐笑了,曼声道:“陈公子觉得这歌舞如何?”

韩暮挑指赞道:“美轮美奂,精彩绝伦。”

大姐咯咯笑道:“不敢当,不敢当,陈公子可知这词曲是谁人所写,何人所编呢?”

韩暮心道:“你既这样问,定然是你了。”当下故作沉吟道:“做此词曲之人定是兰质蕙心,多愁善感之人,我猜是个女子。”

大姐眼睛一亮道:“不错,那你能猜出是谁做的么?”

韩暮微笑道:“大晋才女众多,风格各有不同,在下也不敢妄言是那位名家所做,但我有一种感觉,这首词曲的风格哀婉舒缓,词义中饱含沧桑,似见惯人间百态,由此观之,和大姐的气质倒是吻合。”

一边的十五妹拍掌笑道:“真聪明,正是我大姐的手笔。”

韩暮心道:“这有什么聪明的,你大姐那么问,自然是她的大作了。”当下惊讶起身施礼道:“原来高手在民间,大姐深藏不露,却是个大家,程晖失礼了。”

大姐脸色羞红万福还礼道:“什么高手在民间,这话倒也有趣;奴家只不过是写些小曲博贵客一笑,和姐妹们讨口饭吃罢了。”

韩暮对这大姐此时方有敬意,一只以为只是个带着粉头拉皮。条的老鸨子,却未曾想有这样的情怀,看来都是后世电视电影的丑化在作祟,让韩暮感觉,只要是妓院青楼的老鸨子们都是横眉怒目逼良为娼的。

“公子觉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呢?”大姐难得有人和她探讨心得,自然抓住不放。

韩暮心中大惊,又是个要探讨诗文的,这不要了亲命了么,正踌躇无计间,忽听苏红菱道:“大姐,我家公子对词曲不太擅长,他的意见恐不能对大姐有所帮助,小小倒知道一人对这方面颇有心得,过段时间我帮你引荐引荐。”

大姐惊讶道:“小小,你说的是谁?”

“大姐,小妹昔年在您身边时,曾和大晋才女谢道韫有过几面之缘,这一年来倒也见过几次,只是她如今在外游历,待她回健康城之日我介绍你们见面如何?”

“谢小姐么?哎呀,那可太好了,早听她的大名,只是无缘得见,你认识她,那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大姐喜笑颜开,忽然间神色一忧道:“但我听说,谢家最近好像不太太平,街的人都说谢家得罪了皇,已经快要被抄家了,也不知传言是否是真。”

苏红菱笑道:“传言不可信,谢家名满天下,怎么会被抄家呢,大姐莫信坊间流言,过不了几日,谣言自破。”

大姐叹息道:“就说呢,好好一大家子,个个名满天下,怎么会被抄家;我多虑了。”

韩暮躲过一劫,心中窃喜,暗中拉着苏红菱的手捏了捏以示感谢,一横眼见,却又看见十五妹咬着下唇恨恨的看着自己,心中怅然。

拈花惹草之心确实还有,但是已经不甚强烈了,家中娇妻数位,张彤云已经身怀自己的骨肉,在此时干些这样的事确实不合时宜,加之现在形势紧迫,哪有闲心和这个未成年的小萝莉勾勾搭搭,当下下定决心再不招惹她。

日光渐暗,暮色低垂。

今晚是去皇宫的日子,苏红菱执意要跟随,言道:皇宫可不是别处,戒备森严不说,有些地方甚至有机关陷阱,她不能任韩暮一个人冒险,就算是死也要死到一块。

韩暮好说歹说都不行,最后韩暮大发雷霆,苏红菱眼睛一红落下泪来道:“郎君待我前来之时,韫姐和彤云她们便将你的安危托付于我,而你每次行动都不愿带我一起,我自知功夫没你好,但是紧急时刻也可帮一丁半点,老贼杀我全家,蒙郎君怜爱要为我报仇,但我身为苏家女儿,怎能安稳在家高枕无忧,郎君为我着想,担心我的安危,难道便不知我也有同样的担心么?”

韩暮还很少和苏红菱发火,见她情真意切,心中软了三分,但是进入皇宫实在是危险重重,一个不慎暴露行踪,便会为千军万马围困,脱身何其之难。

况且皇宫中自己地形熟悉,而苏红菱只随他去过华林苑一次,对宫中知之甚少,带着她着实是个累赘。

韩暮想了想道:“菱儿莫哭,你的心情我了解的很,这样,今晚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王大人府中通知他按照我和义父商量的办法做好准备,此事极为重要,原本我打算明晚自去,现在你去办如何?”

苏红菱破涕为笑道:“这还差不多。”

韩暮从怀中掏出谢安写给王坦之的信件,又叮嘱她千万小心,这几日形势突变,都尉府和内卫府看守的肯定更严,切莫勉强莽撞,若实在进不去便带明晚和自己一同前去。

苏红菱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瓷娃娃么?一碰就碎?当年桓温老贼我刺杀过多次,虽未得手,但他们不也是拿我没招么?”

韩暮笑道:“差点忘了,菱儿是女侠呢,只不过就是胸口某处老是受伤,让为夫老是要帮你疗伤,哎,真是烦呢。”

苏红菱啐道:“得了便宜卖乖的家伙。”

韩暮哈哈大笑。

三更过半,两条人影跃出歌舫,轻轻相拥一会便一往南、一往西迅速离去。

歌舫的一间房间内,十五妹托着腮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切,喃喃道:“居然要两个人一起出动,看来今晚这一家是个大户。”

三月二十一,月色朦胧,但已经不甚明亮,一路韩暮明显感觉城中巡城的兵马更为频繁,在右卫军一名姓吕的校尉被王都尉鞭打致死之后,整个禁卫军和都尉府的士兵明显的不敢再偷懒耍滑了,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在街尽职尽责的巡视,哪怕这双大眼里什么也看不到。

要避过这些巡城士兵易如反掌,街道鳞次栉比的房舍的角落,高高低低的树影都是韩暮良好的行进路线,韩暮一路顺利,来到建春门外。

躲在一角的阴影中,韩暮探头看去,只见建春门高大的城门已经关闭,下下全是影影绰绰的影子,最为困难的是,在房舍和建春门之间有个巨大的广场,人丛广场经过无任何躲藏之处,完全暴露在城头士兵的目光之下。

韩暮静静的等候,他知道和卫长青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未到来,现在还看不到他们所做的准备,只能耐心的等候。

……

苏红菱身着黑色紧身衣轻盈如飞鸟在房舍间的小巷中奔跑,她的轻身功夫比韩暮好了不知多少,五六尺高的矮墙只需助跑几步便借着蹬墙之力一翻而过,若不是目标太大,月色尚有,她都想登房顶踏瓦而行,那样会快的多。

她紧记韩暮的叮嘱,不敢靠近乌衣巷口,她知道,那黑洞洞的巷口内有无数的伏兵;所以在靠近王坦之府邸还有两百步之时,便轻轻的了房。

伏在房顶的黑瓦,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前面的屋面平静死寂,貌似毫无危险;苏红菱慢慢往前挪了百余步,一种本能的危险的感觉袭心头,她知道前面的屋面定有埋伏。

离王府的高墙仅有百余步,按照苏红菱的速度,绝对可以在几息之间便登最高的那栋屋脊然后射出飞爪,借飞爪之势荡过房屋中间的空地翻墙入内;但是谁知道前面会有多少人的埋伏,身在半空弩箭齐射之下,便是神仙也要被扎成刺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掠过,苏红菱伸手一抓,一个毛茸茸的物事便到手了,苏红菱迅速捏住那物的脖子让它不能出声,仔细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野猫。

那野猫挣扎着乱挠,只苦于颈部被卡,叫不出声来,苏红菱展颜一笑,忽然揭起一块瓦片朝北面的房顶奋力扔去,与此同时,将手中的黑猫也同时掷出去。

只听“喀拉”一声,瓦片碎裂的声音远远传来,在静夜里显得极其刺耳;与此同时十几道黑影在前面五十步处的房顶腾身而起,直扑瓦片碎裂之处,手中兵刃在月色下闪烁出道道寒光。

苏红菱纵身跃出,像一只轻盈的飞燕掠过几人藏身之处,直奔那高大的围墙而去;几息之间便到了房舍的边缘,苏红菱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抓索扔出准确的搭高墙内沿,身子揪住绳索纵身荡出十几步的空间贴在围墙。

与此同时听到北面一声凄惨的猫叫,那只黑猫已经被一人挥剑砍为两截,那人悻悻的骂道:“瞪了大半夜,等来一只晦气的黑猫。”

另一人喝道:“别说话,归位。”

苏红菱奋起余力,手脚并用迅速攀墙头,也不管下面是什么地形纵身跳下,脚底踩到的是软软的草皮。

苏红菱一头冷汗,靠在围墙内壁屏息听着外边的动静,外边衣服破空之声这时方到,不一会一切归于平静。

苏红菱轻轻收好勾爪,蹑手蹑脚的挪动出几十步,这才发足奔往前方亮着灯的一座小院。

第三三八章更有夜游人

建春门外,韩暮双目炯炯盯着前面的广场和城楼,广场虽空无一人,但城楼人影晃动,守门的和巡防的士兵毫无懈怠之意;可以想象,这些人眼光正在皇城内外搜索不停,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此刻别无方法,只能等待。

城门出现了一点点的骚动,隐隐听到有人的说话声和笑闹声,过了一会,一侧的边门忽然打开了,五六个人影走了出来,越过广场朝韩暮藏身处的这条街道过来了。

韩暮眯着眼凝聚目力细细打量,来的正是卫长青和方德章,后面的三个侍卫不认识。

那几人越过广场,来到大道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下,卫长青轻声道:“你们几个去买东西,我在这等大人。”

那几人应诺,径自向前方尚点着灯火的一家小饭庄走去,带众人走远,卫长青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四下张望,显然是在等韩暮到来。

韩暮屏气等了一会没出声,看四下里并无其他异动,那卫长青在树下踱步,显然已经有些着急了;这才翻身下房,轻轻的落在卫长青的身后,一拍他的肩膀。

卫长青反应迅速,急转身之下,腰间佩剑已经出了一半鞘;韩暮急忙轻声道:“是我。”

卫长青这在放松下来,轻声告罪;随后叫韩暮稍候片刻,自己纵身了身边的大树,片刻之间落下地来,手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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