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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民国土商-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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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四太爷摆摆手,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他:河中可有一块方形的卵石么?你们的棱角太分明了,长久下去难免吃亏……他:我去工部局走一遭,让洋人去想办法吧!洋人最痛恨革命党,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们这就回去,把该分摊的差银送来吧!

耗费了不少银子的郑四太爷颓然回来了,工部局的洋人,“只要革命党不来租界闹事,我们也不好管他们!即便他们来租界闹事了,我们也要先照会上海督军府,如果他们不管,我们才有正当的借口对你出手相帮啊……当夜,折了脸面的郑四太爷无疾而亡,知道内情的人都,郑四太爷一辈子最好脸面,这下花了钱还折了脸面,是羞死的!

龙邵文依然故我地折腾着,他的实力渐强了,一个身披少将军服,手握兵权印把子的革命党团长,对流氓的号召力是巨大的。各种流氓、混混、地皮、无赖、瘪三趋之若鹜,纷纷来投……(。。 )

086 忠诚仿若贞操

……范得礼那深深凹进眼眶的眼乌珠无力地转动着,目视大铁门外上书“万顺堂”三字的那杆大旗“呼啦啦”迎风抖动着。猪油已经连续三天没喝了,法国医生,“再喝三天,你就彻底完了,血管将会因油脂厚重而被堵塞,它将变得坚脆,你去找一段枯枝,把它折断,就会听到类似血管断裂的声音。”范得礼心疑了,总听到耳中有“嘎嘎!”的折断声传来,他绝望了,“血管真的已经开始断裂了……”

绿荷端着猪油羹,面带娇羞,软语温存,“礼爷,已经三天了……”范得礼伸手打翻了猪油,他,“去把老祝喊来!”

老祝就是祝宝华,范得礼的心腹手下,在红旗老幺还没进入“万顺堂”的时候,祝宝华就已经是范得礼的得力干将了。

范得礼瞪大眼睛问祝宝华,“如果有人想要我的命,该怎么处置。”

“万顺堂所有兄弟的刀锋,将会变成潮水,将这个人淹没。”

范得礼的眼前一片漆黑,心如刀割,他害怕听到潮水,他,“你去布置刀锋吧!”

红旗老幺来了,范得礼在他面前扔了一把刀,气管中带着阻塞般的凝重,他呼哧呼哧地,“你是对的,红颜祸水!绿荷在后院,去把她杀了!”老幺轻轻地拾起刀,一脸的决绝,他“早该这么做了……”他又,“礼爷,在杀绿荷前,有一个刚得到的消息要向你报告,祝宝华的婆娘陈宝妹是粉军头领,绿荷是她手下的兵,祝宝华把她送给我,请我再送给礼爷……”

在黄浦滩,黄金荣门下的粉军可算是赫赫威名了,成员多数是女贼。生意着重在以色为诱饵的骗局上,主要是拆梢、放白鸽、带线行劫……拆梢包括倒脱靴、仙人跳等几种,放白鸽就是先和有钱人结识,一旦同居便席卷所有,私逃而去;带线行劫颇费一番功夫,也最难使人看破。常见做法是调查富户之后,便在附近的荐头行(类似保姆公司)坐等,一旦富户家中雇女佣,她们便趁虚而入,如果那家只是绣花枕头表面光,内里是个空攮子,她们便辞职不干,另寻富户。一旦进入真的富户,她们就开始摸门道,看清出入路,调查金银财宝储藏所在,把这些调查结果通知同党,这叫做献地图,地图一经献出,这家人一定遭劫,由于劫匪对这家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抢东西便如探囊取物……范得礼有点恼羞成怒,绿荷居然是个隐藏在他身边的女贼,最可恨的是,这个女贼居然是由祝宝华与老幺牵线搭桥结识的。

范得礼的心在滴血,血管里饱含的油脂一碰到心头的火星,立刻就燃烧起来,让他胸闷得几乎喘不过气。被一个宠爱着的女人背叛了,又被两个宠信着的男人背叛了,忠诚都随着年轻时的血性而消失不见了……老幺宁可真的去杀了绿荷,也不敢对他下手,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安慰。老幺操刀向外走的动作,就像是一只敏捷的黑豹。范得礼闭着眼睛,关东三年的采参经历,使他可以想象得到黑豹是怎样把一只活蹦乱跳的白兔撕碎的,白兔再也不会发出那令人沉醉的天籁之音了,他有些缅怀。

祝宝华从屏风后闪出来,恭敬地收了火枪,“礼爷,老幺在血口喷人,颠倒是非,这女人确实与我无关,是老幺想讨礼爷喜欢,请我帮着物色的,我中了他的圈套……”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跟您这么多年,忠诚两个字,是刻在我心里的。”

范得礼叹着气,一句话也不,忠诚就像是贞操,诱惑如果巨大,是可以出卖的,他轻轻地挥挥手。

……田老五帮龙邵文打听出了杨文的下落,他,“杨文现在是三合会‘礼’字号的龙头。”

龙邵文:“三哥!你是洪门的,三合会也是洪门的,能不能引见我去拜望一下杨文,我有几个关于身世的问题想问问他。”

田老五:“洪门旁支极多,只开山立社的就有几百号人物,别看三合会与我同出洪门,可我们并不来往,你那日问起杨文,我就不知道他是三合会的龙头。不过兄弟你既然开口,天下洪门兄弟又是一家,我扯着脸直接上门找他就是了。”

龙邵文不理解了,“既然同属洪门,怎么又不来往?”

田老五:辛亥起义时,洪门多数堂社的龙头都倾向于革命党,唯独三合会死撑着老派做法,对革命并不热衷。从那时起,三合会基本就与洪门断了联系。清庭被推翻后,三合会被督军府宣布为非法组织,我们就更少来往了。

龙邵文想:老子现在是革命党,手握兵权印把子,三合会是个非法组织,老子又何必上门拜望杨文,直接派人把他抓来就是。但这话可不能对三哥,省得落下个假公济私的嫌疑,有损革命党的名声……他笑着:三哥,既然有了杨文的下落,我自己想办法同他联系!就不烦劳三哥了。

“如此最好,我一见三合会的人就烦心的很,前段日子我‘黄埔社’整顿内务,奶奶的三合会居然派人传话,想横加干涉,让我好一顿骂,后来虽没了下文,但我要去三合会找杨文,恐怕免不了遭他奚落,只怕耽误了兄弟的事情,兄弟若是能自己处理,我在暗中帮忙就是。”

“整顿内务?嗯!一定是整顿尚武了,尚武与三合会勾结贩猪仔、淘沙子、开条子,洪门要整顿尚武,三合会自不会置身事外……”龙邵文虽如此想,却不开口向田老五询问,他们虽是结拜兄弟,毕竟分属青红两帮,这种事情属于帮中私密之事,外人不便相询。

田老五告辞后,龙邵文坐在那里反复琢磨,“如果直接找杨文询问,他定然不肯以实情相告,不定还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老子,什么老子家曾遭强人洗劫,全家被杀,只费了好大劲儿才赶走强人,把老子从火海里救出来之类的话。奶奶的,不如直接将杨文这个王八蛋绑了,逼他出实话,即便他依旧抵赖,也能趁机对他敲诈。”

主意既定,他召集兄弟,咬牙切齿,直截了当,“我有个仇家,是三合会的龙头大爷杨文,我想绑了他搞点香财,兄弟们以为如何?”

章林虎面露喜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太好了!阿文又想假公济私了,此刻恰巧闲的蛋疼,正好狗仗人势地跟着阿文去为非作歹,图财害命……”(。。 )

087 粉军(一)

朱鼎发沉默了良久;他:三合会的龙头;平日出门;身前身后跟的兄弟定然不少;咱们要谋划在先;才能成事在后……他对俞文征:照老规矩;你去摸杨文的底儿;搞清他每天的行动规律;争取一举将之擒获……他看叶生秋也不话;只不停在手中把玩儿着一个鼻烟壶;冷笑了一声;:生秋阿哥;你的意思呢?

叶生秋正用大拇指不停地抠着鼻烟壶上侍女画的胸部;听朱鼎发问;他把鼻烟壶放在鼻子前吸了一口;抽了抽鼻子:阿文的仇家就是兄弟们的仇家;报仇自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杀鸡焉用牛刀;绑人这点事;有你朱鼎发就行了;把兄弟们全都招呼起来;未免有点太高看那个杨文了。

朱鼎发淡淡笑笑;“你这把牛刀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叶生秋不理朱鼎发;却对龙邵文:上次咱们到手的猪仔眼看要装船了;却被你一句话都给放了;我有点不甘心!

章林虎也;“是啊!阿文;你鬼鬼祟祟地就把人放了;一定是包藏祸心;这下你罪孽深重了;”

龙邵文抱歉着笑笑;也不愿过多解释。

叶生秋看着朱鼎发;淡淡:猪仔起运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码头;想看看咱们辛苦搞到手的那些猪仔到底是个什么归宿;结果我发现;万顺堂的祝宝华把咱们放生的猪仔都给接手了;我当时气不过;想上去宰了祝宝华;结果发现他跟三合会的人勾结在一起;所以就没动手……”他到这儿;也没了下文;低头又去抠着鼻烟壶上仕女画的胸部。

朱鼎发似乎一下明白了;他大拇指一竖;“生秋阿哥;高明;三合会既然吃这碗饭;杨文早晚都要在码头露面;只要把码头盯死了……”他拍着腿;“你还真是把牛刀!”

叶生秋面无表情地翘起二郎腿;把鼻烟壶凑近鼻孔;深深地吸了一下;鼻翼微微颤动;打了个喷嚏。

龙邵文皱着眉;黄浦江边凄风冷雨的那个寒夜刺痛着他的神经;“祝宝华?祝爷!几年前在码头上骗老子上船的那个破毡帽管一个中年人叫祝爷;这个祝爷是不是祝宝华?”他;“生秋阿哥;祝宝华什么来头!”

“万顺堂的三爷;范得礼的心腹手下;从前专在码头替万顺堂打理猪仔生意;后来因为犯了事;被租界的巡捕抓了;法国人本来想关他个十年八年的;在黄金荣的活动下;法国人就将祝宝华移交清廷处理;结果判了四年;这次上海起义;解放了牢房;◇。57733。M¤祝宝华也跟着沾了光;出来后他马上就重抄就业;又做起了猪仔的生意。”

龙邵文暗骂;“老子革了半天的命;倒把这个王八蛋给解放了。怪不得老子后来又去江边;却再也没见过这个狗屁的祝爷;奶奶的;他却躲在监狱里面逍遥快活了……”他心中几乎已经肯定;“祝宝华就是当年黄浦江边的那个祝爷;就是当年要把老子沉江的罪魁祸首。”他有些不解地问;“生秋阿哥;黄麻皮不是同万顺堂有过节么?为什么反倒帮祝宝华求情?”

“祝宝华的婆娘陈宝妹;同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是结拜姐妹。当年的案子牵扯到万顺堂;范得礼不好出面找法国人;陈宝妹就走了林桂生的路子。”

俞文突然:陈宝妹;她是横扫黄浦两岸的粉军头领!

“文征消息灵通呀!”叶生秋淡淡子赞了一句;;“外面传言粉军是黄老板的;其实不然;粉军是林桂生一手拉起来的队伍;黄老板虽不参与;却也从中分肥。若是粉军出了事;黄老板也给方方面面打招呼要求照顾。陈宝妹不仅是林桂生的结拜姐妹;更是林桂生的得力干将。”

“看来黄老板怕老婆的传言不假!林桂生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龙邵文感慨一句。

叶生秋“哼”一声:林桂生的父亲当年专做开条子生意;他从各地骗贩女孩来上海;然后根据长相;分成三六九等;卖给长三堂子或野鸡店;林桂生从生下后就耳闻目睹他父亲干这些生意;这是言传身教;女承父业。”

“生秋阿哥;你对粉军的生意门清!你不会也在做粉军的生意吧!”朱鼎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叶生秋。

叶生秋看了朱鼎发一眼;没话。朱鼎发瞧叶生秋眼神冰冷;淡淡一笑;把头避开……

龙邵文突然恶狠狠地:老子一定要把祝宝华、陈宝妹这一对奸夫淫妇种了荷花;为死去的猪仔出一口恶气……他这话一出口;举座皆惊。幸亏他解释:老子当年可怜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了杨文的掌控;本想乘船回家;却才脱虎口;又入狼群;在码头上被祝宝华这个王八蛋骗的当了猪仔;船行半路;他觉得老子身上没油水;居然把老子种了荷花;奶奶的;此仇不报;老子就是婊子养的!

众兄弟长喘一口气;朱鼎发:祝宝华即便有万顺堂的背景;咱们也不怕他;革命党不允许贩猪仔;只要他敢踏进华界一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了他。陈宝妹倒要费些周折;有林桂生给她撑腰;咱们顾忌黄老板的面子;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总得想个能跟黄老板交代得过去的办法……

叶生秋:粉军的下手对象;多数都是外地来上海的豪富子弟;他们虽鲜衣怒马;挥金如土;却涉世不深;对黄浦滩边尔虞我诈的诱骗手段所知极少;极受粉军欢迎……”他用力地抠着鼻烟壶上侍女的胸部;若有所思地: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即便将来黄麻皮追问;也是粉军勾引咱们在先;咱们报复在后啊!

龙邵文把叶生秋的话盘算了一会儿;心想:生秋阿哥倒是挺会用计;了不得……他点头表示赞同;犹豫了一下;又:生秋阿哥;还有件事你要帮我出出主意;我的那个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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