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土商-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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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卿自以为自己并没有做汉奸;军统锄奸队的枪怎么也指不到自己头上;因此黄浦滩头虽然已经杀的腥风血雨;他却一切行动如常;依旧保持着那每天雷打不动的泡澡习惯……
早年刚来上海之时;他最喜欢去南市一带泡“清水盆汤”;那里的浴大多是黄包车夫、码头工人;每人一盆;围布蔽之;虽然简陋;但大家聊聊;倒也其乐融融;后来随着地位的上升;那种地方已经不再适合他去了;他就改去爱多亚路口的大世界温泉去泡澡。
上海沦陷后;街面整日暗杀不断;凡是与日本人沾了边的名人;几乎到头来都要吃卫生丸。就连陆连奎这样显赫一时的人物也都难逃一死。季云卿受到的震动不;行动也开始变得心起来。这天他从大世界泡澡出来;匆匆上车回到公馆;就在他刚从后门下了车;还没等迈入院子;一个满脸带笑的年轻人走到他身前;笑着:季先生;你就要死了……季云卿一惊;伸手拔枪时;寻常那把素不离身的掌心雷不知怎地却跑到了年轻人的手中;年轻人展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季云卿慌忙向院子里逃;年轻人却已经用掌心雷抵在了他的后心……
季云卿的保镖与司机耳听一声清脆的枪响;就见季云卿已经栽倒在后院门口。他们呆住了;甚至连刺的模样都没有看清;他们只记得刺走的不慌不忙;嘴里还赞叹了一声;“好枪。”
……卢文英绰号卢老七;是上海出了名的花会头;在上海混生活的女流氓中;也算是能排的上名号的。她的年龄虽然不;但却柳腰丰胸;秀腿圆臀。让詹森着迷不已;几次激情后;詹森疲倦的沉沉睡去……他再醒来时;卢文英已经不在了;随他一同不在的;还有他从季云卿身上夺过来的那把掌心雷。
“酒喝的太多了。”詹森自笑自语了一句。自从被万顺堂赶出来之后;詹森仿若变作了没有根的浮萍;那种没有依托的孤独感与日俱深。虽然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澍收留了他;并在他杀死季云卿后给了他一大笔钱;可钱却不能赶走他的孤独;没了兄弟;他整日只靠酒精来麻醉自己……詹森出了包房;在舞厅找了个幽暗的地方坐下;舞厅的舞池里;颓废的爵士音乐一首接着一首地狂吹乱奏;红男绿女搂在一起;正如醉如痴翩翩起舞。他喊来侍者;叫了一瓶酒……
……卢文英炫耀地在她那名义上是过房爷;实际上是姘夫的张德钦面前亮出了掌心雷;脸上带着讨好的媚笑;“干爹!如果你喜欢;这把枪就是你的了!可别让干娘知道是我送你的呀!我这次来的匆忙;可没给干娘准备礼物呢!”
“老七呀!难得你还总想着干爹。”张德钦用手在卢文英的脸上捏了一把!把枪接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卸了子弹;看只有四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厉声问;你这枪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干爹;您这是怎么了?我得来这样一个物件;一心想着送您讨欢心;你却不问青红皂白的责罚我;我……我可委屈死了……”卢文英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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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 二虎相争(二)
668二虎相争(二)
张德钦不耐烦地将她打断;“好了!好了!我问你;这把枪是哪儿来的?”。
“在舞厅捡到的。”卢文英知道张德钦的老婆一直都在生病;她现在只盼着干娘赶紧死了;好让干爹把自己娶进门做;因此不敢是詹森送的;怕张德钦嫌弃她整天在外面浪荡。
“捡到的?你知道这把枪是谁的?”张德钦眼睛一瞪。
“谁……谁的?”卢文英隐约感觉到这把枪的背后定然发生过一段不寻常的故事;她后悔此举太冒失了;她不敢正视张德钦的眼神;只双眼略微向上翻看了一眼张德钦;略带一丝不安。
“哼!是季云卿的;你现在该对我讲实话了吧!”张德钦是个律师;曾留学美国;喝过洋墨水;给高世奎和徐朗西都递过门生帖;也算是脚踩青红两帮;又与日本人与敌伪特务及重庆方面均有粘连的人物;因此他一见这把枪;就知道卢文英这把枪绝不是捡来的那么简单。
“啊!是季云卿的!”卢文英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青帮大亨季云卿的死;在上海帮会中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李士群、吴四宝、还有季云卿的老婆金宝师娘;早就扬言出去;要找到杀人凶手为季云卿报仇……“干爹!这把枪是一个叫做詹森的人送我的!”她眼看隐瞒不成;只好实话实。
“詹森?他是什么人?”张德钦知道敢刺杀季云卿的人;一定是有来头的。
“他就是一个整日在街面上厮混的浪子;寻常的时候喜欢跳舞;我原先在大马路白玫瑰舞厅‘航船’的时候;他就总去纠缠我;我为了躲她;就转而去了百乐门‘航船’;谁知他又辗转找到我;就在刚才;他找到我;送了我这一把枪;我本来不准备要他的;但想干爹一向喜欢收藏精美枪支;就收了来送给干爹您。”
张德钦一听杀季云卿的是个无名之辈;吁出一口气;把枪拿起来把玩儿了一会儿;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问卢文英;“他送你手枪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卢文英神色紧张地连连摆手;“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我一得到枪;趁他睡着的时候溜了出来;只想赶紧把枪给干爹送来。”
“你们既然已经睡在了一起;你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张德钦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个臭子;既然随了干爹;还总去跟野男人厮混;成何体统!”
“干爹!冤枉啊!我本不肯从他;是他用枪逼着我;我……我也是没办法。”卢文英见嫁给张德钦做的希望眼看就要泡汤;不免紧张起来。她从事花会赌博。免不得要张德钦这样的人给她做后台;好帮她打赢一些流氓官司;因此张德钦这个干爹;她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好!好!”张德钦让卢文英坐到他的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来回摩挲了几把;又在她的肩头拍了拍;算作是给她些许安慰;“你现在就回百乐门;看看那个姓詹的还在不在;如果在;就把他给我稳住了。”
……卢文英在百乐门舞厅的一角找到了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詹森;她把他扶进了包间。詹森搂着卢文英;口齿不清地讲的都是他从前的事情……我从就被被六爷收留了;是六爷教会我打枪;传了我一身的功夫;现在六爷却突然不要我了;他把我赶了出来;我没家了……那年我跟着七爷在闸北打东洋人;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东洋人?七个!是七个东洋人。
“六爷是谁?七爷又是谁?”卢文英应付着问道;她相方设法在拖延着詹森;生怕他突然走了。
“呵呵!六爷、七爷、还有九爷;他们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我若是出来;能把你吓个半死。不过七爷已经死了;你永远也见不到七爷当年威风时候的样子了。”詹森着话;倒在了床上;“我告诉你;六爷叫做梅若臣;七爷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驼七爷;九爷就是黄浦滩第一快枪手杨忍……”
梅若臣行事低调;多年来只在叶生秋身边干一些默默无闻的工作;他与冷三一样;是叶生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虽手段高明;却不为外人所知。而杨忍跳脱潇洒;行事高调兼心毒手狠;反而早早地就扬名于黄埔滩头;其在黄埔滩边的威名可以是无人不知;卢文英一听杨忍之名;不禁大吃一惊;脸色变得刷白;自己出卖了万顺堂的人;以后又岂能落个好死!她赶忙摇晃着詹森问:你是万顺堂的?告诉我……只可惜詹森已经沉沉地睡去。
张德钦领着七十六号的人赶来百乐门的时候;卢文英正一脸憔悴地守在詹森身边。张德钦甩给她几张钞票;“你报信有功;是吴队长赏你的。”
卢文英也不捡钱;只哭喊着;“我什么都没!我什么都不要!这不干我的事。”
“老七!你这是干什么?哭哭啼啼的;连钱都不要了!触那……”张德钦看着卢文英早已跑远的背影;嘟囔着骂了一句。
詹森被一顿皮鞭抽得酒醒的时候;发觉自己被绑在七十六号的刑讯室里。是吴四宝亲自刑讯的他……“不知道你是硬骨头还是软骨头!”吴四宝眉头拧得像是一群聚拢了觅食的蚂蚁;“你要是个硬骨头;那为人就光棍一点;等一会儿给你上了刑;你就硬咬着牙别吐口;直到老子把你的硬骨头打断了为止。你要是个软骨头;就趁早把该的了;也省得挨那皮肉之苦。我这人不论硬骨头软骨头都喜欢;就是不喜欢硬骨头一挨打;就变成软骨头;实话告诉你;你现在什么都可以;一会儿若是给你用了刑你再;即便你都了;我也还是要把你打死。”
“是卢老七把我卖了的吧!”詹森神色间懒洋洋的。他使劲地打了个哈乞后;问吴四宝:“你要我什么2吧!”
“好!看来你还算识相;我问你;季先生是不是你杀的。”
“你的是季云卿吧!没错;是我打死的。”
“是谁让你干的。”
“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澍;他给了我两千美金;让我去杀季云卿;我缺钱花;就去了。”
“好!痛快!”吴四宝加快了询问速度……告诉我;陈恭澍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干!”
“谁介绍你认识陈恭澍的?”
“不告诉你!”
“触那;这不是你耍横的地方。”
“我知道。”
“知道还不快讲?”
“这个真不能告诉你。”
“看来你是硬骨头了?”
“我骨头不硬!”
“那就乖乖地吧!”
詹森笑着摇头;“该的我都;这个真不能。”
“触那;看来你是想吃刑罚了。”吴四宝亲自上阵;挥起皮鞭;一阵没头没脸的乱打;詹森也不呻吟;咬着牙受了。吴四宝打累了;甩开皮鞭;亲自去火炭里去烧烙铁……
佘爱珍进来了;拉吴四宝出去。吴四宝问:又有什么事体了?我这正审案子呢!
“放了他吧!”佘爱珍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放了他?七十六号岂不是成了任人来去自由了?再金宝师娘从前对我不错;我好歹也要替她出口气”
“放了他吧!”佘爱珍掀起头发;头发上面“扑簌簌”地向下掉白灰;“我中人暗算;有人朝我头上丢了个石灰包;石灰包里写着字。”她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吴四宝。
“你知道我不识字;你念给我呀!”
“就四个字;放了詹森。”
“这叫什么?谁干的;我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你傻呀!”佘爱珍变了脸色;“这才是朝我头上丢石灰包;若是丢炸弹呢!不就是干爹死了么!不就是干娘让你替干爹报仇么!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干爹死都死了;你还想把我也搭上。”
“可这是军统那群王八蛋干的;不抓了陈恭澍;我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你去抓陈恭澍好了;跟万顺堂有什么关系;你扣着万顺堂的人干什么?”
“搞半天他是万顺堂的;那就更不能放了;这要是传出去;倒成我怕了万顺堂。”吴世宝脸色变得像是猪肝;他咬着牙;狠狠:这个人一定要杀了。
“那你就杀吧!你就等着到时候替我收尸吧!”佘爱珍生气地跺脚走了。
吴四宝返回刑讯室;烙铁早就烧红了;他用块湿布垫着抓起来;用力地向詹森的胸部摁了过去……
……是卢文英跑去通知了万顺堂;詹森被抓去了七十六号。她虽然是个女流氓头子;但她知道;只要跟万顺堂做了对;那是什么头子都不好用;万顺堂这些年来对付敌人的手段;她耳朵里都快听出糨子了;每听一次;她就对万顺堂敬畏一分;到现在为止;她对万顺堂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其程度甚至更在对七十六号的害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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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 二虎相争(三)
二虎相争(三)
梅舜臣得到消息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叶生秋。叶生秋背着手;“你想救他?”
“他从就跟着我;我一定要救。”
“讲义气是好的……”叶生秋点点头;欣赏地看着梅舜臣;“让老五去吧!让他去吓唬吓唬吴四宝的婆娘;你告诉他;别伤了她的性命。”
“堂主;不管詹森能不能放出来;张德钦那里我必须亲自去处理;”梅舜臣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去吧!这些年他没少帮人打黑官司;也到了该有个了结的时候了;阿弥陀佛;六道轮回对张德钦这种人稍微显得慢了点;就让他现世报。”
……张德钦找卢文英两天都没找到;自那天抓了暗杀季云卿的詹森后;卢文英就再没露过面。张德钦不仅暗暗奇怪;平日里就算他不找卢文英;她都会主动地往朝他的身边靠;现在真找她了;她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三天一早;卢文英露面了;她是主动打发手底下的姐妹来约的张德钦。地点在张德钦位于宝裕里的一处秘密的外宅。也是他们这对干爹和干女儿私会的地方。
“卢老七!这两天你跑到哪儿了?”张德钦一见卢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