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遗恨-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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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将功赎罪得机会李德全赶紧巴巴地去了。我也没工夫闲着,趁着这空侍侯着他用了消夜。其实御膳房得御厨的受艺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但他老说我做的更好吃。我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哪里有那些个大师们作的好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回皇上的话,奴才将东西拿来了。“
东西才刚撤下去,李德全就回来了,手上的托盘里放的却是一件通红的毛皮围肩。让我没想到的是,康熙取过之后却直接将它围到了我的脖子上。自脖子上传来一阵暖意,但我的心中却涌出一股诧异。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他笑着对我说道:“早就想着给你了,却一直忘记了。这是难得一见的红狐的毛皮作的,你就好好带着吧。“
“是。“
看着他满载笑意的双眼,我不知道除了这个字我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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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外头挺冷的,把围肩批上吧!“
今日我依然要去慈宁宫帮忙,临出发前天空却飘起了雪花。心荷怕我冻着取来了康熙赏赐给我的围肩。看着这件狐裘我却有些怔忡,末了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我也不想拿自己的身子瞎折腾,毕竟它真的是很暖和。
“娘娘,咱们今日去慈宁宫干什么呀?”
走在往慈宁宫的路上,心荷随口问了我一句。其实她的问题也正是我想知道的。虽说明面上是那里人手不够让我去帮忙,可是这几日观察下来,我发现自己在完全是件摆设。康熙向来孝顺,对宫中的所需向来是吩咐我们超额供给的,那里的宫女和太监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勤快能干,再加上身边还有苏麻喇姑这位心灵手巧亦友亦仆的人跟着我实在是不认为有我插得上手的地方。事实也正是如此,每日里到了慈宁宫后,我就被和皇太后拉着聊天,根本就没有动过手。但我到情愿干些重体力的活也好过每日里这么着小心斟酌每一句话地和她们闲聊。这根本就失去了谈天说地的快乐,对我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变相的精神摧残。
更何况自打上次为了芩淑指婚那件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看着我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打量和揣测,这种猜测却让我时时不安。虽说从我来到这个身体之后的这几年中我一直都有来慈宁宫请安,但是每次我基本上都是隐在一群嫔妃中间,竟量不让自己显得出挑,何况有宜妃这个爱出风头的主在,每次大家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身上,也真的为我挡去了不少的关注,这几年来我和慈宁宫之间没有过太多的交集,彼此一直都相安无事。正因为这样,她近来对我的格外关注才更让我觉得不安。
想着想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慈宁宫门口,我正要进去只见里头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而那人竟是福全的嫡福晋西鲁克氏。也许是没睡好吧,她的眼睛红红的,脸色透着些惨白。她初见到我只是一愣,随即高傲地仰起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越过我就往外走。我虽然总觉得她对我有些个敌意但又猜不出是什么缘故,也就没有在意她的失礼。身边的心荷低下头侧过身子让她走过去。她在经过我身边时却停了一下,略带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露出(炫)恍(书)然(网)大悟外加震惊的表情,原本美丽的眼睛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恨意。她僵着转过身去,有些跌跌撞撞地飞快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虽觉得她的反映很奇怪却也无从问起,只得耸了耸肩走进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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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起来吧。”
我谢过恩后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准备又一天的折磨,但我却明显地感受到今日的气氛非比寻常。靠在炕上假寐,而皇太后在见到我脖子上的围肩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我的心中是一阵阵地发憷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自然地取下围肩交给一旁的心荷拿着,并努力地维持着满脸的笑容。一时之间我们三人竟然谁都没有说话,偌大的房中霎时就陷入到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之中。我暗自用手绞着个在桌子下的手帕,心里头是七上八下的。瞧今日这阵仗,定是要出什么事了。我的额上因为焦急和害怕不由得冒出些汗珠,我也不敢用手擦,只得略略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惶恐。
“筝丫头,你进宫也有快有十年了吧!”
终究还是皇太后先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我虽然不知道她这么问有什么意思却也只能点点头恭恭敬敬地回到:“是,臣妾是康熙十六年进宫的过了年就整整十年了。”
“时间真的是过得好快啊,你选秀那会儿的样子还留在我的脑海中,这一晃眼就已经快十年了。”
皇太后像是在回忆过去的岁月,脸上露出了我所不明白的深思。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实在是无从得知,所以也只能坐在那里干笑着。
“我看得出来,皇上对你很是上心啊,常常在我和皇额娘跟前提起你。”
她慈祥地笑着说道,温柔的手也覆上了我那摆在膝上透着些冷意的手。
“那是承蒙皇上的错爱,臣妾没有那么好。”听她这么着说,我也只能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谦虚了几句。
“你就不用那么自贬了,你向来温婉娴熟又名晓大义,否则皇上也不会给你一个‘德’字的封号了。”
她越是夸我越是让我心慌,我只能一个劲地推拒着。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脸皮还真是薄,我才夸了你几句你就羞成这样。对了,听说你宫里的琳贵人自怀孕到生产都是你在一手负责照顾是吗?”
“是。”章佳氏住在我那里由我来照顾我一直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今日听皇太后的语气这件事反倒有些个不妥了。
“真是个好孩子呀,皇额娘,您说是不是?”
虽说皇太后的口吻透着喜悦,但从她的眼中我却反而看出了几许担忧。再转过头去看向,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我,漆黑幽深的双眼中竟不露半分心思,让我无从揣测。
“佳莹的身子一直都不是太好,听说这几年都是你在帮忙料理后宫的事务,是吗?”
“臣妾只是帮忙管管帐而已,大多数事还是由佟姐姐做主的。”听见我这么回答,皇太后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
“哦,看不出你竟然能将后宫繁琐的账目管得这么好,就是当初佳莹管事时她也常常会碰到麻烦呢!”她说着说着却突然叹了口气道,“哎,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说自个儿的媳妇,贵妃实在是没办法和她那苦命的姐姐心雅比。原以为立了她多少能帮到点佳莹,却想不到还是要靠你来帮忙。说起来还是福全有福气。他家的绮琦不但有我们蒙古女子的豪气,持家的本事也绝对不输给心雅,将个裕亲王府打谔谔理得紧紧有条。前个日子王府里出了件那么大的事全都靠她一手压了下来,后续工作更是办的让我这个婆婆硬是挑不出半点刺。”
听她这么说我不觉吃了一惊,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向来是个好好人的皇太后竟然也会数落起人来了。再说了,这事怎么又牵扯到西鲁克氏的头上了?我不敢做声,只是听她继续说道:“现下里除了中宫空缺之外,贵妃位上也是有缺啊!”
她别有深意地说着,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这才隐隐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她兜了那么大一圈只是在试探我。我不认为她说康熙立钮钴禄氏是为了帮到佟贵妃的忙。这位贵妃娘娘的性子大而化之,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谁看了都明白她根本不是执掌后宫的料。康熙之所以会立她为贵妃完全是看在她是原辅政大臣遏必隆的女儿,孝昭皇后的妹妹罢了。我感到心上顿时浮起一阵寒意,想不到康熙对我的关注竟会给我带来这种意料外的事件。
皇太后这么做无非是想试探我是否是一个满心算计,终日谋划着要往上爬的人嘛,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给她们这么一个假象。做个贪心的傻瓜让她们一眼识破,总能称了她们的心了吧!这两位贵人素来厌恶趋炎附势,攀龙附风之辈,若是能借此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们应该再不会对我有兴趣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立刻装作一副(炫)恍(书)然(网)大悟的样子,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受宠若惊的表情,嘴角也露出拼命抑制却又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身体也非常配合地微微发颤。抬头偷偷打量着皇太后,却见她竟然古怪地露出了一抹喜色,而一旁的的神情则比较正常,较之刚才又凝重了几分想来是深深厌恶我这种类似小人得志的心态吧。算了,皇太后的想法不重要,只要这么想就行了。我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不觉为自己的演技感到窃喜,看来我还挺有演戏天分的,连这后宫之中第一精明的主都能瞒过。
那日后来还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有两件事的发生却在我的意料之中,一是那天暗示要立我为贵妃的话毕竟只是拿来做饵的,因为我始终都没有接到册封的诏书。二是自那一日起我终于不用再去慈宁宫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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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才刚过,靳辅就奉命至京回禀治河的情况。但他的据理力争终究敌不过以新任工部尚书汤斌为首的众人的一致围攻,在两轮朝会之后,康熙决定本年暂塞高邮州、高家堰诸闸,来年堵塞黄河以南诸堤坝。靳辅根本就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地失去了在康熙心中的信任,立场也越来越被动。
“娘娘,恭喜您,老臣以已经替您诊过脉了,您原本气短力乏,气血不足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老臣可以向您保证您已经完全康复了,那个药您可以不用再喝了。”陈太医在定期的诊脉后收起了手,带着一脸笑意地告诉我这个他以为的好消息。
自从有了怡康的前车之鉴后,在康熙的授意下在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我一直都有避孕。他自己也比较克制,同他在一起的大多数夜晚我们只是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次的意外,但事后我都会服药。现在听到陈太医那么说,我的心情却十分的复杂。虽然我对清史不熟,但电视剧中康熙末年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了储位斗得反目的事都被演绎了那么多回了,虽然其中有很多是后世人的猜测,但至少他们兄弟两个对于皇位的争夺却是不争的事实。过去我看着只觉得精彩,现在真的身处其中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陈老,我……”
“娘娘,还有什么不妥吗?”
陈太医看我似乎有话要说,停下了手中收拾的活,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没什么……”
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以我现世的身份很多事是由不得我做主的。我只能将心中那隐隐的不安深埋在心底,对于命运抱着一丝侥幸。
果然,在停药了之后不久,我就再度传出了喜讯。康熙得知后比我还要紧张,又给心荷下了特别的旨意,只要是她认为不适合我的可以不用听我的直接就加以阻止。而就在我待产的期间,靳辅的处境却如我所预料的一般越发的难堪。三月时,孙在丰上书说随同他一起治河的旗人司官因为他是汉人而不听他的约束,康熙得知之后立刻下令将诸司官撤回,命江南江西总督、漕运总督全力支持孙在丰,使工程无所阻挠。
孙在丰又称河工经费不足,康熙即命令户部自盐水之中拨款给他,还称若是不够还可以再请颁发。就这两件事足以凸现康熙对塞坝工程的重视,以及对孙在丰的信任,加上四月初九九卿推举云贵总督范承勋、山西巡抚马齐等人。看戏却没有允,独独夸奖了于成龙,加之太子少保衔。这两件事之后,举朝皆知康熙对他们的赏识。靳辅原本打算尽量获得朝臣们支持的打算也渐渐成为了泡影。
五月里他又一次的上京复命,在御花园中我们擦身而过。他低着头,弯着腰避讳着我。我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他明显消瘦的身形以及松松垮垮有气无力的双肩到底还是泄漏了他的近日来的失意。我于心不忍低低地说了一声:“靳大人,放手吧!”
他的身子猛得一僵,双肩微微一颤,压低了声音回了我一句:“娘娘又为何还不放手呢?”
只这一句,却让我无言以对。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的执著呢?但自此我也知道他是断然不会放弃的。我所能做的只有在心中默默地支持他,并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想办法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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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康熙一如往年一般出巡塞外,我因为有孕在身所以没有跟去。
今年北京的夏天特别长,整个八月都闷热不已。即使到了九月里,这份热也怪异的没有丝毫消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