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凶猛-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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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刘长青和柳毅的对话,王山和里正对视一眼,眼中均带有震惊之色。以刘家的财势,便是见到本县的县令,也用不着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尽力的要高看一眼,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尽力高看,还是把眼睛放到腰部以下。
“刘老爷言重了。”柳毅淡然一笑。
“莫要叫我老爷,如果小兄弟看得起我刘长青的话,叫一声刘员外,或是刘老哥也好!”刘长青能打理金光寺的田产,也绝非等闲之辈,极为豪爽的道。
“那我就高攀一句,叫您刘员外了!”柳毅回答道。
“好!”刘长青虽然点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快,看眼前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能与他拉上关系的话,当得上是一笔极大的投资。
“刚才刘员外之事,小子已然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小子心中已有决断……”柳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如何?”刘长青焦急道。以他的身份本不应当如此着急,但是此事对他太过重要。
“既然灵空大师对小子如此厚爱,小子若是再矫情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
柳毅之所以答应出家,并不是他想出家,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如此为之。刘长青的这一连串招数,简直是打到了柳家的软胁之上。柳家若是同意,虽然不能说一飞冲天,但混个小康生活,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他家若不答应,非但刘家会收回他家租种的田地,而且他家在这个村子也都住不下去。
若是在后世的话,柳毅说不得会举家搬迁,离开这里,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养活全家根本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乃是大晋朝,除了秀才和出家之人,可以随意游走于大晋天下外。其余人等,若要离开县城,必须到官府去开具路条,而且上面还有规定的时限。
除此之外,柳毅总觉得灵空此人极不简单,毕竟对方一言而解开他的迷惑,他应当也是一个修行之人。能拜一个修行者为师父,柳毅也不觉得丢人。
第七章出家条件
听到柳毅如此说,刘长青如释重负:“多谢小兄弟!”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柳毅接着又道。(www。Suimeng.coM)
“小兄弟请说,只要我刘某人能做到,一定倾尽全力!”刘长青连忙回答道。
“刘员外一定能做到的!”柳毅微微一笑:“第一,我要二十亩的良田!”
“什么?”里正吃惊道:“二十亩良田,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呀!柳毅,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这不行,绝对不行!”里正把脑袋摇得好似一个拨浪鼓一般。
“刘员外还没有说话,里正你似乎太急了吧!”柳毅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可以!”刘长青只是一思索,立时点了点头:“我家田产随意小兄弟挑选,小兄弟无论相中哪块地,待小兄弟出家之日,我自当把田契双手奉上!”
“刘员外办事,小子自然放心。而且小子出家之后,地位已然不同,到也不怕刘员外骗我!”
刘长青自然明白柳毅说的什么意思,此事乃是因灵空欲收柳毅为徒而引起。待柳毅入门之后,灵空定然会极为珍惜这个收来不易的徒弟。如果刘长青敢反悔的话,柳毅只需要在灵空面前说几句坏话,刘长青便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刘长青的话,里正和王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未想到柳毅只是张了张嘴,便弄到手了二十亩良田。
“第二件事,还请刘员外转告灵空大师,让我出家,我有一个条件要他答应!”柳毅接着又道。
“这个……”刘长青有些迟疑了,心中对柳毅颇为微辞,终究是少年心性,太过狮子大张口了。
“你说,我听!”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接着一身黄色僧衣的灵空飘然而入。他的动作好似一阵清风一般,虽然不快,但却给人一种极为明快的感觉。
灵空一入屋,众皆愕然,谁也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之丑的和尚。
“见过大师!”柳毅抢先施礼,对于这个处心积虑收自己为徒的老僧,他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却知道不能失礼。
“小施主,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明说便是!老衲直接与你谈!”灵空卓然而立,洒然道。
“不知灵空大师佛驾到此,长青失礼了。”
刘长青却是不认识灵空,只到听了两人的对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见礼。
“小徒之事,有劳刘施主了。”灵空微笑,合掌还什:“老衲感激不尽!”
有了灵空的这一句话,刘长青只觉得自己所做一切均没有白费,不由得心中一阵舒畅,也学着灵空的样子,合掌立于眉心,恭敬道:“能为大师做事,是长青的荣幸!”
听到两人的对话,柳毅心中一阵腹诽,灵空还未答应自己的条件呢,他能不能收自己为徒还是一个未知数,两人这么说,似乎有点太早了。
但柳毅自己也知道,他所能做的,便是更多的给自己争取自由。他拜灵空为师的命运,便在灵空找到刘长青时,便已然注定。
“徒弟,有话直说不妨!”灵空接着笑眯眯的看着柳毅道。
看着灵空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柳毅心中苦笑,他只感觉自己现在就好似困在蛛网中的一只蚊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都得被灵空给收走。
“小子家中三辈单传,香火之事寄于柳毅一身。待大师终老之日,还请大师恩准小子还俗,以继家中香火!”
一席话一出,举座皆惊。
虽然人均有生老病死,但是当时人却极为忌讳这点,这不是当面诅咒灵空要死吗?还连极为相信自己的儿子,一直蹲在那里,任凭柳毅与外人交涉而一言不发的柳父,也抬起了头,担忧的看着柳毅和灵空。
柳毅如此说完全是有原因的,他想看看这位师父到底是什么人物,对方不管同不同意都不要紧,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心性。佛家讲因果之道,对生死之事看得极淡。灵空若真是一个有道高僧的话,绝不会在乎他的出言。若是因而生气的话,柳毅说不得就得举家逃离此处,免得将来自己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桃花缠身,将来还怕没有人继承你的香火吗?”听到柳毅的话,灵空哈哈大笑:“小施主既然这么有信心比老衲活得久,那老衲便答应小施主的这个条件!”
“桃花缠身!”柳毅心中苦笑。灵空简直太会开玩笑了,他出家为僧之后,宁可桃花离身,免得看得到却吃不到,徒惹烦恼。
“我门一脉,只重修心,不重戒律。正所谓修心不修口,好色不好淫。小施主现在便考虑此事,大有为师之风范呀!”灵空抚掌呵呵直笑
灵空此话一出,举座默然。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把这等不尊之事,当场言出,而且一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更何况,看他那幅丑陋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信口开河。
柳毅也是一阵愕然,但旋即他便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有这样一个师父,想来他当和尚的生涯也不会太难过。
想及此处,柳毅连忙拜倒:“徒儿见过师尊!”
“好!好!”灵空面带喜色,连连点头。
“恭喜大师收得好弟子!”刘长青在一旁附合道。
“全是刘施主的功劳!”灵空微微晗首道。
“长青不敢当此功劳!”刘长青现在是彻底放下心来,嘴角的笑纹根本就掩饰不住。
“大师收此佳徒,当得一喜。柳毅拜到明师,又是一喜!如今是双喜临门,在下为本村里正,愿意在补上一喜,凑个三喜临门。不知大师意如何?”
看到众人相得的样子,里正适时的在一旁补充一句。
“还不死心吗?”柳毅听了里正的话,立时明白他还没有死心河生与妹妹的婚事,但是他却并未直接表示反对,而是站在那里看着灵空。
“此乃柳家之事,里正找错人了!”灵空回答道。
里正却未想到灵空刚才并不在场,但是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他只感觉到灵空的双眼明亮无比,简直让他有无处藏身之感,忙心虚的避开。
“明天一早,入寺剃度!”灵空道了一句之后,出门飘然而走。
“柳老爹,那二丫蛋的婚事?”看到灵空离开,里正松了一口气,不死心的向柳父问道。
“我妹妹的婚事,由我安排!”柳毅心中怒气,不客气的道。
“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是本村里正,还没有听说过大晋朝的法律中说过,妹妹的婚事是由兄长做主的呢?”里正看柳毅三番两次阻挠,脸带不喜之色,反唇相讥道。
“我家的事情,就由大狗子做主!”未等柳毅说话,一直蹲在那里的柳父先说道。
“柳老实,你怎么什么事都听你儿子,这天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里正脸皮有些挂不住了,斥责一句道。
“此乃我柳家家事,不劳里正大人费心。如果里正大人无事的话,请回吧!”柳毅不愿意理这小人,伸手向门口一指。
“好!好!”里正听气得面皮发红,一转身向门口就走。
“慢着!”
一直冷眼旁观此事的刘长青发话道。
“刘老爷,您老有事尽管吩咐?”听刘长青叫自己,里正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身媚笑道。
“柳小哥现在是灵空长老的亲传弟子,便是我刘长青的兄弟,里正平时若是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柳家。免得自误!”刘长青脸色一沉,发话道。
“好呀!我怎么说也是本村的里正,你们几人竟然敢如此的挤兑我!”听了刘长青的话,里正更加着恼。但是刘长青的身份和地位岂是他一个小小的里正能比,他只得机械的点着头,
“柳老爹,既然柳世侄的事情定下来了,那老哥便告辞了!”看到里正离开,王山也不好久候,便也告辞离开。
“王伯慢走!”
王山虽然也是来劝说柳毅出家,但是话语之中,并无太多的压迫,柳毅对他到也没有什么恶感。便一边招呼着,一边把他送出了门外。
“柳小兄!”送走王山之后,柳毅便又听到了刘长青与自己打招呼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田契,我明天一早便托人送过来。”
“刘员外,此事不急!”柳毅笑道:“还是让家父明天早上去贵府拜访,然后由刘员外带着家父再去县府报备吧!”
听了柳毅的话,刘长青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别看此子年纪尚轻,但行事却是滴水不漏。要知道田产之事,田契虽然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凭证,但还需去官府备案过户才好。刘长青并未想不给柳毅田产,便也欣然同意,而后才告辞离去。
第八章地藏镇魂音
“大狗子!”
众人离去之后,柳父这才忧心仲仲的叹了一口气:“进了金光寺,不比在家里,以后行事为人要小心些,莫要锋芒太露,以免得罪了人!”
“父亲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柳毅眼望金光寺的方向,想像着从明天开始,他便成了一个和尚了,心里也有一些稀嘘。
“柳哥儿……我回来了……这柴担还真沉!”便在柳毅打算和父亲好好聊聊时,门外响起了王三黑埋怨的声音。
“爹,我出去看看!”柳毅笑了一声,便迎出了门。
一出门,便看到满头是汗,正用手在脸上扇风的王三黑。
“多谢三黑哥了!”柳毅谢道。
王三黑的眼睛还盯在柳毅家门前的三口大箱子内,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羡慕和一丝的嫉妒。
柳毅伸手在箱子里抓了一串铜钱,向王三黑的手里塞去:“三黑哥,这大热天的,还得劳烦你把柴担挑回来。这些钱,你拿去买杯茶喝!”
一串铜钱乃是百文,比王三黑挑回来的柴担价值要高出几倍。
“这怎么好意思呢?”王三黑推辞道,但眼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串黄澄澄的铜钱之上。
“没啥不好意思的,你帮了我家这么大忙,这只是一个茶钱吗?”柳毅轻轻的笑着。把三个箱子的盖子全部合上后,伸手一提,便把三个箱子叠到一起。
三个箱子均是樟木大箱,叠在一起将近一人高。柳毅弯腰托住最下面的箱子,腰板一挺,立时把三个箱子轻巧巧的抱起。
“好大的力气!”
包括王三黑在近,众皆讶然。
便在众人以为柳毅会把箱子抱回去之时,柳毅却又把箱子放回到了地上,转身对众乡亲道:“各位乡亲,这些年柳家诚蒙大家关照。无以为报,偏巧刘员外来访,留下了些许钱财。柳家不愿独享,愿意拿出来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柳家的照顾。本村一百一十二户村民,大家人人有份,今天我们便均分了这三箱钱物!”
说到这里,柳毅伸手抓紧最上面的箱子,又把盖子打开,直接把里面的铜钱倾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铜钱清脆,发出悦耳的碰撞声,洒落一地。
“还请各位乡亲通知没到场的乡亲,每家一份,人人皆有,现在柳毅便把他们给分了。”说罢,柳毅又把绸缎和细布也倒在了地上。
“他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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