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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8章

我为阴阳命-第2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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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凝香气急败坏,想要阻止。

    苏思凝却完全不加理睬,自取了首饰,换了银子,直往衙门而去。

    *****

    本来,交纳财物赎走人犯,只要找执事差役办些手续,就可以把人领走了。不过梅家虽是微宦人家,但在这小地方也是望族,当年梅家娶了苏家的小姐,可也是轰动全城的事。而后梅家出事,也是这小城里的大事。苏思凝赶回家,安顿翁姑,专做针织女工奉养二老,把本来已经完全垮掉的梅家撑起来,令得人人称颂,说她暗告梅家的谣言更是不攻自破。

    太守何冲听说有人来保柳湘儿,顺口问了一句来的是谁,得知居然是最应当恨柳湘儿入骨的苏思凝,不觉大为惊异,令人请到堂前相见,问道:“请恕本官冒昧,梅夫人为什么要来保柳湘儿呢?”

    苏思凝笑道:“恕民妇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柳湘儿是我梅家的人,我来保她,理所应当。”

    何冲亦笑道:“夫人不必搪塞,全城百姓无不知柳湘儿是梅家的祸星,夫人对她只该有恨,不应相怜。”

    苏思凝淡然笑道:“得幸失命,不外如是,圣人教人不要将灾祸推往别人身上。柳湘儿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能做出什么害人之事?她把终身托给了梅家,如今身陷牢笼,孤弱无依,梅家不救她,岂不是要把一个女子活生生逼死吗?”

    何冲目光深注她,“夫人的手头如今似乎并不宽裕,交了保金,想来更为窘迫了。”

    苏思凝洒脱笑道:“身外之物,可奢可俭,全在一心。能救人性命,脱人苦难,付出一点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何冲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赞叹来,眼前这女子,美质仙姿,人在公堂侃侃而谈,气度自如。梅文俊何等福分,得了如此佳人,却不知珍惜。他心念一转,慨然道:“夫人的大义令人敬佩,本官岂能无以为报,柳湘儿你只管带走,这保金就免了,夫人的德行便是最好的保证了。”

    苏思凝惊道:“大人如此厚待,苏思凝承受不起,不知如此是否有违法度?”

    何冲笑道:“夫人放心,本官这点主是做得的。夫人纵不慕富贵,可上有老人要奉,手上还是多一点银两为好。”

    苏思凝施礼道谢,一时觉得天地间无限美好,这世上毕竟是好人多的。

    何冲道:“夫人大义,本官也深为感动,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来找本官,但能帮上忙的,本官决不推辞。”

    苏思凝听得心中一动,急道:“大人,请恕民妇造次,现有一事,想求大人。”

    何冲笑道:“夫人但讲无妨。”

    “民妇知道本城专门负责海战的补给,常有人去海关公干,如果有人要去海关,民妇希望大人能使人给民妇一个信,民妇可以赶着给相公写封信,请公人顺便带去海关,让他知道家中一切平安,叫他不用自责,劝他专心为国出力,以求将功赎罪,他日全家团圆。这样两地若不断了消息,堂上二老也可稍慰思念之情。”

    何冲感叹道:“夫人情义双全,实在令人汗颜!夫人放心,你所求的并不麻烦,即是一切顺手顺路,本官怎会不成人之美?希望梅文俊也能了解夫人的苦心。”

    苏思凝大喜拜倒相谢。

    何冲站起,往侧走一步不肯受这一礼,“夫人德义,本官不过略尽绵薄而已,岂敢受礼?夫人还是快去接柳湘儿出狱吧。”

    *****

    苏思凝从大堂上下来时笑着对凝香说:“你说我该不该来救柳湘儿,若不是救她,岂能得到大人的帮助,以后可以和相公通信了。爹娘心中不知多么悬挂相公,听到这个消息后必会万分高兴的。”

    凝香仍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低低“嗯”了一声。

    一旁陪伴的梅良憨厚地笑了,“少奶奶,我是粗人,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少奶奶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少奶奶你为人太好了,就连官老爷也佩服你。”

    苏思凝笑而不语。

    这时已有狱吏把柳湘儿领了出来。

    当日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如今憔悴得不似活人。如云秀发枯黄干涩,脸上黯淡无光,眼神麻木空洞,人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苏思凝见了心酸,也不避忌她一身的酸臭之气,上前拉了她的手,低唤:“湘儿、湘儿,你没事了,我带了你离开这里?”

    不知唤了多少声,一直保持呆滞样子的柳湘儿才慢慢有了正常的表情,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变成放声大哭。

    苏思凝心里难过,搂着全身脏污的柳湘儿,柔声安慰她许久许久,才让她稍止悲伤。就近寻了一处客栈,临时租了个房间,买来几套衣裳,让柳湘儿洗澡换衣,恢复了一身清爽之后,苏思凝把她带到了城郊水月庵。

    “湘儿,爹娘心中仍有怨你之意,我暂时也不能接你回家。我现在手头也并没有太多的银子,无力为你另置房产,这水月庵,我常来供奉敬香,与庵主颇为相知,我已给庵里捐了一笔香油钱,求庵主为你找一处静室,暂且歇身。等我慢慢劝转了爹娘,才接你回来,好吗?”

    柳湘儿怔怔地望着她,不语不动。

    “湘儿,我保证,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我一定可以……”

    “为什么?”

    “什么?”苏思凝一怔。

    “你为什么来救我?”柳湘儿轻轻地问,“所有人都骂我是狐狸精,是扫把星,克父克母,如今又克了文俊一家,为什么你还要来救我?我害得你这么苦,为什么你竟然救我?”

    苏思凝轻轻一笑,“我有一位三堂叔,在外头有个喜爱的女人,事情被三堂婶知道了,下令管家妈妈,带了十几个健壮妇人打上门去,把那女人揪着头发,拖到街口,当着所有行人的面,骂着狐狸精,生生打个半死。我有一位二堂哥,在外头娶了一房妾氏,二堂嫂带人把那女子迎进府来,说是从此姐妹相称,一起服侍相公。可是,所有的丫环都对她冷言冷语,连一口好饭,一杯热水都不供给她,最后她受不住折磨,吞金而死。我还有个小堂弟,最喜欢在丫环群中厮混,喜欢和丫环说笑,后因他读书考不中功名,婶母把服侍他的几个丫环全赶了出去,说都是这些狐媚子耽误了少爷。丫环中有人受不起羞辱,投井而亡,有人被人说三道四,抑郁成疾而死,还有几个剪了头发做尼姑去了。”

    她唇边的笑容随着述说,越来越凄凉,越来越悲怆,“女子要受裹脚之苦,女子很难读书识字,女子不能随便出门,女子不能科考出仕。女子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也许都会万劫不复。女子的生死祸福,全部由男人决定。无论男子做错什么,追究起来,总有一个女子要出来承担罪责!生为女子,已然命苦如此,女人何苦还要为难女人?”

    她淡淡说来,不知为什么,忽地泪落如雨,一旁的柳湘儿早已是痛哭失声。

    苏思凝轻轻握住她的手,“生为商人之女,被官宦家轻视,不是你的错!家业败落父母双亡,不是你的错!被文俊相救,以身许情,不是你的错!梅家与苏家后来定下亲事,也不是你的错!我如何怪你,如何怨你?你把女子最美好的给了文俊,却听说他要娶别的女子,你陪他逃离,从此不敢在人前露面,只能躲躲藏藏;你知他思念父母,明知会被责难、被轻视,还是要陪他回来;你听说官府捉他,不顾性命迫他离开,为他伤心断肠!从头到尾,你又有什么错?错的是梅文俊,不该有了你,却又不能为你争取名分;不该喜欢你,却又因不能力抗父母而娶了我;不该娶了我,又不敢面对我负义而去。从头到尾,你我皆无辜,错的,都是那些臭男人罢了。”

    柳湘儿自梅家大变之后,被所有人视为祸精,连她自己都渐渐觉得自己该死,没想到听了苏思凝一番话,把那纠结于心,却说不出来的所有冤屈悲愤,说得清清楚楚,一时悲从中来,扑在苏思凝怀中,痛哭不绝,“姐姐……我……”

    自遇上苏思凝以来,她第一次全心全意叫了一声姐姐,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但最终,却仍然只是痛哭无语。

    *****

    好不容易安抚了柳湘儿,苏思凝回到家,也不隐瞒,直接对二老承认了保出柳湘儿之事。

    梅家夫妇当然颇为生气,但苏思凝如此贤良,二人又实在不忍对苏思凝发脾气。苏思凝趁此机会把太守答应为他们给梅文俊传信的事情说出来,二老无限欢喜,一想到若不救柳湘儿也就得不到太守的这番承诺,便不再追究此事了。

    苏思凝把二老安抚妥了,方才回房,不自觉又再次推开窗,遥望长天皓月。

    如此清风如此夜,你与我,共这一轮明月。你可知我已为你安顿双亲,你可知我已救出你……心爱的女子?芽

    你可……安然,你可曾挂念双亲、挂念湘儿,你可曾……挂念……

    苏思凝低下头,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

    “你就是梅文俊吗?有你的信。”一个背着包袱满身风尘的公差对着梅文俊递过一封信来。

    梅文俊大觉惊异地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温婉清秀的字迹,心中就是一震。这笔迹他太熟悉了,在他的怀中藏有她的随笔册子。上面的文字,他几乎可以全部背诵出来。在这些痛苦难忍的岁月里,他无数次悄悄地拿出来,在无人处重看,遥想那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笑对苦难的心境,才可以重新鼓起勇气,继续在这看似永无尽头的苦难中活下去。

    是她,竟然是她??选她怎么会来信?她又如何让公差给他带信的?梅文俊双手几乎有些颤抖地撕开信封,展信阅读,然后,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在梅家强盛之际,她寻个借口,有心一去不再归来;可是梅家一旦遭难,她却毫不犹豫地回来了。

    在他伤她至此之后,她却将他流落孤苦的双亲于困顿中安置;在他负她至此之后,她却将他所挂念的弱女于劫难之中解救。

    一封信娓娓道来,无半点居功之意,只说父母安然生活无虑,湘儿脱困,亦能安定。慰他关切牵挂之情,劝他安心忍受眼前之苦,以期他日。

    梅文俊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信,一颗心如煎如焚,满心的担忧如今都已放下,却又说不出的心如刀绞,羞惭痛楚。更唤起无数的牵挂思念,在胸中、在心里、在脑海深处发出深入骨髓的呼唤。

    “思凝、思凝、思凝……”

    有一桩出人意料的新鲜事在这艘战船上发生,而后传遍整个水军。那个因犯罪被贬为军奴,被人怎么鞭打责骂都面无表情,不管从事什么苦役都不动声色的家伙,在接到一封家书之后,竟然一跤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无助得如同一个婴儿。

    *****

    在苏思凝的打理下,梅家上下五口人的生活渐渐安定宁顺,衣食无忧。苏思凝贤德之名,转眼之间传遍全城。

    梅家很多故旧亲友,曾掩门不见,如今见梅氏一家自给自足,不虑他们上门借钱借米,家里又出了一个贤德妇人,太守大人还对梅家少夫人赞誉有加,自然又愿意攀上这门亲友了。甚至还有人家中妻妾不和,便极力撺掇着家人和思凝攀上交情,为的是让家中妻妾学到这妇人的贤德大度,好好相处,让自己可以享受齐人之福。

    一时之间,这小小陋室,竟是门庭若市,日日皆有故旧来访。往日梅文俊立下大功,得封官爵,家中贺客盈门之际,也不过如此热闹。

    梅家二老也不知是喜是叹,梅家两番荣耀,前者因儿子的军功,后者因媳妇的贤德,使得梅家无论沉浮,都名动全城。

    而苏思凝却觉得头疼,这莫名其妙飞扬起来的贤德名声,让她有苦说不出。别人指望她来教自己家妻妾相合,更是让她又气又笑。而不断上门的客人,也未必都是她愿意欢迎的对象。

    比如这个趁着二老出门、思凝和梅良也不在的时候,跑进门来的不速之客。

    梅文升进门的时候,思凝正在做绣活。他“哎哟”了一声,便道:“嫂子,看看你这手,都糟蹋了!你要钱用,只管跟我说一声,何必这么辛苦呢?”

    苏思凝心中动怒,冷然道:“请你自重一点。”

    梅文升“哈哈”一笑,“嫂子,你这是何苦?咱们自家人,本不必见外的。可恨那梅文俊把一个家败成这样,还害得嫂子你这么苦命。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常顾着你的,你缺个什么,跟兄弟说一声便是了。”

    苏思凝心下忽地一动,笑了一笑,放缓神情,“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要欺我孤苦,就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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