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翻译官-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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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工作日的孙氏大厦后门,一辆车都没有。这里是城市繁华地区少有的寂静地带。
所以,没有人看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纤长白皙的手指,伸到维克托鼻子底下,试探他的鼻息。
耳边响起了炸雷一样的叫喊:“晓云!”
声音刚毅而有磁性,像初次在S大百年校庆会场上所听到的那样,充满力量。穆晓云仓惶转头,秦卿那熟悉的脸跃入眼帘,他黑眸如星,透着能融化钢铁的炙热。
秦卿回来了!
她如梦方醒,从维克托身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上两步,顾不上秦卿,而是走到孙景炀跟前。
孙景炀身上留了好多血,穆晓云这段日子见血,已经嫌见得太多了!
“景炀……”
不顾他身上血迹狼藉,穆晓云就要抱起孙景炀。她原本身材颀长,然而在孙景炀高大的身影衬托下,却是那样的娇小无力。秦卿按住了穆晓云,摇头道:“不要动他。”
“秦卿,你快拿孙景炀的手机,打电话给宸田、孙正华、廖丽蓉……还有孙家的管家梁婶!快一点!”
带着哭腔的喊叫,已经有几分竭斯底里的味道。
孙景炀睁开眼睛,见到穆晓云,露出一丝微笑,“晓云,怎么愁眉苦脸的。来,给爷笑一个……”
“景炀,现在我怎么笑得出来啊。不哭出来就不错了!”
可是孙景炀已经闭上了双眼。
穆晓云惊慌失措,她从来不曾如此害怕过,回身紧紧抱着秦卿:“秦卿,怎么办?孙景炀会不会死?”
秦卿已经打完了电话,他抚摸着穆晓云柔软的鬓角,柔声道:“没事的,晓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天地之间被血色映红,孙景炀,躺在那血红色中间,他剑眉入鬓,嘴角犹带着那招牌式的淡淡不羁的笑容,像在蔑视世间的一切。
然而那苍白的脸上,如星眼眸,却再也不曾睁开。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穆晓云凄厉的哭叫,直冲九霄之上,秦卿死死地抱住她,她眼看着救护车来到,医护人员迅速地把孙景炀抬上担架车。
不属于世间的声音遥遥传来。
“还有呼吸!”
“赶快联系手术室!”
“止血!止血!”
……
惊叫声,哭声,喊声,声声入耳。
救护车,警车,军车,车车忙乱。
连凯现在转业到本市来,加上李书二人拍档。非常干净漂亮地就为秦卿他们收拾了这边的善后工作。
生命垂危的孙景炀,被闻讯赶来的宸田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最好的医院里去进行抢救。在医院走廊,秦卿搂着小声啜泣的穆晓云,不住安慰。
“秦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卿已经失踪了一段日子,如今像个野人似的突然跑出来,穆晓云心里实在惊讶大于喜悦。
“说来话长,总之,我回来了。刚才我先去了夏若亚那里,她说你们也在被追杀,我就赶了过来。”秦卿一直搂着穆晓云的肩膀,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再次飞走一样,“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你能够回来,那就好了。”
这几天实在太多的生离死别,穆晓云忽然觉得,就算秦卿骗她,也无关紧要了。毕竟他们还是相爱的。
比起孤零零一个人独自死去,那么果然还是有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要好得多吧。
秦卿扳过她的身子,他点漆的眼眸直视穆晓云:“晓云。对不起。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秦卿的语气,严肃而庄重。
他再度把穆晓云抱入怀中,说:“下次就算国家主席来交任务给我,我也不会利用你来做幌子,再也不会骗你了!”
秦卿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肌肤传过来。温暖洋溢的感觉充满了四肢,穆晓云闭上眼睛,心中多日以来堆积的阴霾蓦然消散。
“我相信你。”
——我们,一定不能再分开了。
“景炀!景炀!”
急切苍老的呼唤,划破了医院上空的宁静。隔得远远地,孙正华和廖丽蓉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疾步赶来。
孙正华来到手术室门前,眼见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秦卿胡子拉渣,虽然说不上蓬头垢面,可也狼狈不堪。而穆晓云,孙正华一见到她,马上就想起去年在S大校庆上见过的这张无礼面孔,顿时就不高兴起来。
他站稳了身子,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矜持道:“我家景炀呢?发生什么事了?”
“孙景炀他被黑手党的人追杀,中了枪。现在医生正在抢救。”
秦卿言简意赅地概括着,孙正华浑身一震,廖丽蓉则身子一软,赶快挽住了丈夫的胳膊。她失声道:“景炀……中了枪?!”
孙正华花白的浓眉一竖,就开始发作:“笑话!我们孙家世代财阀,都是行得正站得直的清白商人,又怎么会惹上黑手党那种非法分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中伤我们景炀?!”
唯一的独生子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孙正华却还不忘维护孙家的门面。穆晓云真不知道应该说他有原则好还是不分事情轻重好。
“我没有必要中伤他,这件案子说来话长……”
秦卿倒也好脾气,好声好气地跟孙正华解释起来,但他只说了开头一句,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了。孙正华头也不回地撇下秦卿和穆晓云,拉着廖丽蓉就来到了医生面前,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医生,孙景炀现在怎样了?”
医生看了一眼孙正华,认出他是赫赫有名的孙家老太爷,也不敢怠慢,连忙说:“孙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
廖丽蓉原本松了一口气,听到医生这样说,顿时又紧张起来。不过她表现紧张的方式则是用尖利而刻薄的语气说道:“但是什么但是!这大夫也真不爽快,说话吞吞吐吐的!”
医生脸色微微尴尬,秦卿诧异地看着穆晓云,穆晓云无奈地摇头。
事实上,以孙正华和廖丽蓉平素为人来看,现在他们好歹算是有求于人,已经很客气了!
“但是,因为孙总送来的时候失血比较多,大脑有了短暂的缺氧,所以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医生说罢,叹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廖丽蓉喉间发出一声呻吟。
孙正华眉头紧皱,一张老脸几乎皱成了菊花。
“昏迷状态?”他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说,“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会醒?”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个星期之后。也许……最坏的打算就是,他永远都醒不来了。”
换句话说,孙景炀成了植物人。
廖丽蓉身子一软,晕倒在孙正华身上。
……
这一年的立秋,来得特别早。好像热热闹闹的奥运会才不过刚结束,秋天就来了。
天气变得凉爽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随着一场秋雨,夏日炎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而干燥起来。
穆晓云因为“玩忽职守”,在奥运会最后几天被点名批评。回来之后,失望透顶的牛处长把她打入了冷宫。她不再是昔日那炙手可热的组织重点培养分子,而只能做一些抄抄写写的活儿。
原本就对她不满的李厅长,更是彻底把她边缘化,除了干活,不再多看她一眼。
幸好现在林若彤和云静敏都不在了,穆晓云跟别的同事相处还可以,红姐也罩着她,这样她的日子才不算太难过。
秦卿现在也从司长的位置上闲置下来,职位还保留着,权力却完全被宋清的人所架空。原本穆晓云以为工作狂如他会非常难以接受这种情况,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地,秦卿平静地接受了。
不光平静地接受,而且秦卿竟然还休起了长假,来到S市,专心地为孙景炀寻医问药,也跟穆晓云朝夕相伴。
每天,秦卿送了穆晓云上班之后,就到医院里去看望孙景炀。然后是往郊外跑去查访名医,再回来买菜做饭。
晚上的恩爱缠绵,自然不必细说,没想到出身高门大户的秦卿,竟然对这种平静的小日子甘之如饴,穆晓云竟然渐渐有了一种新婚夫妇的错觉来。
孙景炀一直昏迷不醒。
穆晓云和秦卿,三不五时地到医院里去探望。
爱子出事,廖丽蓉一夜之间白了华发。孙正华也憔悴了不少,以致他见到孙景炀这几个“不成器的朋友”时,也没有了盘问的力气。
早在很久之前穆晓云就看到过失独家庭的报道,父母只能在怀念子女中过着悲惨的日子,如今,尽管孙景炀没有死,可他只是静静地睡在病床上,他的父母,已是痛不欲生。
第一百零九章
这天,刚送走孙正华,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邓老医师,你来了。”
秦卿迎了出去,迎面一人,约莫六十多岁年纪,花白的头发,穿着传统的米白色唐装,身形硬朗,精神矍铄,正是当初曾经帮助过穆晓云的邓老医师。
“邓爷爷!”穆晓云也站起来,轻声叫道。
邓老医师原本在云南采药,在深山彝族地区住了两个月的他,连手机都没带。还是在村支书那里接到秦卿的电话就放下手头事务回来。
尽管这样,从那大山的村子里辗转回到S市,还是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闲聊的话等会儿再说,现在看看病人怎么样了。”邓老医师风尘仆仆,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大步流星地走向孙景炀的监护病房。
“等一下,邓老。”值班医生也久闻邓老医师的大名,如今却十分为难,“这里是重症监护室,必须穿防护服,消毒过才能进去。”
邓老医师瞪了那医生一眼,哼哼道:“就是你们西医事多。就算消毒成无菌了,病人就能苏醒过来不成。”
医生顿时流露出小学生被班主任批评的神情来,邓老医师快手快脚地换了衣服,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秦卿拉着穆晓云跟在邓老医师身后,邓老医师凝神搭脉,听完了右手,又听左手。他翻开孙景炀眼睑,看了看他的神色,然后就坐在病床旁凝神不语。
“邓老医师……”
邓老医师摆摆手,示意秦卿先不要说话。秦卿便住了口。穆晓云在旁边拉起秦卿的手,十指紧扣,双方都感到对方手心的冷汗。
如果连邓老医师都没有把握治好孙景炀,那就真的是没有希望了。
穆晓云悲哀地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眼前这个男人,她和他两世交缠,其中的恩恩怨怨真是难以一言道尽。
原本这辈子都不想再认识他,偏偏又认识了;原本只想擦肩而过,却交情越来越深。放下了偏见,总算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意,她又如何不知?如今他却为了救她,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夏日,成了不死不活的人。
夏日的孙氏大厦后面,穆晓云所剩下的全部记忆,就只有那天地之间为之映红的血色。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三生七世,永坠阎罗,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人世间,又岂会有那散尽精魄血肉,可以起死回生的痴情咒?
可是人世间,能够以血肉之躯,为情牺牲的人,又何止千百个?
那个曾经爱过恨过,最后同归于尽的放荡男人,那个在S大百年校庆上,视她如猎物的不羁男人,那个在得知林若彤真相,淡然微笑着祝福自己的悲伤男人,用最讨厌的方式出场,最后却有可能,在最落寞的情形下离开……
“他不会死的,孙景炀,不会死的。”
秦卿领着浑身颤抖的穆晓云走出病房,他无言地轻拥着她。
出于男人的直觉,秦卿早就察觉到,穆晓云和孙景炀之间那一丝微妙的羁绊。
和余青童不一样,穆晓云,总是很在意孙景炀。而孙景炀,竟然毫不犹豫地为穆晓云去死。
秦卿不愿意介入那些只属于穆晓云和孙景炀的,不为外人道的过去。他只是默默地,全盘接受了它。
孙景炀有那种肚量,他秦卿,也有。
只要穆晓云平安无事就好了——他相信,孙景炀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
也是出于这种对对方的了解,秦卿和孙景炀才没有因为爱上同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反而成了比一般意义上更要好的莫逆之交,并且在如今,孙景炀生死一线的时刻,秦卿不惜调动所有资源来救他。
“孙景炀他不会死的。”
秦卿静静地盯着穆晓云,声音轻柔,语气坚定。他乌黑的眼眸,似乎蕴含无形的力量,穆晓云被那力量所感染,渐渐地镇定下来。
“什么人擅自跑进我儿子的病房里面?!”
怒气冲冲的指责,惊动了二人。孙正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看到邓老医师正在病房里对着孙景炀下针,暴跳如雷。
他指着里面的邓老医师说:“那个老头子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动我儿子?!”
秦卿叹了口气,他可没想到,通情达理的孙景炀竟然有着如此令人无语的父母。他上前道:“这位是邓老医师,是著名的中医。是我请他来为孙景炀治疗的。”
“中医?中医顶个屁用!你个小子,不要以为我给几天好脸色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