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别红烧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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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刘美人这裙子什么湿成这个样子了,这可是御赐之物,美人就这般弄脏了,不好吧?”
“是方才这鲛人失心疯,不通人性,搅起水来才弄脏了。我正要好好责罚她一番呢。”
“责罚?”永福摇着扇子越过刘蓉,打量着水面,“啧啧啧,瞧你刚才凶神恶煞的,把鲛人都吓得不敢出来了不是。我说刘美人啊,我不怪你没见识,毕竟是江陵小县城出来的,这鲛人何其尊贵,你说责罚就责罚?我看照你这性子,鲛人到了你手上,出不了三天就死了,皇兄可说了,鲛人重现乃是举国之福。你若养不好,本宫赶紧禀明了皇兄,转给我养。”
刘蓉慢慢打量着她,总觉得长公主今天哪里不太对,总感觉比平时……嗯,有韵味了很多。她与长公主一向不对付,不过人虽讨厌,但话不假,再说这衣裙粘在身上也不好受,便面色不善的说,“这个不劳长公主费心,本宫还有事,先行回去了。”
刘琪见刘蓉看她,很恭顺的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美人娘娘。”
“天色已晚,我看庆王妃,不若与刘美人一道出宫吧。”
刘琪不明所以的望了望长公主,就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刘蓉,便说:“是,那臣妾便与美人娘娘一道出去。”
临了朝水里的虞锦望了一眼,没看到她,便低下头走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本宫要好好看看这鲛人长什么样子,你们去外头给我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这鲛人只能本宫一个人看。”
众人称了是,便鱼贯而出。
长公主刚回头,就见原本还空空荡荡的岸爆虞锦已经在那儿趴着了,一双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绿幽幽的眼睛让她有些没拧�
便干笑道:“果真刘美人一赚你就出来了?”
虞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不是长公主,你是妖。”
永福愣了一下,拿团扇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眸子,再开口时居然是男声,“妹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虽知道此人不是长公主,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萧炎,“怎么是你?”
第八十五章 千重面孔
“怎么不能是我?那日我回去想了许久,终于想到妹妹是谁了。妹妹虽样貌大改,但说话的语气与那时的红衣女子甚为相像,哦,还有这双眼睛,虽瞳孔颜色变了,但这样的眼睛但凡人见过,都是不会忘得。”说着蹲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虞锦,特别是那条鱼尾巴,“我说怎么看不出来妹妹的原身,原来是尾鲛人。我行走人间多时,居然不知道连鲛人都可以修仙了。”
“这又有何不可,原来的南海仙人夫妇,不都是鲛人化身?”
“唔,南海仙人死了许久,我倒是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只是鲛人一族灭了那么多年,妹妹是怎么活下来的?唔,还过得挺自在。”
虞锦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我现在还自在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慢慢冷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正道联盟攻入南海,她还在几百海里开外与小红玩,觉得肚子饿了回家吃饭才发现宫殿内已是翻天覆地,她尙来不及问询怎么回事,就被阿爹阿娘封印住了原身和记忆,后来记忆封印被冲破,她也只记得阿爹阿娘满身是血,虚弱不堪,却一字一句都泣血的对她喊:
小锦儿,你快跑……!
她的阿爹阿娘,把她疼到骨子里的阿爹阿娘,就那么化作两抹浮泡,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没有来过一样。他们鲛人一族,生来没有魂魄,一旦陨灭,上天入地,碧落黄泉,都再也遍寻不得。
所以,在大仇得报之前,无论吃多少苦流多少泪受多少伤,她都不能死,不能让自己死。只因自己若是死了,不过化作一堆浮泡,连尸首也无,再无来世,世间便再无人记得鲛人的屈辱,无人记得南海仙人,无人记得……她。
她若是死了,会有人记得她么?甄衍,宋清如,华嵋……会记得她么?甄衍呵,那些耳鬓厮磨,温柔蜜意,他都会忘记么?对于甄衍,无论是爱也好,恨也好,许是她活的年岁太短,虞锦是无论如何,大概都不会忘了的。
啪嗒一声,虞锦回过神来,只见岸边掉落了一颗小小的珠子,萧炎登时像见了宝贝一样,流着口水就连忙捡了去,对着快要落山的太阳照了照,“哇!鲛人珠啊!鲛人珠啊!几百年没见过了!”
虞锦擦擦眼泪,很鄙夷了看了一眼他,“这算什么,以前在南海,有个爱哭鬼的鲛人,每天都能流一堆的鲛人珠,拿桶装都装不下。”她还记得那时,她左右见这鲛人珠多,便起了小心思。自从阿爹阿娘修仙以来,大陆上再也没有可供人玩赏的鲛人,鲛人珠,鲛绡,便也都珍贵了起来,她便将爱哭鬼的鲛人珠收集起来,叫小红化了人形,拿到市集上去卖,然后拿钱买了东西两人分着吃。
小红是一只小狐狸,通体红色的皮毛,远看去像一团小火焰。她一直很奇怪一只狐狸为什么会游水,还游得那么好,虽然动作像狗刨,但是技术还是不错的。她自小就和海族一起玩,第一次见新物种,高兴的尾巴都快了。还有还有,小红的人形特别好看,长着一双飞凤眼像个小女孩,她没事了就让小红变给她看,只是小红法力低位,只能支撑一会儿,不过她还是很喜欢。
萧炎听了这话,怔忪了一会儿,眼神便透过了虞锦,延绵向遥远的地方,等他回过神来,就见虞锦歪着头在打量着他。
“怎么了?”
“萧炎,我看你很熟悉,很像……”
萧炎心头一阵狂跳,吞了口口水,“像什么?”
但虞锦没有说出那句话,“像我在南粤的一家青楼里见过的头牌……”
萧炎满脸黑犀“小爷一身阳刚之气!头牌个屁!”
“真的真的!拿扇子遮脸那点,哎呀妈呀太像了!”
萧炎黑了脸,“再说我就吃了你!就算你是鲛人,也是鱼类!”
“再折腾我就红烧了你!”
耳边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虞锦摇,将纳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幻听呢?
“好了,确定了是你,我就先走了。”
“哎哎哎,合着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确定是不是我?”
“是啊,不然呢,”萧炎拿团扇把儿挠了挠头,放在长公主的身体里怎么看怎么别扭,“你还有事?”
虞锦想了想,如今她唯有利用起身边的一切,才有一线生机,便说,“我,我如今被人打回原形,法力尽失,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你能帮帮我么?我不奢求你能对我有多大恩惠,只是同为妖,生存不易,若有他日,我也是会涌泉相报的。”
“说来,你那个情哥哥呢?那时见你们不还如胶似漆帐暖**呢的么,你被人弄成这样,他会不替你报仇?”
虞锦很轻松的说,“恰恰就是他把我弄成这这个样子,又何来报仇一说?”
萧炎慢慢睁大眼睛,很是吃惊,只是那吃惊里,还有一丝愤恨,很快的一瞬,快得虞锦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竟是如此……好,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你有什么忙,知会我一声,我定竭尽我能。”
竭尽我能。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能这么说,虞锦已经是很感激了,便说,“那如此……我先谢过你了,他日必有重报。”
萧炎垂下眸子掩了心思,他在他面前有千重面孔,什么时候才能是他自己呢?
第八十六章 阿锦会知道
“你与那庆王妃,看着倒像是老相识。不过你左右不过一个妖,她好想也知悉的样子。我看那庆王妃唯唯诺诺一副老实人好欺负的样子,怎么,胆子这样大,竟是不怕的?”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后来我为了报答她,又帮衬她许多。她名叫刘琪,为人善良诚恳,从不计我身份来历。我也是才与她分别不过几年,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
“看她方才红着一双眼,原以为是被那刘美人欺负惨了弄出来的,现在看来,定是你二人重逢感慨,才哭成那副样子。我也算长见识了,一个妖和人,居然也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虽为妖,但以真心对她,自能换来真心,这没有什么,”那甄衍呢?你以真心对他,他可曾有一分真心对你?虞锦蓦然觉得呼吸被堵住了,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去想,“你方才,为何让她一道与刘美人出去?你应该也知道她二人不对付,这不是又给了刘美人欺负她的机会么。”
“哎,这你就不懂了,”萧炎捡了一块石头,用袖子挥了挥,就一屁股坐在上面,舒展着腿,穿着镶着夜明珠的绣鞋的脚,自由自在的晃着。却不因是长公主的身体,就显得小家子气,相反,竟也显出几分风流来,“你没见方才刘美人一直盯着她看呢。在刘美人心里,我是敌人,庆王妃是小跟班,敌人来了,小跟班自然是要和她同仇敌忾了。我若不让庆王妃与刘美人一道去了,怕是三日后庆王妃不好过咯。”
“想不到你身为一个男子,还懂得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啧,妹妹,你也太小瞧我了,不懂这些,枉做狐族第一美男子啊!”
“嗤,还第一美男子,莫不是自封的。”
萧炎一副‘你就是嫉妒我的’表情,“怎么,你还见过比我更好看的狐族?”
“见过,”虞锦歪头想了想,“我儿时见过一只小狐狸,火红火红的皮毛,化作人形之后漂亮的像个小姑娘。唔,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我敢肯定,定是比你这个大尾巴狐狸要美上许多!”
萧炎不由好笑,她这么说,真不知道让他怎么接,装模作样的望了望天色,起身掸了掸衣袍,“天色已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妹妹,哥哥就先走了。”
虞锦听了有些恶寒,“别妹妹妹妹的叫,没准儿我比你还大呢,我叫虞锦,以后就叫我名字。”
“虞锦啊,好名字。哥哥记住了,小锦儿,那我就走了。”
虞锦听了浑身一震,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仿佛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抖着耳朵对她说,小锦儿,等你吃完了午饭,我们继续玩堆沙子啊,你可不准不来!
虞锦晃晃脑袋,哂笑,她这是越发的蠢了,当年一役,不止鲛人,南海的海族几乎都被波及,小红一只小小的狐妖,焉能逃得过正道的黑手?再说了,小红那么可爱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萧炎那个满嘴春宫御女的大色狼?
正这么想着,只见远处的飞檐堆里慢慢飞过来一个绿色的小鸟样的东西,虞锦眯了眯眼睛,脸色忽的大变。
魔宫附近的某一座小山林里,宋清如从怀里倒出来火油,裹在布条上,做了几个火把,不远处华嵋在收拾一只兔子和山鸡。宋清如将几根火把插在了周围,回来后看向甄衍的方向,忍了几忍还是说了,“甄衍,你也用不着一直这么叠,你都叠了一天了。这种东西,真的能找到她么?”
只见甄衍背靠着一棵大树,面前的地上放了一堆的硬草,正低头专心致志的折着式神,另一边的地上则摆满了草蝈蝈和草纸鹤。他脸侧垂下来两缕发丝,稍稍盖住了眼睛,他不耐烦的用手胡乱一拨,露出额角萎靡的花。
“这是阿锦教我叠的,若她看到了,一定知道是我在找她。”
宋清如皱着眉望着似乎已经痴痴傻傻了的甄衍,目光闪了闪,薄唇微启,人如暖玉,说出的话却是冰凉,“你就这样自信,她看到了,会觉得开心欣喜?”
这句话像拳头一样狠狠打在了甄衍的心窝子上,他面色白了白,犹自说道,“我知。我知……”
火堆哔哔啵啵的烧着,华嵋用树枝做了个架子,架了兔子和鸡肉上去烤。兔子身上和鸡肚子里都被华嵋塞了香草和果子,这会儿火候窜到了肉里面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宋清如笑了笑,问道:“华嵋,想不到你作为一只鸟,做烤肉的水平这么好。”
“真的很好么?”华嵋开心的笑了笑,小脸又马上垮了下来,眼睛往甄衍身上极快的瞟了一眼,“是姐姐教我的。”
一时间,三人都没了话。
夜半,甄衍抱起那堆草编的物事,走到树林稀疏的地带,掐诀全送了出去。他目送那些绿色的光点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回转,月光打在他身上,他仿佛受不住这光华,一路踉踉跄跄,孤寂又悲凉。
走到营地附近,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甄衍朝声音的方向望了望,拨开灌木丛,果真就见华嵋,小脸埋在腿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个,肩膀微微耸动,正小声的哭着。
甄衍在那边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华嵋,”他说道,“你为何哭。”
华嵋身子猛地一震,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眼泪,沙哑的少年音,“我没哭。”
甄衍慢慢走近,面无表情,还是那句话,“你为何哭。”
华嵋气鼓鼓着一张脸,赌气似的不说话。等过了半晌,才讷讷说道:“我哭姐姐,”恶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