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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不计其庶-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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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做人丫头,哪怕是亲王的丫头,都无需识字。翠荣还是小时候儿学了几句三字经,好奇之下认得自己的名字。选丫头是立刻就显了出来,当日就奓着胆子去缠夏波光。夏波光忙于作坊,顺手把她扔给了她的前辈,如今被叫做巫宜人的那位。看巫宜人惬意的日子,翠荣更是发狠。苦学了一月,便吃下了整本《千字文》,只还不会写。被送上船后,又去缠钱良功与杨志初,把《百家姓》背了。

四个丫头里本就是翠荣为首,此时认得了字,更是不同。那三个见她行事,惊的赶紧学,生怕太落了下风,不招主子待见。如今也都是磕磕碰碰的能背《三字经》的主儿了。头一日见面,果然先问是否识字,四个丫头皆是一身冷汗,幸好预备的早,好险!

庭芳满意极了,对翠荣道:“日后两个小丫头,就交与你们带。”

豆芽与豆青都是一凛。

然而丫头的文化水平,是不能报希望的。庭芳干脆吩咐豆芽:“你去外头说一声儿,叫请个老童生来家做先生。正经把字都学起来,也是一桩本事。”

豆芽抖着出门了。不多时,院中有人道:“郡主在家么?”

豆青掀帘子一瞧,竟是周巡检,忙问:“巡检大人有何事?”

庭芳心中疑惑,周巡检来干嘛?

第317章 汪汪汪

很快庭芳就知道了答案。周巡检进来时不自觉的用余光打量了下几个丫头,脸没来由的一红,真漂亮。随后赶紧凝神,对庭芳道:“才豆芽姑娘去外头说请先生的事儿,小人听了一耳朵,就有个不情之请。”

庭芳忙道:“巡检请讲。”

周巡检不好意思的道:“小人也不识得几个字,望郡主开恩,许小人旁听一二。”

庭芳笑道:“你愿学自然好。不过他们几个丫头,只怕进度跟不上你,你索性把想认字儿的集合起来,分班教授如何?”

周巡检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哪里肯分班,忙道:“我们粗人识不识字都不打紧,不敢给郡主添乱,只需旁听即可。”

此时文盲率超过90%,周巡检没受过正统教育,只怕还真不比丫头强多少。识字是极容易的,对先生来说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人家肯上进是好事。便爽快答应了:“先寻个蒙师,日后你学的好了,便同我说,我再请好先生。”

周巡检笑道:“郡主还指望我们考科举不成?不做睁眼瞎就很好了。”

庭芳道:“若有天赋,考又如何?文武双全不好么?”

周巡检默默吐槽,仪宾且没有文武双全呢!面上不露出来,嘴里不住的夸庭芳之善行。庭芳还只当周巡检单纯想溜须拍马,寻常应对罢了。东湖虽规矩不严,但一屋子女眷,周巡检实不好多呆。说完正事便躬身告辞。

哪知东湖往年穷的叮当响,连个童生都没有。使人去问了一圈,回来报庭芳:“落第的童生行么?”

庭芳:“……”古代对识字儿基本要求是“识文断字”,没有标点符号,断句尤其重要。因为断句还闹出过很多争论,例如最经典的“民可由使之不可由知之”就断出了无数版本,连童生都考不上的主儿,别把她的丫头带沟里去。不是白话文的世界真讨厌。庭芳不得已,一面使人往别处寻先生,一面征用的正院外院的东厢作为学堂亲自授课。

庭芳出手,必然是德智体美劳综合发展。养老的华松被调过来当体育老师。第一堂就是教骑马,几个丫头看着高头大马,皆是一脸惨白。华松挥着马鞭道:“你们知足吧,便是在九边,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学骑马的。比你们还精贵的东西,不是郡主,且轮不到你们摸呢。”

房夫人也来凑趣儿,把自己两个丫头扔给了华松。一行八个丫头里,倒有六个是美人。徐家院子里没有马场,直接在院子外头的空地上,引的路人都站在远处围观。教了半日,周巡检摸了过来,笑问华松:“有能跟郡主比的么?”

华松撇嘴:“那个叫翠荣的还凑活,其余的不想提。”

周巡检就问:“翠荣是哪个?”

华松笑捶周巡检:“就打坏主意了,仔细郡主摁死你。她正没人使呢。”

周巡检笑道:“便是我得了去,也不妨碍她给郡主使啊。咱们谁不是给皇家使的。你快告诉我是哪个。”

华松隐晦的指了指:“那个穿水红衣裳的。要论长相,翠华更好些。”

周巡检暗道:长的好有个屁用!暗暗记下翠荣,待下午上文化课,瞧她水平。如若文化亦拔尖,他定是要先下手为强的。

课程快结束时,庭芳与房夫人晃了过来,都笑问进度如何。华松道:“还行吧,姑娘家能指望多少。想要骑成你那样,得下大功夫,学不好还得挨打。你告诉我个准信儿,要教到哪个程度?比着平姑娘是一种教法,比着郡主你,可是另一种教法。”

庭芳歪头想了想,把丫头们都唤到近前,问:“女孩儿家把筋骨活动开来是顶顶要紧的,我不强求你们学成什么模样儿,但想要学骑射的,便提前说。”

翠荣想都不想的道:“郡主,奴想学!”

庭芳笑道:“行,只要想学的,就报名。”

翠荣对华松福身一礼:“请先生不吝教导。任打任骂,毫无怨言。”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庭芳身边本来有两个丫头。那两个一团孩子气,但搁不住人家来的早。想要盖过前辈,必须努力上进。六个丫头,将来还要补人,不做拔尖儿的那个,做主子的未必就能都上心。就如在王府,小郡主要开蒙,伺候她的丫头们首选识字、次选骑马。瞥了眼庭芳的肚子,将来这位的儿女,必同小郡主一般文武双全的。混个半师,比单做个丫头可体面多了。

庭芳的眼中闪出一丝赞赏!好丫头,是个人物。周巡检立刻顺杆子往上爬:“索性同郡主一般,连武艺都学了。我虚长诸位几岁,又在外头跑了几年,告诉姑娘们一句话,能打好过不能打。不说旁的,日后遇着夫婿发脾气,还能揍他呢!”

一语说的房夫人直乐:“周巡检好一副师兄的做派。”

华松大笑:“这可占周巡检便宜了。”

华松才百户,周巡检是他正经上司。房夫人调侃的是庭芳这个师父,可不是华松。庭芳狠狠的踩了华松一脚:“闭嘴!”周巡检在军队必须有权威,上司的职责不单是管理下属,还得维护直属下属的尊严。否则他们还管个屁。踩完华松,又正色对周巡检道:“巡检得空,也指导一二。这老货的花拳绣腿,很不够看。”

华松跳脚:“我怎么就花拳绣腿了?”

庭芳哼哼:“等我生了,咱再练练?”

华松立刻闭嘴。

周巡检巴不得能多多靠近丫头们,忙不迭的应了:“我横竖是个闲人,东湖驻军不用怎么练,有空就过来瞧瞧。”周巡检的两套身份,在东湖时必然要表现的游手好闲。众兵士只当他职业拍马屁,替兄弟们从徐景昌手里挣吃的,都挺服他。他日常把练兵交给副官,自己则是多在军营那处。如今不过是腾出点空儿来宅子里晃晃。只管练兵的人,比徐景昌清闲多了。

才开蒙,骑马先只练两炷香,之后都回房处理琐事。丫头不是小姐,主要任务是学习,旁的一概不论。丫头们还有活要干,打扫房屋、洗衣针线,都是耗时好力的事儿。从不曾剧烈运动的几个丫头,到了家里还不得歇。但看庭芳一直在做事,抱怨如何说的出口,少不得咬牙坚持。

到未时,正是一日中光线最强的时候。庭芳领着丫头们进了学堂。因进度不一,只能当他们全是文盲,从一二三四教起。上完语文,顺道儿把阿拉伯数字教了。培训庭芳做的太多,深知如果一开始就说难,新人们先畏惧几分,学的比蜗牛还慢。但最初就一股脑儿砸过去,什么难易统统不说,一脸理所当然你就应该学会的表情,摸不清门的新人们晕乎乎的就全跟上了。文盲有文盲的好,她们就不知道此刻脱盲不需要数学。还当是个人都要学。

头一日教的很简单,翠荣都懂了。可她只认得,不会写。拿着毛笔怎么样都别扭。看看周遭,都是这么着,稍微放了点心。咬牙回忆着方才庭芳示范的姿势,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钱良功背着手晃了进来,站在周巡检身后停下:“是手腕用力,不是手指用力。”

周巡检早察觉有人,只没搭理。扭头一看是钱良功,庭芳家的先生,顿时肃然起敬,忙问:“如何手腕用力?”

钱良功给纠正了半天姿势,又信步踱到庭芳方才示范时写的字跟前。看了一回道:“郡主还得练。”

周巡检咋舌,郡主的字儿已经够好的了,还要练!?

庭芳嗳了一声:“好先生,别落我的面子,我上课呢。”

钱良功笑道:“学海无涯苦作舟,郡主还年轻,万不可自满。”

“先生教训的是,”庭芳道,“日常任先生得闲了教两笔,如今先生同杨先生来了,正好替我补补课。那四书五经我可真丢的差不多了。前日还笑我们房叔叔不敢见康先生,我比他还不敢见呢。”

钱良功道:“那玩意儿我要学的好,还做甚幕僚?大抵还能暂时对付着同郡主讲讲,将来小公子长大了,还是正经请他个两榜进士教去。”

“比我强就行。”庭芳笑嘻嘻的道,“我不考科举,不会做八股都不打紧的。”

钱良功好赖中了个举人,只是没钱补缺儿,更没钱继续考,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才去混的幕僚。同任邵英一样,企图从幕僚入仕。毕竟有功名本就有做官的资格,只是没后台,连进士都未必补的上,何况举人。原是叶阁老承诺太子上位后,替他举荐,后来事儿没成。好在猫在叶家,一年赚上千的银子,他不能考了,儿子接上。方才不过谦虚,别说教庭芳,正经秀才他都教的下。三言两语间,就定了个专辅导庭芳的时间。

翠荣听在耳中,真是五味陈杂。原来到了郡主的份上还要学习,她都嫁人了还得上课。心中默默想,就是如此,才能成为本朝第一个异姓郡主么?

第318章 汪汪汪

三月,草长莺飞、春色宜人。然而圣上却无心欣赏。头痛欲裂的翻着折子。今年的雪下的尤其薄,紧接着就是华北地区长达两个多月的干旱。冬小麦减产近在眼前,甚至有绝收的可能。旱极而蝗,好容易安定了几年,又要遭罪。圣上都疑心他是不是不遭老天爷待见。打登基起就灾荒不断,地震、洪水、干旱、蝗灾、倭寇犯边、蒙古崛起、农民起义。亲政四十几年,就没省心过。福王出生那年,就干的华北平原冬小麦眼看着要绝收。哪知他一生下来,瓢泼大雨浇透了土地,当年竟没减产多少。喜的圣上直接赐封号为福,乃所有皇子中,除却太子外最早册封之人。

圣上放下折子,忽又想起长子亡故那日,也是阴了好久。待福王进宫哭喊,突然就天降暴雨,浇灭了火焰。到这会儿,圣上真的有些迷信了。出时自是要哭的,所以下雨了;先太子亡故时,他也哭的撕心裂肺。现在是不是想个法子让那货哭上一哭?好叫老天跟着下场雨?揉揉太阳穴,把不靠谱的想法扔出脑海,定了定神,在奏折上批示:“预备抗灾。”

结了大网,截住蝗虫,晒干了亦可做点口粮。然则还得从南边调运粮食。南边儿才插秧,去岁的粮食逐渐消耗,马上就要到青黄不接之时,又能调多少粮?圣上更是倒霉出了经验,但凡北方旱灾,南方接着就要水灾。湖广熟天下足,但特娘的湖广十年才一熟!今年可千万别又发大水!南边儿再来一次减产,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邪教壮大了。想了一回,又截下官员的禄米,横竖他们嫌弃是陈米不爱吃,索性拿去救灾。

华北地区人心惶惶。老百姓是愚昧的,先太子在世时,简直兵荒马乱。待他亡故,天下立刻风调雨顺。民间就有传先太子是妖怪,他死了反而太平。哪知不过三年,灾荒又至。难道一个太子是妖怪?个个太子都是妖怪?京畿几个邪教再度发力,借着眼瞅着要来临的灾荒,造谣说圣上被妖孽附身,一年要吃许多灵魂。先太子怜悯百姓,以身相饲。因是太子,便把圣上喂饱了。如今圣上把先太子消化干净,又来抓百姓了。联想圣上登基以来的鸡飞狗跳,众人由不得不信。本就惶恐的百姓,更加慌乱。

钱良功等人接到京城消息,心急火燎的把家眷接到江南。而在那么多在华北生活的人,又有几个逃的掉。岳娘子望着碧蓝的天空,再看看屋外快干裂的土地,心里急的冒火。她家几辈子的地主,存了不少粮食。可族人虎视眈眈,还有兵丁来抢。真的闹起灾荒,她们家如何独善其身?想了一回,唤来儿媳,快速往魏强家走去。

魏家这些年日子相当难熬,叶阁老亡故,庭芳失踪,陈氏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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