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记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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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外套有点丑。”杨婧笑着说。
秦可可顿时生气,白了杨婧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下午下班,杨婧照旧去接叮叮当当,娘仨走着说着向陈家大院,途中忽然下起大雨。
杨婧不知道今天会下雨,没有带伞,也没有雨衣,她连忙给叮叮当当带上帽子,可是还是怕叮叮当当生病,脱掉大衣抱着叮叮当当,娘仨在雨里慢慢走,因为一走快,叮叮当当就会摔倒,回到家中杨婧就煮了姜汤驱寒,结果第二天早上,杨婧还是病了,烧的很重,撑着起床,才给叮叮当当穿好鞋子,冒了一身虚汗,实在站不住,重新躺回床上。
“妈妈,你是不是病了?”叮叮问。
杨婧闭上眼睛:“嗯。”
“那、那、那我咋办?”叮叮有些慌了。
“妈妈。”当当看杨婧起床又躺下,脸色发白,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顿时就害怕,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你是不是要死了?”
杨婧差点没吐血,这小丫头脑瓜里想什么呢,她伸手摸着当当的小脸说:“当当不哭,当当不怕,妈妈不会死,妈妈只是生病而已。”
叮叮说:“妈妈,你别怕,我去找先生。”这里的先生就是医生的意思。
杨婧躺在床上笑:“妈妈不怕,叮叮去找李婶,让她上来就行了。”杨婧虽然很难爱,但是极力安抚两个孩子。
“好。”叮叮立刻跑出房间,这时大院子里的人上班的上班,去赶早市买菜的买菜,整个大院子空荡荡的。
“李婶!李婶!”叮叮喊,结果杨婶家的房门锁的紧紧的,叮当小超市也没开门。
李婶去哪儿了?
叮叮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咋办了,正巧秦可可下楼,他看着秦可可说:“秦组长,我妈妈生病了。”
秦可可看向叮叮,笑:“你妈妈生病了,和我说干嘛,你去和牛先生说啊。”牛先生就是牛医生的意思。
“那牛先生在哪儿?”叮叮奶声奶气地说:“牛先生在哪儿我不知道啊。”
秦可可推着自行车理也没理叮叮,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院子去利民食品厂上班。
牛先生,牛先生?叮叮还在大脑里搜罗牛先生的家,终于想到了上次和妈妈卖月饼时,去两趟牛先生家,当时妈妈说这里是医生的家,医生是给人治病的。于是他迈起小短腿,飞快地跑到牛先生的小院子前,然后停住了,因为小院子门口拴了一只大黄狗。
大黄狗一见他来,龇牙咧嘴地:“汪!”
叮叮吓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说:“别咬我,我是好人。”
大黄狗:“汪!”
“你别咬我。”
“汪汪!”
“你还咬我。”叮叮怒了,不让咬不让咬,还汪汪,叮叮气的对着大黄狗说:“小狗狗,你不乖,我要把你吓回窝里去。”
大黄狗龇着牙,冲叮叮吠:“汪!”
叮叮拉起架式,小拳头紧握,卯足了劲儿,凶狠地冲着大黄狗:“汪汪!”
大黄狗:“汪汪汪!”
叮叮:“汪汪汪汪!”
大黄狗:“汪!”
“汪汪!”
“汪汪汪!”
“你还叫汪!我拿石头砸洗你!”叮叮汪不过大黄狗,坐地上捡了五六个小石头就往大黄狗身上砸:“我砸死你,让你不回窝里去!让你不回窝里去!我把你砸回窝里去!”
“诶诶诶,这谁这谁这谁啊,砸我家狗干啥?”这时,牛先生从院子里出来:“你哪家的小孩子,干啥啊?”
叮叮赶紧把石头扔掉,小手往衣服上蹭蹭,把手蹭干净了,衣服脏了:“我是杨婧家的小孩,牛先生,我妈妈生病了,你要给我妈妈治病。”
“你妈妈谁啊?”
“我妈妈叫杨婧,我家我家就是叮当小超市。”叮叮边思考边说:“我就是叮叮。”
与此同时,陈正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刚进大院子就往杨婧房间看,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心头一喜,连忙停好自行车,长腿一迈三下五下上了二楼,直奔杨婧房间。
☆、34|33。1
陈正以为杨婧、叮叮、当当这个时候已经在利民食品厂里,他起码要到晚上才能见到娘仨的面,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家。
陈正喜悦难掩,快步走到杨婧房门门口,步子先停一停,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当当哼哼唧唧的哭声:“妈妈,妈妈……”?
陈正一愣,是当当吗?陈正站在门口,看不到卧室里面的情况,他侧耳仔细听。
“妈妈,妈妈……”当当小声喊着。
“当当。”陈正喊:“当当,是当当吗?”
里面的哭声一停。
“当当。”陈正又喊一声。?
接着小小的当当慢慢从小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看到陈正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齿不清地哭着:“叔叔,我妈妈病了……”
陈正心口一疼,这才一个箭步迈进房里,上前抱起来当当问:“怎么了?妈妈呢?”
当当伸出小手指着小卧室说:“妈妈病了,睡着了。”
“病了?”陈正脸色一变,立刻抱着当当进小卧室,随即便看到杨婧躺在床上,以往白嫩嫩的脸蛋此刻红通通的,陈正心里一阵揪疼,他放下当当,俯身到床边,喊:“杨婧,杨婧。”
杨婧烧的有点重,迷迷糊糊的。
陈正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杨婧就要出门,刚到门口听到叮叮的声音:“牛先生,就是介儿,我妈妈在楼上,你快跟我去看看。”
牛先生?牛先生来了?
陈正重新把杨婧放到床上,快速走出房间,当当迈着小短腿跟在陈正身后。
“牛先生。”陈正对着楼下喊。
牛先生正被叮叮拽着上楼,听到喊声一抬头,看到陈正,连忙客气地说:“哎哟,是陈公安啊。”
“快点上来吧,等着你看病。”
牛先生看着陈正满脸焦急,似乎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牛先生应一声,连忙加快步子上了二楼,这才知道病着的人正是叮叮的妈妈杨婧啊。
“这烧发了多久了?”牛先生问。
陈正不知道。
“先生,我也不知道。”叮叮说。
牛先生说:“看来得打吊瓶,不然再烧下去就严重了。”
“那快点治疗。”陈正心急如焚地说。
“我被这孩子催的急,啥也没带啊。”牛先生指叮叮催他来看病这事儿。
“快点回去拿!”陈正简直快急疯了。
牛先生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着陈公安脸色沉的吓人,仿佛下一秒要把楼给拆了似的,不敢耽搁,火速跑回家,带了吊瓶等药物,给杨婧扎上,然后说:“这瓶吊完,她的烧基本可以退,起来后再吃点药,应该就没有大问题,毕竟年轻恢复力强。”
“好,谢谢。”陈正面色稍缓。
牛先生收拾收拾医药箱,在走之前和陈正说一下,如何拔针等等事项,然后背着医药箱离开。
陈正坐在床头,看着杨婧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他心上紧绷着的一根弦稍稍放松。
“叔叔,妈妈好了吗?”叮叮问。
“好了,很快就好了。”陈正如释重负地说着,伸手摸了摸叮叮的脑袋:“小子,你很棒。”
叮叮小脸紧绷着,没有因为陈正的夸奖而开心,目光一直落在杨婧身上。
陈正转头看当当,当当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乱乱的,他拉着她的小手说:“走,洗洗脸,梳梳头去。”
“嗯。”当当乖乖地跟着陈正走。
陈正在小厨房烧了热水,给两个小家伙洗洗脸,然后把当当头上的头花取掉,不会扎辫子,就把她的头发给梳整齐了,然后问:“早上吃饭没?”
叮叮当当一起摇头。
“那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回来带饭给你们吃,行不?”陈正问。
“嗯。”叮叮当当一起点头。
“我要在家看着妈妈。”叮叮说。
“嗯,你和妹妹都不要碰妈妈手上的针知道吗?”陈正问。
“好。”叮叮当当一起说。
陈正对叮叮当当还算放心,他出了门,把门微微带上,让叮叮当当就在房里玩,然后自己飞快地下楼,骑上自行车飞一样地去利民食品厂,到财务办公室给杨婧请了一天假,从利民食品厂出来,直奔菜市场,买了鸡肉、猪肉、青菜、萝卜、土豆、米等,搭在自行车前杠上,出了菜市场买了一笼肉包子、两个鸡蛋、两碗红薯稀饭,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返回大院子。
这时,李彩芸也才拎着菜从菜市场回来,见到陈正后,打招呼:“陈公安回来了?”
“李姐早。”陈正应一声。
“买这么多菜啊。”
“嗯。”
陈正停定自行车,上了锁,拎着菜和早饭,三步两步上了二楼,李彩芸以为他会拎着菜到汪丽敏的厨房,结果怎么没人影儿了?李彩芸到处看也没看到陈正,正巧有人来叮当小超市买东西,李彩芸忙放下菜,拿钥匙开小超市的门,开始卖东西。
而此时陈正已经到了杨婧的房内。
叮叮当当正在床前守着杨婧,昂头看着吊瓶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滴。
“哥哥,妈妈啥时候醒?”当当软软地问。
“妈妈困了,妈妈睡好了就行了。”叮叮说。
“叮叮当当,过来吃饭。”陈正喊。
当当跑过去吃饭,叮叮问:“妈妈还没有吃饭呢,咋办?”
“你先吃,一会儿我给她重新做。”陈正说。
“那好吧。”
叮叮当当趴在桌前,一手拿着包子吃,一手拿着勺子舀红薯稀饭喝,陈正走到杨婧床前,伸手试了试杨婧额头的温度,明显感觉到比起初凉很多,烧慢慢降下来了,他又松了一口气。
真是,真是吓死他了,怎么才走两三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幸好他回来了,不然真的很难想象后果是怎么样?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陈正控制不住地握上杨婧的手,跟他的粗糙的大掌比起来,她的手太小太嫩,让攥在手心舍不得松手,没想到四五年之后,他又再次遇见她,并且对她如此着迷,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他粗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叔叔,我的衣服脏了。”突然,小客厅里传来当当软软的喊声。
陈正吓了一跳,忙放开杨婧的手,走出房间就看到当当粉色的衣服上滴了一道油汁。
“包子滴下来的。”当当嘟着小嘴说。
陈正拿了毛巾给当当擦。
当当委屈地说:“我吃饭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带围嘴。”意思就是陈正没给她带,所以漂亮的新衣服沾上油了,不好洗,她很委屈。
“叔叔错了,叔叔这就给你擦干净。”陈正拿着热毛巾可劲儿地给当当擦衣服,擦完之后再让当当系着围嘴,陈正便开始煮白米粥,炖鸡汤。
叮叮当当早饭之后,也没有出去玩耍,就在房里拿着粉笔头写字,不时跑小卧室里看杨婧醒没醒。
吊瓶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杨婧悠悠转醒,她昨晚上淋了雨之后,回到家熬夜记账算账,半夜时感觉不舒服但也睡着了,只是睡的并不踏实,没想到早上就病的爬不起床来,直接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来看她,似乎是医生给她打吊瓶,本来以为是叮叮找的李彩芸,李彩芸请的牛先生,没想到此时客厅里走动的却是陈正。
怎么是陈正?他不是有事儿去了吗?回来了?
“妈妈!”叮叮第一个发现杨婧,兴奋地扑过来。
“妈妈。”当当跟着过来。
陈正却是先他们一步,一手抓一个说:“小心小心,别碰着妈妈手上的吊针了。”
叮叮当当顿时站定。
杨婧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呢。
“醒了?”陈正抬眸,笑着问。
“嗯。”杨婧声音有些沙哑。
“我去给你倒杯水。”陈正转身去小厨房,交待叮叮当当:“别碰到妈妈手上的针。”
叮叮当当一起点头,慢慢走到杨婧身边,同时喊:“妈妈。”
“宝贝儿们。”杨婧笑着看着两孩子。
“妈妈。”当当喊一声,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巴,又哭了,本以为当当先哭出声,谁知道叮叮已经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了,倒把当当吓的一愣,哭不出来了。
“杨叮叮同志,怎么哭了?”杨婧慢慢地坐起来,拉过叮叮问。
叮叮小手捂着脸背过身去呜呜地哭着。
杨婧一阵心疼,把叮叮拉过来,搂在怀里,问:“小男子汉,怎么哭了?是不是妈妈生病吓着你了?”
“嗯。”叮叮小脸埋在杨婧肚子上说。
“不怕的,是人都会生病,生病好了就没事了。”杨婧拍着叮叮笑着说。
“可是,我怕你死了,你死了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妈妈了,妈妈我不要你死。”叮叮小手紧紧搂着杨婧的腰,小脸贴在杨婧的肚子上,一句话把杨婧说的泪眼汪汪的,从一开始这两个孩子就给予她世界上最纯粹的信任与爱,让她无法辜负,现在是无法割舍,她都快分不清楚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杨婧还是这个时代的杨婧了。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不会死的。”杨婧搂着叮叮说。
陈正端着白瓷缸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