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摸鬼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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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一问,脑海中立时浮现了一张布满皱纹的慈祥面孔,老人家的头的确是光的,当时我叫他“歪爷”,小时候我很喜欢跟着他,老人家也喜欢给我买好吃的。
没想到他都死了十几年了,一想到这坟里就躺着那么一个人,我没来由有些伤感,皱皱眉头,对爷爷道:“爷爷,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也好,你带路吧,找找看,有没有新坟,”老人家对我说道。
当下我提着灯往前走去,坟地里的草很杂乱,还有一些带刺的荆条穿插在其中,走起来不是很方便。
坟地的面积并不是很大,总共也就几亩地的样子,呈长条形,东西大约几十米宽,南北却又百米远,在坟地最北头的地方,有一片黑松林,是个高坡,那里都是一些旧年老坟,尤其是个阴森的地方,由于那坡下有一条小路通往村里,有时候,村里人下地干活,图省事,都是就近从这条小路走,而他们所见的一些诡异现象,也大多都是在这条小路上。
我提着马灯,一路在找下来,在下面的坟地里没能找到新坟,最后只好来到了黑松林旁边,就着灯光往那黑松林里看了看,也只看到一些长满毡草的旧坟头,没发现新坟,看样子,这赵红霞的坟,可能埋在了黑松林里面,这可就有点奇了,这黑松林可是有年头没进过新坟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太脏,人埋进去不太吉利,郝家人怎么把赵红霞埋这个地方了?
再者,如果她的坟这么隐蔽,那个徐三是怎么转到她坟上去的?
心里疑问的同时,我们已经上了坡,进了树林,一阵山风吹来,那一团团的马尾松呼呼直响,四下晃荡,看着就恕N疑砩媳纠淳褪鞘蹁醯模俦环缫淮担偈贝油妨沟浇藕蟾芯跞矶疾皇娣级加械惴⒍丁�
爷爷一直催我快点,不要耽误时间,我也很无奈,只能一直往里走,然后片刻之后,先是见到地上的草丛一片杂乱,看样子是刚在前不久被人踩踏过,接着再往前一走,灯光一照,一座黄泥土堆成的新坟赫然出现在了面前。
那坟位于整个坟地最高的地方,两边是两株斗来粗的老松树,树冠遮天蔽日,把那坟顶的天光全部遮挡了起来,让这坟无形中显得有些阴凉。
坟前面的地面上有一摊纸灰,纸灰和坟头之间,竖着一块薄薄的墓碑。
我和爷爷转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墓碑果然写着“爱妻赵红霞之墓”,边角小字“夫郝庆立”。
见到这个状况,我知道这是找到了,心里居然是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爷爷端着旱烟袋,绕着那坟看了一圈,立时面色凝重地沉吟了下来。
“奇了,奇了,”爷爷自言自语道。
“咋啦?”我好奇地问道。
“这地儿是谁选的?怎么把她葬在这里了?”爷爷疑惑地问道。
“这个谁知道?估计是他们父子俩心虚,也没敢找人给看事儿,直接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葬了吧。这个地方比较隐蔽,所以就埋在了这里。”我对爷爷说道。
“是了,”爷爷点点头道,“可是这里可不是能随便埋人的地方,这下可倒好,若不是我来看看,估计他这一家人都过不得安。”
“怎么了?您老看出了什么?”我看着爷爷问道。
听到我的话,爷爷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拉着我走远一点,指着那坟道:“你看看这地形,说说这坟的风水如何。”
“我又不懂风水,”我为难道。
“不懂才好,”爷爷笑了笑道:“风水风水,一看风,二看水,是个人都能明白,有时候,干这行,凭借的都是直觉,真正要什么都归咎到阴阳八卦上面去,其实很难,毕竟这个世界瞬息万变,不是什么事情都说清楚的。”
见到爷爷这么说,我于是便静下心来,仔细看了看坟头的位置,很快,居然真的看出了一点门道,不觉对爷爷道:“这坟埋在坡顶上,整片坟地,就属它高,这个情形,看样子只能得到风,不能得到水,所以这坟估计有缺残。”
“不是估计,而是就有缺残,还是大缺残,”爷爷说到这里,对我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什么?”我疑问道。
“盖顶风吹穴,”爷爷说着话,重新点了一袋烟,一边抽着,一边悠悠说道:“人埋在这个地方,只得风不得水,知道会发生什么?这若是在古代,都是尸身下葬的,那就主这坟里的尸身长期不会腐烂,最后风干成皮尸,若是再有点怨气,随风飘散,那就祸害个没完了。现在虽然都是火化了,但是毕竟骨灰在这里,怨气难散,再加上这两棵松树遮了天光,送了地气,常年淤积下来,保不准借精成灵,最后成了恶煞。”
“另外再一点,这地儿,一般来说,都是年纪大,威望高的人才能镇得住,她一个小小的女娃子,命格太轻,埋在这个地方,地气翻涌,风气吹拂,本身就主她坐不住,只要心里有怨,就肯定要做怪。”爷爷说道。
听到爷爷的话,我心里禁不住满是疑问,不觉对爷爷道:“你老说得一套一套的,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像您说的那样呢。”
“可以,你小子居然也能发现疑点,说说吧,”爷爷对于我的话,居然一点都不反感。
“首先,刚才在表奶家里,您老亲自说了,做怪的不是赵红霞,所以,这首先证明了一点,这赵红霞的坟虽然地方不好,但是不一定会做怪。再者,你所谓的借精成灵,什么恶煞,是不是就像聊斋里面讲的那样,女鬼吸食活人的精华元气,最后把人活活吸死的意思?您老觉得这事靠谱么?”当时我看着爷爷,满心的疑惑。
说起来,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就没少听过聊斋,里面的故事,更是有很多都是耳熟能详,当然了,感觉最精彩的,自然还是那些美女狐妖、吸精女鬼之类的传说了。但是这些传说虽然精彩,毕竟都是杜撰,实际的可信性很低,我真心从来没信过。
没想到爷爷这会子居然说出了这种话,这就让我有些反感,觉得他老人家把话说玄了。
听我这么一说,爷爷不由看着我道:“第一点你说对了,第二点,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借精成灵,不是女鬼吸食人的精华阳气。那完全是古时候的人瞎编胡说,压根就没这种事情。别说女鬼什么的不一定存在,就算是存在了,那也是阴气凝聚,最怕的就是阳气,她还吸食阳气做什么?找死不成?”爷爷看着我说道。
“那您老这借精成灵是啥意思?”我疑惑道。
“这里所说的精,是指大地自然孕育的精怪,对于这个地方来说,就是指这两棵老树。上了年头的东西,都有灵性,这两棵树,少说也百年了,早就有了点灵性,那底下的根须更是深得地气,现在这坟埋到这里,地气滋养怨气,怨气淤泥之下,保不准会操纵这两个精怪作乱。这么和你说,你可明白?”爷爷问我。
我点点头,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问道:“那之前说做怪的不是赵红霞,是不是她已经开始操控这精怪了?”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爷爷皱皱眉头道:“所以我才觉得蹊跷。”
“那现在怎么说?看都看了,要怎么办?”我看着爷爷问道。
“嗯,不管怎么说,总之这坟葬在这个地方不对头,得让郝家人移走才行。”爷爷说道。
“你说移走就移走?人家干嘛听你的?”我说道。
“这个不难,”爷爷对我招招手道:“走,去郝家看看,我先给他们提个醒,等他们自己来找我就行了。”
“表奶家的事情怎么办?”我问道。
“放心,那个徐三暂时死不了,这里面的事情暂时没弄清楚,得慢慢来,急不得。”爷爷说话间,背着手下了坡,沿着小路往村里走。
我连忙跟了上去,离开黑树林的当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恍惚之间,总感觉那树林里藏着一个人,正在看着我。
这让我心里一哆嗦,连忙跟紧爷爷,和他并肩走着。
“爷爷,人都说这黑树林里面闹鬼,是不是真的?”我心里一直有些疑惑,这会子就趁机问爷爷。
听到我的话,爷爷皱皱眉头,停下来看了看我道:“莫非你看到了?”
“这么说,那些传说是真的了?”顿时我心里一打愣。
爷爷摇摇头道:“是不是真的,谁也说不准。不过,你要记得,人眼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这黑松林的地气茂盛,常年累月下来,难免有些传说,但是既然没害过人,就不用去管,知道么?”
☆、第十二章 抓花门神脸
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没有真正从爷爷手里学到什么,但是我却已经总结出了几点东西。
首先,爷爷似乎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只说那是阴气。
再者,爷爷对那些妨碍活人的阴气,所采取的态度也非常温和,并不是蛮力驱除,更多的时候,似乎是在劝说。
第三个,爷爷一再警告我,人不犯鬼,鬼不犯人,双方相安无事的时候,不要没事找事,去欺负鬼魂。
当然了,其实爷爷行事还有一些原则,基本上都是比较向善,比较温和,和我印象中的那种传统的驱鬼人不太一样。
比如现在我们手头的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有很多蹊跷的地方,不过爷爷却并不是很着急,甚至没怎么从哪些鬼魂的身上找过错,更多的时候,都在活人身上做工作,这让我几乎有些怀疑他老人家的能力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慢节奏,这里面的门道我也了解地越多,好奇心也就被一步步勾引出来,一时间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明白才行。
从这方面来讲,也不排除爷爷是为了引导我入门,才故意这样做的。
放下这些先不说,先说我们来到了郝家,时间已经是后半夜,郝家的大门紧闭着,估摸都睡着了。
爷爷站在门口,把郝家的院子左右看了看,又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
听到这话,我就有点乐了。
这黑天半夜的,能看出个啥?当下我提着灯,照照郝家的门脸,发现上面还贴着白纸,可见的确是出丧没多长时间。然后是大门上,贴着一副门神。
“没什么,就是刚办完丧事,”我说道。
“嗯,”爷爷点点头,突然走上前,对着那大门“嘭嘭嘭——”一阵拍,同时叫着:“有人么?快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这老头子也真会吓人,话说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你这不是故意糊弄人家么?
不过,我也算是比较细心,当时下意识地看着爷爷的手,却发现他拍门的时候,手不是呈掌状,而是指尖微微曲着,一边拍,一边抓着那门神的脸,没一会,俩门神的脸都被抓花了,眼睛也都扣掉了。
这个状况让我有些好奇,不知道爷爷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正要问问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谁啊,大半夜,鬼叫什么?”
“你家有鬼,才有鬼叫!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开门,开门!”爷爷很强硬地说着。
听到这话,里面的人开门了,看了一下,发现开门的是郝大炮。
他估计也是睡得正香,被我们吵醒的,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马灯,上身光着,就披了间旧衣服,下身一条粗布大裤衩,叫上是拖着破布鞋,布满黑斑的干瘪胸膛,完全暴露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龙虾。
“刘老爷子?”郝大炮出来,见到是爷爷,不由眉头一皱,有些愕然道:“您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爷爷淡笑了一下道:“郝老哥,我来是想问问你,前头你家儿媳妇出殡,您是请谁给看的事儿?”
听到这话,那郝大炮不由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刘老哥,我敬你是个懂事儿的人,不和你计较太多。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就别再搀和了行么?这次之所以没请您过来,那是事情有点急迫,这都不消说了。”
郝大炮明显是误会了爷爷的意思了,还以为爷爷是因为他没请爷爷来给他儿媳妇的出殡看事儿,前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当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听到他的话,爷爷呵呵一笑道:“郝老哥,你这话就说差了。咱们相识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刘群山什么为人,您还不清楚?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的人么?别的不说,就说你如果请我来看事儿了,我能落下什么?几顿饭,几包烟而已,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事情,大半夜来敲你家的门?”
“那,那不是这个事情的话,那还有什么?”郝大炮有些明白过来,脸上尴尬。
“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家儿媳妇出殡,到底是谁给看的事儿,最紧要的是你那儿媳妇的坟,是谁选的位置,这可不是要坑死你们全家么?那地方也能葬人的?”爷爷看着郝大炮说道。
听到爷爷的话,郝大炮下意识地一哆嗦,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左右看了看,连忙往门里一让,对爷爷道:“老哥,进来坐吧,有话咱们细说。”
爷爷也不客气,踱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