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童年 >

第13章

童年-第13章

小说: 童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伊凡听罢脸通红, 

夸夸海口气如牛: 

“说到做到没折扣,” 

“祷告百年也要等。” 

米朗那祷告到傍晚, 

傍晚转而到黎明, 

从春到夏,夏到秋, 

年处处一年没有头儿。 

小橡树长成大橡树, 

橡树籽儿也长成了橡树林, 

米朗那的祈祷还在进行。 

直到今天他还在祈祷, 

哭泣着诉说人间事, 

请上帝给人们以帮助, 

求圣母施人们以愉快的心情。 

勇士伊凡立身旁, 

宝刀成泥碾成尘。 

盔甲衣衫都成了灰, 

赤身裸体立在原野中。 

夏天烈日晒, 

冬天以风吹, 

蚊虫吸血吸不尽, 

有狼虫,咬不动, 

他一动也不动!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 

上帝给他的惩很可怕。 

不该听从坏人的话, 

忠于职守要分善恶。 

助纣为虐没有好下场。 

米朗那还在祈祷, 

泪水流成江河海, 

奔向上帝不回头。 

姥姥开始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好事情” 

好像有一点心神不安。 

一会儿摘下眼镜,一会儿又戴上,两只手来回乱动,不停地点头,摸脸,擦额头,像是有满头大汗似的。 

如果听众中有谁乱动而打扰了姥姥讲故事,他就会竖起一根指头: 

“嗤……” 

示意人家注意儿。 

姥姥讲完了,他恻地一下站了起来,来回走着,激动地做着手势: 

“太棒了,记下来,应该记下来,好极了……” 

他在哭!泪水顺着两颊往下流。 

他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奔走,磕磕绊绊的,很可笑,也很可怜。 

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姥姥说: 

“可以,您写吧,我还有好多类似的故事呢……” 

“就要这个,地道的俄罗斯味道!” 

#奇#他站在了厨房中间,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讲特讲了起来,其中有一句地反复地说: 

#书#“不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是的,是的!” 

#网#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大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们轰地一声笑了,姥姥叹息着。 

彼德萝芙娜问: 

“他生气了?” 

“没有。他说是这样。” 

彼德大伯回答,他又说: 

“这些先生们啊,喜怒无常……” 

“恐怕是单身汉的怪脾气吧!” 

瓦列依说。大家都笑了。 

我觉得“好事情”很让人吃惊,还有点可怜。 

第二天午后他才回来,样子很狼狈,很谦卑地说: 

“非常抱歉,昨天没生我的气吧?” 

“什么气?”姥姥很诧异。 

“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乱插嘴……” 

姥姥好像有点怕他似的,躲着他的目光。 

他又凑近了说: 

“我没有亲人,很孤独,跟谁都想谈谈……” 

“那您为什么不结婚?” 

“唉!”他叹了口气,走了。 

姥姥闻了闻鼻烟,表情严肃地对我说: 

“小心点,别老跟着他,谁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可是我偏偏觉得他有吸引力。 

他说“很孤独”的时候的表情深深地打动了我,那是一种我能理解的触动心灵的东西。 

我不由自主地又找他去了。 

他的房间里非常凌乱,一切都毫无秩序地乱摆着。 

我发现他坐在花园的坑里,以头枕手,靠在那段烧黑了的木头上。 

他眼望前方,出神地凝视着天边,好半天才自言自语似地说: 

“找我?” 

“不” 

“干什么”” 

“不干什么!” 

他擦了擦眼镜,说: 

“过来吧。” 

我过去,挨着他坐下。 

“好,坐着,别说话好吗?你脾气怎么样?拗不拗?” 

“拗。” 

“好事情。” 

沉默。 

秋天的傍晚,五彩缤纷的草木瑟瑟地在凉风中抖动;明净的天空中,有寒鸦驰过。 

寂静充斥了整个空间,郁郁的心中也无声地凉了下来,人也变得有气无力。只剩下思想在飘荡。 

飘荡的思绪裹着忧伤的衣裳,在无垠的天际行走,翻山越岭,越海跨江……我倚着他温暖的身子,透过苹果树的黑树枝仰望泛着红光的天空,注视着在空中飞翔的朱顶雀。 

我看见几只金翅雀撕碎了干枯的牛蒡花的果实,在里面找花籽吃,看见蓝色的去彩下,老鸦正姗姗地向坟地里的巢飞去……多么美好的自然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问: 

“美吗?冷吗?湿吗? 

啊,多么好啊!”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他说: 

“走吧……” 

走到花园的门边儿上,他又说: 

“你姥姥太好了!” 

他闭上眼睛,陶然地念道: 

上帝给他的惩罚很可怕,他不该听从坏人的话。 

忠于职守要分善恶,助纣为虐没有好下场。 

“啊,你得记住这些话,记住!” 

他拉信我,问: 

“会写字吗?” 

“不会。” 

“要赶紧学,把你姥姥说的记下来,很有用的……” 

我们成了朋友。 

从那天起,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他了。 

我坐在他的破箱子上,不受阴拦地看他熔铅、烧铜,他手里不停地变换着工脸:木锉、锉刀、纱布和细线似的锯……他往杯子里倒各种各样的液体,看着它们冒烟。 

满屋子弥漫他人的气味儿,他咬着嘴唇不时地朝着书本,不时地唱上那么一句: 

沙良的玫瑰哟……“你在干什么?” 

“做一件东西。” 

“什么?” 

“啊,不好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姥爷说,你是在做假钱……” 

“你姥爷?他胡说。怎么会呢……” 

“那,你用什么买面包”” 

“买面包?啊,那要用钱!” 

“还有,买牛肉也要!” 

他轻轻地笑了,揪住我的耳朵: 

“你把我给问住了!” 

“咱们还是不出声吧……” 

有的时候,他不再工作。我们户并户地遥望窗外,看秋雨在房顶上、草地上、苹果树枝上漫漫地飘洒。 

除非特别必要,他不说话。如果想让我注意一下什么,他常常只是推我一下,向我眨眼睛。 

我经他这么一推、一眨眼睛,就觉得好像所见到的东西就特别有意义了,一下子就记到了心里。 

比如,一只猫跑到一潭水前猛地停住了,它瞅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举起爪子要去抓! 

“好事怀”说: 

“猫总是很多疑的……” 

大公鸡往篱笆上飞,差一点掉下去,它显然是生了气,引颈大叫! 

“噢,好大的架子,可惜不够聪明……” 

笨投降的瓦列依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过去,他抑起头来看天,两个颧骨突起很高。秋日的阳光照在人了上衣的铜扣子上,闪闪发光,他不由自主摸着扣子。 

“他在欣党自己的奖章呢……” 

“好事情?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有痛苦变或欢乐的时刻,我都有点离不开他了。 

他虽然很少说话,却不阻止我讲出我所想到的一切。这和姥爷不一样,他总是说: 

“闭嘴,没完没的了!” 

姥姥丙在则变得心事重重,很少听别人讲话,也不过问别人的事了。 

只有“好事情”常常聚精会神地听我说话,笑着说: 

“这不大对头吧,是你瞎编的吧……” 

他的三言两语的评论总是恰到好处。 

我有时是故意编一套不着边际的事,像真的似地讲给他听,可赐听几句,他就识破: 

“噢,又瞎说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出来……” 

姥姥常带我去先娜文挑水,有一回,我们看五六个小市民正打一个乡下人。 

他们把乡下人按倒在地上,没命地毒打。 

姥姥扔掉水桶,大步向他们冲去,同时向我喊了一声: 

“快躲开!” 

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劲儿跟着她跑,捡起石头子儿扔向那些小市民。 

姥姥无所畏惧地用扁担挥打他们,又来了一些人,小市民们跑了。 

乡下人被那伙人打得遍体鳞伤,他用流血不止的手指按着撕开的鼻孔,哀嚎着,咳嗽着。 

血测了姥姥一身,她浑都在抖。 

我回到家,立刻就把件事告诉了“好事情”,他呆立着,目光苛刻地审视着我,突然说: 

“太好了,就该这么办!” 

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深沉地震摄了我,我不顾他的反应,继续说着。 

可他搂住我,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好了,好了,你已经讲得很全面了,太好了!” 

我有点委屈。 

可我立刻就明白了,我是在不停地重复! 

“噢,你不能总是重复!这不是最好的记忆资料!” 

类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常常让我记上一生。 

我跟他讲了我的故人克留会尼可夫,这是个大脑袋的孩子,是个打架能手。我打不过他,谁也打不过他。 

“好事情”听了,说: 

“这是小事儿,都是些笨力气,真正的功夫在于动作的速度,懂吗?” 

从此我就更重视“好事情”的话了。 

“任何东西都要会拿,这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啊!” 

我一点也不明白,可其中的神秘感让我永远记住了。 

家里人越来越不喜欢“好事情”,连猫也不往他膝盖上爬了,而别人有膝盖它都上。 

我因此打过这只猫,为了让它别怕“好事情”,我差点气哭了。 

“可能是我身上的酸味儿吧,它不喜欢!” 

姥爷知道我常去“好事情”那儿,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这事儿我没有告诉“好事情”,不过我说了别人对他的看法: 

“姥姥说你在搞“邪门歪道”!姥爷也说你是上帝的敌人,。” 

他淡淡地一笑: 

“这我早知道!” 

“真的?” 

“是啊……” 

他最终被赶走了。 

有一天,我一早跑他那儿,看见他在唱《沙朗的玫瑰》,手在箱子装东西。 

“我要走了……” 

“为什么?” 

他看了看我: 

“你不知道?这房子要腾给你母亲住……” 

“谁说的?” 

“你姥爷。” 

“他胡说!” 

“好事情”拉着我坐下,悄声说: 

“别生气!我还以为你知道而瞒着我呢,错怪你了……” 

我感到十分惆怅。 

“你珲记得我不让你到这儿来的事吗?” 

我点点头。 

“你当时生我的气了?” 

我又点点头。 

“我知道,如果咱们俩成了朋友,你家里人一定会骂你的! 

“你明白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吗”” 

当然。” 

“噢,那太好了,正应如此……” 

我心里很难受。 

“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是个外人……”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别生气,也不要哭……” 

他几乎是在耳语。可他自己的眼泪却滚了下来。 

沉默地坐了许久。 

晚上,他走了。 

我走出门,看他上了大车,震动的车轮摇摇晃晃地走在泥泞的路上。 

他刚走,姥姥就开始冲洗那间房子,我在屋了里来回走了故意打扰她。 

“快走开!” 

“你们为什么把他赶走?” 

“这不是你问的!” 

“你们都是混蛋!” 

“你疯了?” 

她抡起了拖把,吓唬我。 

“我没说你!除了你,都是混蛋!” 

吃晚饭的时候,姥爷说: 

“谢天谢地,看不见他了!这家伙让我心口窝堵得慌!” 

我恨恨地把勺子弄断了,又挨了一顿揍。 

我和我们祖国中的无数优秀人物的第一个的友谊,就这么结束了。 

……………………

 

 

 第9节

……………………

回忆过去,我以为自己那时可以说是个蜂窝。各式各样的知识和思想,都尽可能地被我吸了进来,其中自然不乏肮脏的东西,可我以为只要是知识就是蜜! 

“好事情”走了以后,我和彼德大伯挺要好。 

他也像姥爷那样,干瘦干瘦的,个子矮小很多,像个小孩扮成的老头儿。 

他脸上皱纹堆累,眼睛却非常灵活,这就显得可笑了。 

他的头发是浅灰色的,烟斗里冒出来的烟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 

他讲起话来嗡嗡地响,满口的俏皮话,好像在嘲笑所有的人。 

“开始那几年,伯爵小姐,敬爱的达尼娅·列克塞鞭娜,命令我:‘你当铁匠吧。’“可过了一阵子,她又说:‘你去给园丁帮忙。’“行啊,干什么都行,一个大老粗嘛!’“可过了一阵子,她又说:‘你应该去捕鱼!’“行啊,去捕鱼!我刚爱上这一行,又去赶马车,收租子……” 

“再后来,小姐还没来得及再让我改行,农奴就被解放了,我身边只剩了这匹马,它现在就是我的公爵小姐!” 

这是一匹衰老的白马,浑身的肮脏使它变成了一匹杂色马。 

它皮包着骨头,两眼昏花,脚步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