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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归德侯府-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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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见够了那眼泪下面的卑微。

她也曾因为渴求父亲的疼爱,放低自己去讨求过,那种乞求的感觉着实令她不好受,哪怕到现在,她也记得那种求而不得之下的对自己的失望——当时的她,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轻得就像她是水上的浮萍,没有重量,没人在乎,卑微,且卑贱至极。

而且甚至到了那个地步了,她也没求来她想要的。

就因为尝过这种滋味,她后来对母亲更为爱护,以为自己对母亲好一点,母亲从父亲那受的伤就会少一点。

而事实上呢?没有。

她倾尽所有的相护,在母亲那里,从来就不曾重要过父亲的喜恶,更没重要过父亲喜欢的兄姐,甚至还不如父亲对她随口敷衍的一句虚情假意。

她太明白那种如果不属于她,她就算倾尽所有努力与自尊也得不到,还不如别人任意一句虚情假意的话的感觉了。

所以,在闻到长公子身上的味那一刻,她下意识就松开了去扶他的手的那一刻,她突然从那种自嫁给他那天开始,就沉迷在了被他呵护的迷醉当中清醒了过来。

她当时自己就马上跟自己说,既然发生了,那就解决它,不要逃避,不要假装看不见,更不能哀求掉眼泪。

她的心一下就冷静了起来,与前面见都没见过的那个投奔而来的阿芙夫人带来的那个姑娘的感觉不一样,这次她亲眼见到了,她没允许自己去惊慌失措——只有当时那“咣噔”地一下,她就像被人泼了盆冰水一样,从头冷到脚,冷得她差点没站住脚。

但只那么一下,她就回过神了。

她这也才知道,在见多了母亲对父亲求而不得的乞怜后,她完全没有打算成为一个像她母亲那样的人。

不管她有多喜欢长公子,有多中意他,有多珍惜他对她的好。

她以后还是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贤内助,但也仅限于此。

她不会放任谁贱踏她的心,哪怕那个人,是他。

遂,这时,她听着阿莫的解释,她一下就被冰水泼冷了下来的心还是没什么感觉。

谎言这种东西,她听多了。

她父亲的那些仆人,为替父亲瞒着他外面养的继室,没少在逼问他们事情的母亲面前指天划地发誓绝没有此人,为了替主子瞒好消息,他们连断子绝孙的咒都敢发;她也眼见过她父亲跟二叔的小妾在假山里偷*情,回过头就对她母亲面不改色甜言蜜语的模样……

“少夫人?”她一直没说话,阿莫更为紧张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

许双婉回过了神来,站了起来,点点头道:“那我去看看,可莫要病了。”

她施施然地出了门,阿莫有些紧张,见机拉了后面的采荷一下,顾不上男女有别,压着声音就道:“少夫人信了没?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我也不知道。”采荷也挺紧张的。

她们姑娘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她看不透啊。

“那那那?”

那什么那?采荷没理他,见她们姑娘远去了,赶紧小跑着跟上了,只剩感觉很不好的阿莫苦恼地挠着脑袋,嘴里喊着:“我的公子爷啊……”

你快醒醒,快不好了。

**

许双婉进来后,虞娘已带着小丫鬟们把长公子的衣裳换了,许双婉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让下人把衣裳拿了出去,才抱了望康走了进来。

望康已经醒了,一醒来,看到母亲,就朝她露出了个无牙的甜笑。

许双婉看着他,神色缓和了不少,心里更为平静了起来,转而吩咐了下人去请府里聘请留府的大夫,又让下人去煎姜汤。

她抱着望康坐在火炉那边坐着,看着床这边。

虞娘迅速把床边收拾好,把盆也端出去了,与她道:“少夫人,收拾好了,您过来罢。”

许双婉笑了笑,点头道:“等一会,我在这边喂过望康的奶就过去。”

“诶。”

许双婉没有喂奶,等大夫来把过脉,又等姜汤端来了,她也没过去,只是让虞娘去喂姜汤。

宣仲安喝了些酒,宴会上他又一直醒着在看那些原形毕露,放浪形骇的同僚们,一夜未睡加上点酒意,回家的路上就有些昏沉,换衣时他就知道侍候他的人不是他的人了,也没作声,这时虞娘轻声喊他,他张开了眼,推开了小丫鬟来扶他的手,眼睛往房里看去。

“过来。”他看到了她。

只是他喝多了酒,喉咙有些嘶哑,这时声音也不大。

许双婉在那头也没听出什么来,依旧好声好气地道:“望康饿了,喂过奶我就来,虞娘……”

没等她吩咐虞娘好好侍候公子用姜汤,就听“啪”地一声,只见虞娘的惊呼声当中,她的碗同时掉在了地上,发出了轻脆砰啪的声响。

屋子一下静极了。

侍候的六七个下人,床前的,屋中间的,房门边的,在这刻感觉他们的呼吸都停了。

“过来,”只听长公子声音冷极地道,“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下人们,尤其是站在床边,没进侯门多久的两个小丫鬟这下闻声哆嗦了起来,饶是虞娘是府里的老人,她这时的心也是全提了起来,当下一句话都没说,手拉着两个小丫鬟,朝旁边的下人使眼神,带着一干人等迅速出了门,甚至都忘了跟少夫人行礼。

“哇?”这下吃着奶的望康,也抬头看向了母亲。

而床上这时没了动静。

许双婉低头看着望康,嘴上发疼时,才发现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呀?”望康还不饿,吃了点奶就松开了,看着母亲呀呀了两声。

床上还是没有动静。

许双婉突然站了起来,走向了门边。

她刚走到门边,身后就发出了巨响。

她打开门,忍着心颤,把望康递给了采荷,一句话也没说,迅速关上了门,转过了身。

宣仲安刚爬起来砸了床边桌上的水壶,铜壶还在地上叮叮咣咣地滚动着。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那黑得就像浓墨的眼死死地看着她……

那模样,真是像极了活阎罗。

活阎罗要是出现在这人间,大抵就是这个模样了。

而这时,死死盯着她的他,气息喘的越发地粗咧了起来。

“过来!”

去吧。

在许双婉闭上眼睛往前走的那一刻,他也发出了大吼声。

“你去哪了?”

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没那么轻松了,许双婉睁开了眼,快步向他而去。

“我把望康抱给采荷她们抱一会。”

“我问你,之前你去哪了?”

“吩咐府里的晨务去了。”

“你离我远点。”突然间,他又嘶吼了一声。

快走到床边的许双婉顿住了足。

而宣仲安这时深吸了口气,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连着几次后,他满头大汗,但他身上那高胀的怒火明显地虚弱了下来,直到他弯下了腰,弯曲着身倒在了床上,他又成了那个虚弱病气的宣长公子。

“过来。”他睁着眼看着她,这时的他身上已没有了此前那通身吃人的气焰,此时,他虚弱不堪,奄奄一息。

许双婉的双眼一下就热了起来,迎着他的眼,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宣仲安见她过来了,没等她坐下,就去拉她的手,“怎么就不照顾我了?”

“刚才,刚才……”许双婉忍着眼里的泪,她深吸了口气,才有力气道:“刚才有事去了。”

“你骗我,”宣仲安头疼,他伸手揉着头,试图让脑袋更清楚一些,“你在骗我。”

他再糊涂,也知道。

他们成亲以来,她看似什么都不说,但她从来没这般对待过他,他再晚夜归,她也会等他,拿帕给他擦脸的也是她。

是她,不是什么下人。

她从来没冷落过他。

“嗯。”许双婉别过脸,擦掉了眼里流下的泪,再转过头来,她朝他笑了笑,“你都没告诉我,你是去吃花酒的。”

宣仲安顿了一下,不等他说话,她伸出了手,给他拉起了被子替他盖严实,又坐到了床头,把他的头搬到了腿上,替他揉起了头。

她的手太温暖太温柔了,宣仲安呻*吟了一下,感觉冰冷的心口,冰冷的身躯皆渐渐地暖和了起来,他这才感觉到了他的心和他的身体有了人的温度。

“不都是。”他闭着眼,长吐了口气道。

“嗯?”

“那种酒宴,不都是花宴?”宣仲安拉着她的手,放在嘴心吻了吻,方才松开手让她接着替他揉头,嘴里道:“那不是你以前去的那些小姑娘家家才去的吟诗赏花宴,这男人的酒宴,什么时候缺得了陪*酒的女伎?”

“你因这个,生气了?”他睁开了眼,从下而上看向了她。

“嗯。”许双婉伸手拦了他的眼,才答。

“没碰,太脏了。”宣仲安由着她,没有血色的双唇慢慢地一张一合,“她们不是你。”

不是他的婉姬。

“嗯。”这一次,许双婉也只应了一声,只是应声过后,顾不上眼泪会掉在他的脸上,她低下了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

那泪,烫得她手下宣仲安的眼闭了闭,他笑了起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道:“还哭了。”

难道伤心的不应该是被她错待,随随便便扔给下人打理的他吗?

许双婉笑了起来,她笑中带泪地又轻应了一声,缓了缓,才道:“有些火了。”

“是吗?”

“诶。”许双婉还是拦着他的眼,不想让他看她此时的脸。

她不喜欢自己的反反复复,却发现明知不可为,却还愿意为他再沉迷一次。

原来爱是这个样子的,让人糊涂,她有点明白她母亲的那些不死心了,原来感情是如此让人脆弱。

“是吗?”他又说。

许双婉低着头贴着他有些发冷的脸,暖着他,她又笑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流。

“我不信。”宣仲安因她的眼泪,和她这从未有过的对他的亲昵笑了起来,那紧拢的眉眼刹那明朗如阴雨过后放空的晴天,有着说不出的轻松写意,“我都没看到。”

他哄骗她:“你松开手,看看我就信了。”

他说着,轻轻地别过脸,亲吻她的眉眼。

没有人再说话,此时他们已顾不上别的。

等激*情缠*绵的云雨过后,宣仲安搂着怀里的人,与她道:“你不用学她们。”

他拂着她的长发,“不用吃醋了不能说,不用替我纳妾显贤惠,更无需……”

许双婉抬起了头。

宣仲安也垂下了眼。

他吻了吻她的眼睑,“更无需假装相信我。”

怀里的人刹那绷紧了身体。

宣仲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地拍了好几下,接道:“你还可以发脾气,不过,下次发脾气之前,先安顿好我了再说,我们要秋后算帐,不能稀里糊涂把我打了一顿再另算,我要是冤,那怎么办?”

“就像这次,”他低头,看着脸躲他胸膛前不愿意抬头的人,“你想好了怎么补偿我没有?”

他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没透露出一息来。

宣仲安看着装死的人,替她点了点头,“好,算了,你既然想不出,那我替你想好了。”

他顺了顺她柔滑的背,手摸到了她的后背臀部,再往下,发现她颤抖了起来,他满意地侧头咬了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呢喃,“慢慢还,不急。”

是不急,只是那不急只是他不急而已,这一天,许双婉就没动过身,就算中午她力持镇定地爬了起来,也只是假装镇定地坐在椅子上,裙下的腿一直是抖的。

下午阳光透过窗子打到她的脸上那一会,看着床上安睡的人,她甚至恍惚地觉得,她夫君要是个真正的病公子,其实也不错。

**

这厢,等长公子补好觉起来,哪怕吩咐起下人来也是一如以前,那天在屋里的那几个新进侯府的小丫鬟们,却不像以前那样爱在长公子面前露脸了。

被同进府的小姐妹问起她们为何躲着,她们吱吱唔唔半天,也只敢说那天长公子发起火来的眼是红的。

这下,即便是侯府的这些新进的丫鬟,也是觉得长公子是个活阎罗转世了,即便有不信邪的丫鬟,见到长公子也是心里打鼓,且侯府的长公子也不是个对下人和沐的人,小丫鬟私下打量他多了,他眼睛一冷扫过来,那如看蝼蚁的眼神,也能吓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鬟们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发颤。

这下,不信的都信了。

丫鬟们都有点躲着长公子,这个不怎么在意下人长什么样的长公子没看出来,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许双婉心里却有数。

这次,也算是错打错着了,她也压根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自己想当的贤妇算来没当成,倒把下人里那些对长公子起了心思,想攀高枝的丫鬟的心断了不少。

宣仲安在侯府没呆几天就上了朝,他这一上朝,第一天就被参了无数本,御史台那帮人参了他一个早朝,这朝到巳时都没散。

这厢,等他们参得差不多了,老皇帝指着他跟这些人道:“按你们说,这是宣爱卿罪有应得了?”

这御史台是私下商量好了的,要联手把这毒狼拉下来,听到圣上这话,且口气像是偏帮着他们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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