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书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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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里，村民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菜，准备招呼我们两个远道而来的民警。大家的热情让我难以推却，无奈只好和顾良一起坐到酒席的正位上。
顾良拽了一下我的手臂，小声说：“这里是村长的家，刚才你晕过去，是村长让我们来他家休息的。”
我笑着看了看顾良身旁的中年男人，黝黑粗糙的脸孔，蓬乱的头发里夹杂着灰粒，一张嘴参差不齐的黄牙有点慎人。不过他的衣着到还算干净，棕色的夹克只是稍微显旧，并没有破损。
“陆警官，你好。俺是本村的村长，李富贵。”说着李村长站起身毕恭毕敬的给我鞠了一个躬。
这我怎么回应呢？我赶忙也站起身，回了一个90度的礼。
“你好，你好。我叫陆薇。”
李村长笑着给我介绍饭桌上的其他人，从他身边起，有九十高龄的村中长者，有村书记、村干部、以及陪同的家属们。
我逐个认识了一遍，大家才坐稳准备开席。
村长媳妇端上来最后一道大菜，铁锅炖大鹅，我的胃终于熬不住了，看着面前地道的农家菜，我的眼睛都快掉到菜盆里。
“来来来，我给两位贵客倒上酒，我们这个地沟子村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大人物了。”李村长边说边给顾良的白瓷碗里倒满了酒。
“不好意思，我回去还要开车，今天就先不喝了。”顾良笑着回绝村长的美意，将酒碗放到我的面前：“小薇能喝点，让她陪大伙喝几口吧。”
“行行行，没想到大城市的女警也是这么豪气，那就陆警官多喝点。”
哎？？怎么还把我推出去了？顾良这事办得可不讲究。
☆、第七章 曾经
看着满桌子的好东西，我还是更想吃两口炖大鹅。
“我肚子有点空，让我先吃点在陪你们喝好吗？”我不想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反正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幻象罢了。
李村长先是一愣，然后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那不是一种嘲笑的声音：“好，陆警官是个爽快人儿，我们先吃着，然后再喝！”
我的筷子仿佛瞬间灌注了力量，在饭桌上左右纷飞。
顾良只夹了自己面前那盘菜的食物，吃得很缓慢。
装什么呐～我要是能用意念控制他的行为，就让他和我一样甩开腮帮子吃起来。
“李村长，我想跟你打听个人。”顾良像是唠家常一样的和村长攀谈着。
李村长抿了一口酒碗，点点头：“顾警官是想问茶花的事吧？我见你们一进村就直奔着她家去。”
“嗯，和我谈谈韩茶花，她家里是不是没什么人了？”顾良继续问道。
我一只手拿着鹅腿一只手举着筷子，耳朵里听着他们的谈话。
“哎呀，要说茶花，我们村那可是人人皆知的好女孩。”村长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当年茶花她娘跟个外村人跑了以后，老韩就一个人拉扯着茶花，可是老天爷也没可怜他们爷俩，在茶花六岁那年老韩上山摔断了腿。从那以后小茶花就照顾起她爹。”
桌上对面坐着的一个大娘竟然开始抹起眼泪，接茬说：“可不是咋滴，茶花那孩子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乡里乡亲的谁见了都可怜她，不过那孩子是个要强的娃，就自己一个人喂鸡，做饭，下地干活，从不吭一声。”
李村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娘别插嘴：“顾警官，陆警官，你们可能也看到了，俺们村并不富裕，这路难走，地不肥，大伙儿也是勉强过日子。”
“那后来韩茶花怎么去的城市呢？”我想听完整的故事，所以急着问下去。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大姐拉住我的衣袖：“陆警官想听我跟你说，咱俩坐得近。”
我笑着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食物，拿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大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我记得好像是05年吧，是不是大潘婶子，就是龚团长带人来我们村演出的。”
“是是，就05年，我记得清楚，那年我家二大爷没的嘛。”对面的大娘拍着桌子有些激动的回答。
身旁的大姐接着说：“05年有个表演队在我们村经过，龚团长看上茶花，说她模样好到外面能赚大钱，就给老韩扔下一笔不小的钱，带着茶花去外面发展了。”
“那··那时候茶花多大？她爸能让自己女儿跟陌生人走？”我就奇了怪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事难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没听说过？
“那能咋办？老韩也知道自己腿脚不行，难道要拖累女儿一辈子？是在这大山沟沟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活着，还是闯出去有个新的机会，老韩也知道答案。”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变得沉默了。
如果父亲知道女儿的结果会不会对当年他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时间总是一分一秒的度过，人也总是一点一点的改变。当年的茶花和坐在审讯室里的那个女人让我难以联想在一起。她曾经吃过的苦，遭过的罪没有一丝写在脸上。
顾良轻轻的拍拍我的腿，目光里充满着一种安慰的眼神，似乎是在对我说：不要难过。
“那后来韩茶花的父亲去哪了？”顾良看向村长问道。
“哎呀～～”李村长一拍脑袋，想了想：“头两年听回村的余丽丽说过，好像是接出去以后送到了很好的地方。”
“你可算了吧，丽丽回来那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还头两年··”桌子对面的大娘鄙视着李村长说道。
这的人难道不知道余丽丽已经被韩茶花杀害了吗？哦～～谁知道呢？余丽丽不是还改了名字叫余蔓婷，再说我为什么要纠结一个梦的合理性。
“那你们有谁知道韩茶花的父亲现在具体在哪里吗？”顾良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看向在坐的所有人。
大家都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找茶花她爸干嘛呢？我猜不出来，反正我就知道你要想找一个人，起码要知道人家的名字吧。
“李村长，韩茶花的爸爸叫什么？”我问道。
“老韩，我们都叫他老韩，至于叫什么···”
大家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上来。
坐在李村长身旁的那个最为年长的老人缓缓开了口：“他叫韩梁生，他小时候啊，总爱偷偷摘我家的院子里的那棵山楂树。”
我为自己完美的人设点了个赞，竟然还有这么牛掰的角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也是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连着两个酒嗝上来，头更是眩晕的厉害。
顾良是如何搀扶我回到车上的我还记得，看着乡亲们夹道欢送，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顾··良，我身上有钱吗？给乡亲们留··都留下···我吃了人家那么大··那么大一只鹅···”
他的脸突然离得我好近，让我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可刚撅起我的嘴唇他却躲开了。原来他是帮我系好安全带，根本不是想给我麽麽麽的机会。
失落的我沉着惺忪睡眼，半躺在座椅里。
“放心吧，我已经处理好了，困了你就睡一会儿，回去的路还很远。”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村落。
又要睡了···我会不会像《盗梦空间》进入下一层梦境？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离开，一个这么好的未婚夫陪在身边，敢问世间还有何求？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就是等待这样一种缘分。
我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可越是这样心志越是清楚。
“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聊聊天吧。小薇，你觉得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高兴吗？”顾良看了我一眼，轻声的问道。
“高兴···不高兴···好像没什么感觉，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一个人，不爱和人交流，不想拥有朋友，如果不是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我就那样注视着他，将心底的想法统统说了出来。
“梦吗？也许是吧。”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英俊的脸颊让我感觉心跳加速。
☆、第八章 茶花
我们的车子一直向着大都市驶去，沿途的风景和那个村落相比越来越悬殊。我忽然想起那个住在村中的老人，他或许一生都未离开过大山中的家，每天朝夕相对的只有屋门前的那棵山楂树。
韩茶花离开了家乡以后的故事，我曾在书中读到过几段，不满二十岁的茶花离开了歌舞团，留在大城市中的一家极其渺小的饭店里打工，老板恶意克扣工资，还对她频繁的骚扰，让茶花深恶痛绝。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磨难给了她更加坚强的信念，她要成功，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欺负的强者。
目标并没有错，只是路不一定对。
顾良的车子开回警局已是傍晚，走在从未踏入过的走廊中，我竟然不觉得紧张，经过我身旁的其他警官，我虽然叫不出他的名字却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点也不陌生。
“小薇你先到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们重新提审韩茶花。”顾良搭着我的肩膀将我送进一间没有关上的房门中。
他想做什么？重新提审···他不会是想给韩茶花翻案吧，这梦境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时间警局的办公室里还有好多没有离开的警官，那天的糙面邋遢男警官也在。
“呀哈！陆薇，出趟外勤回来不一样了，你手上戴的那是什么呐？”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钻戒就套在左手的中指上，一路回来我竟然将它忘记了。
我走向男警官面前，抬起手，五根手指来回拨动，炫耀的展示着那颗2克拉的钻石。
“不错吧，顾良送的。”
“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把咱们局里仅有的未婚女青年追到手了，看来不狠狠宰那小子一顿，根本无法弥补我们心中受的伤。”
我也跟着赞同的点头：“记得带上我哈。”
对于吃我可不想错过，那大鹅的香气好像还残留在我的齿间，反正梦里吃再多也不用担心发胖。
我们聊得很愉快，顾良推开门向我招了招手，我蹦蹦哒哒的朝他身边跑去。
一伸手直接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小鸟依人的靠着他的肩膀。
耳后传来阵阵口哨声，在我听来那是单身狗被虐心的悲鸣。
顾良低头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目光使我迷恋。
吻我、吻我、心里不停的呼唤着，他的脸果然凑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种场景···
还没等我想起上一次遇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他的吻已经落在我的额头上。
呆呆的望着顾良深邃的眼眸，心中虽有遗憾，可心跳的已经快到嗓子眼，估计他要是真的吻我，我一定又会从这个美梦中醒来。
“我们走吧，韩茶花的案子还需要我们。”
“嗯。”我羞红着脸猛点头。
顾良推开审讯室的门，我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那个优雅的女人坐在桌子对面，这次她脸上的装束少了许多，肤色也有些泛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过她的那种独有的气质依然存在。
如果眼睛会说话，她一定是在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顾良低沉的表情，十分严肃的开口问道：“韩茶花，几天审问你都是遮掩逃避的回答，是不是还隐瞒了其他事情？”
茶花注视着顾良，轻微变化的情绪中蕴含着似笑非笑的感觉。
不紧不慢的张开嘴：“你们要问的我都说了，你还觉得我会隐藏什么？”
顾良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了翻，没有抬头继续说：“前三次的审讯中，你都提到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不过最后都被警方一一调查清楚，并不能构成实际的不在场证据，到了第四次审讯的时候你先是承认误伤，自己不知道余蔓婷死亡。后期才承认杀人碎尸，焚烧尸块的过程。”
韩茶花点点头表示同意顾良的说法。
“你父亲韩梁生现在在哪？”
听到这里茶花的表情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目光也从我们身上移开看向其他地方。
“为什么不回答？”顾良丝毫没有想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
韩茶花的侧着一点脸颊注视着我说：“我想和这位女警官单独谈谈可以吗？”
咦？为什么是我？难道她知道真相····
我的梦我做主，她不会突然跪下来求我放她离开吧？
顾良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拿着他的烟和火离开了审讯室。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韩茶花两个人，互相注视了许久，还是她先开的口。
“你觉得是我杀了余蔓婷吗？”
“呃···”她的话让我陷入思考，根据我从书中的描写来看，韩茶花的作案动机是因为余蔓婷挪用了公司一大笔资金所以产生了报复心里。
因钱生恨不是不可能，可我也曾对此产生过怀疑。
按照道理说韩茶花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她想躲避警方的怀疑完全可以采取更加有效的作案手法。
余蔓婷的被害地点就是她自己的家中，房间里表面附着的血迹被清理的很干净，只有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找到一点肢解尸体残留的皮屑，最关键的证据是屋里所有的指纹都被擦掉却唯独入户灯开关上留着一枚韩茶花完整的食指指纹。她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