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嫁到-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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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皇帝自从第一次昏倒后,从未单独召见过他,虽然也从未召见过别人。
可这幅姿态,对皇帝比自己还要熟悉的燕平侯心真凉了,皇帝性子少年时便有些怯懦自卑以致别扭自私,老了老了更是不愿顾别人了。
他是想,反正自己要死了,看不着别人跪他了,那群老家伙他干嘛要顾?说不准他还想着,若是自己等人一个个不得善终,更是能到地下继续服侍他吧?
呵呵,帝王薄凉。
他竟一点儿都不念及旧情。
燕平侯脸色沉的难看。
韩谦轻轻叹了声,这世上有什么情有什么人能长久不反目?他的汐儿,曾说,爱他一辈子,陪他一辈子。谁能想到那一辈子竟是如此短暂。而自诩深情的自己,不很快就妻妾成群了吗?
心口钝痛,韩谦捏紧手指。
“钟家与几位皇子家,都有什么明面上的干系?”
不可能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韩谦接触韩家暗地里的力量时日还短,经年累日的信息一时无法理顺,燕平侯却是心思清明,几个呼吸就将钟家与皇子们的关系一一道来。
“俗话说,最亲不过姻亲。淳王府里有个钟家的女儿,但是旁支。钟大将军的几个女儿,都早早嫁人了。”
那时钟家还不显,几个女儿嫁的门第自然不怎么高。若是现在,当个皇子侧妃是足足够的,正妃也有人欢迎。
韩谦轻嗤了声,想起沈家与淳王的勾搭,不正是沈家庶子娶了淳王管事的女儿吗。堂堂清贵人家的公子哥,娶个下人的女儿,哦,是纳,但却是有名分的良妾,也是丢份儿。
“只会通过裙带隐私来加重筹码,淳王不过尔尔。”
当初沈三交待的那些隐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堂堂皇子阴狠贪婪到那种狠毒肮脏的地步,燕平侯没少念叨,求诸天神佛千万别让那玩意儿上台。
“裕王的外家表妹嫁了钟家儿郎。”
韩谦摇头,在他看来,这也算不上什么,女儿嫁出去只能任由婆家拿捏了,要留要去,只是钟家一句话。而男人,有了权势,从不会缺女人。
他的汐儿…
心口又是一疼。
“宁王呢?”
“宁王,倒是靠谱些。他拉拢了京郊大营的副将,是钟大将军手里出来的。”
韩谦皱眉:“这也不够,不过是个手下曾经的副将罢了,他能牵线两人暗中结盟,也能忠于钟大将军倒戈相向。却唯独…呵呵。”
燕平侯眼睛一闪:“唯独无法为宁王牵制到钟家。这个老狐狸!”
看似都有牵扯,但旁系的女儿不重要,钟家儿郎不愁妻,曾经的部下更能撇清干系,姓钟的不止是老狐狸,还足够冷。
燕平侯又去摸嘴边水泡:“那岂不是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韩谦想,若是自己及早认清现实,现在不至于如此智穷吧。
“侯爷,世子爷。”低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燕平侯眼睛一亮:“快进来。”
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带着风雨进来,满身泥泞,没来得及收拾就来回禀,可见是有重要消息。
“说。起来说。”
中年男人道:“是红六在北边有了新发现。她发现钟大将军边关宅子里,里头养了个姑娘,十岁左右,似乎是钟大将军的女儿。”
什么?
父子俩对视一眼,呼吸不由一紧。
“似乎?”
“红六并不确定。将军府守卫森严,外人不得靠近。她几次乔装打扮在后街上路过,一次偶然见到一个姑娘从里头偷摸要溜出来,被人立时发现拉了回去。”
“红六看了眼,说那姑娘与钟大将军眉眼有几分相似,而且,恍惚听见那姑娘哭了声‘爹老关着我,呆腻了’,所以红六猜测,是钟大将军之女。”
“十岁,十岁,十岁…”燕平侯碎碎念,迅速走到一旁巨大书架上翻起来。
半天。
“在这了,我就说隐隐约约记得什么。”燕平侯拿着一卷纸一拍额头,骂了声粗。
“十二年前,皇上登基未久,西炎北齐趁机犯边,朝廷历来惯例,因西炎更为凶悍,给持莸闹г嘈庖彩俏蘅珊穹牵州大军比青州要多,战况更激烈,当然紧着持萑ァ!�
“北齐水战又不行,黑水艰险,能安全过来两千人便算他们能上天。偏钟家一党叽叽歪歪,说朝廷偏心,说卫国公谎报人数贪图军饷,闹得那个烦,不就是欺负皇上还未全掌了大局要依仗他吗。”
韩谦好奇:“后来呢?”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又从不关注这些。
“后来?”燕平侯冷笑:“我那时候才被皇上任命,一天三次咱家的门差点儿被钟家一党给踹断了。还是卫国公阵前斩了西炎大将,西炎消停了。为父啊,也是年轻气盛,就那个——”
燕平侯忽然得意起来:“我也是仗着皇上撑腰无法无天,在朝堂上呛他们。我说:好啊,你们不是说朝廷偏心不支持你们吗?从今个儿起,户部上下只紧着你们,有本事也送个北齐大将的脑袋来给皇上道道喜啊。”
说完,自己先摇头失笑:“如今为父可不敢再说这话喽,结仇哟。”
韩谦也觉好笑:“然后呢?”
“然后啊——”燕平侯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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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皇帝的新花样
“然后,我的话就传到钟大将军那去了,估计没少被添油加醋,我也不在乎,就等着看笑话,估计,皇上心里也是这样想。”
“谁知道他受不得激呢,竟带兵渡江,正碰上北齐几千精锐,黑水边上一战。钟大将军那个倒霉催的,中了箭,差点儿没命。倒是条汉子,愣是忍着把人打败了才回来。”
“唉,谁知道他这么寸哟,我还不好意思呢,忙派人送了太医和药材去。哦,对了,他媳妇也跟着一块去的,临走前没少给我甩眼刀。哼,是我让他受伤的吗?人家卫国公跟西炎打那么些年也没受过大伤。还不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韩谦问重点:“钟大将军的夫人也去了?去了多久?”
燕平侯冷笑:“去了两年。开始说是钟大将军不好了,去见最后一面。后来是伤势不好挪动,她得伺候着。再后来,就是随军。过了两年才回来…哼,两年时间足够怀孕生孩子了,还瞒着这么紧,姓钟的心大啊。马蛋,还能生孩子,姓钟的根本就没大伤吧。”
韩谦复看向地图:“若真是嫡女,又瞒得这样紧,怕图谋不小。一品武将的嫡女,非高门不进,非原配正室不为。钟大将军图谋甚大啊。如今皇子里头正合适的——”
“九皇子!”燕平侯沉下脸来:“九皇子年纪正合适,且没正式订亲。”
韩谦皱了皱眉:“听闻贵妃想给九皇子定下娘家侄女。”
燕平侯叹了声:“那是去年的消息了,今年可不一样了。九皇子入了皇上的眼,你看那几位有野心的,不管外家势多大,都不会再娶表姐表妹,因为外家已经是他们的人了。今年,贵妃那里再没透过和娘家结亲的话。原以为是皇上身体有恙不好提,如今看来却是…”
韩谦点头:“大概如此了。父亲,钟大将军心胸如何?”
燕平侯一呆:“他真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他虽然没与我正面相抗过,但他手下兵油子没少给户部找事,还不是他授意的。”
“这样啊,”韩谦轻叹:“若钟家扶植九皇子成功,父亲,除非咱家对新帝有天大功劳,不然,咱还是避其锋芒回老家吧。”
对上一个手握兵权且有从龙之功还是皇后娘家的大将军,没有皇帝撑腰的燕平侯不要太容易被打压。
燕平侯喃喃:“如今想来,钟家对咱家一直是面子情,那老东西定是记恨当年我讥讽他呢。唉,一饮一啄,谦儿,日后你在外面可要比为父更圆融些。”
韩谦点头,又问:“假如钟家发兵支持九皇子上位,那其他皇子就没有赢的可能性了吗?”
他低垂着眼睛,脑子里出现一个疯狂想法,若是得不到九皇子看重,假如,在最后关头之前,九皇子发生什么意外呢?
抬起头,眼神深幽。
燕平侯一惊,他竟看清了儿子的想法,太疯狂,但——
摇摇头:“钟大将军带兵逼京,届时不管是哪个,只要他一表态…他的从龙之功是板上钉钉的,甚至,后位,也并非原配才能做得。”
韩谦心里不悦,这样说来,岂不是说皇位之争竟取决于钟家了?
“可恨,若是卫国公能出现——”
燕平侯立即摇头:“想都别想,卫家只忠于龙椅上那位,皇子纷争他们绝不会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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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谦莫名想到渁竞天,低低出声:“那——淦州水兵营…”
燕平侯吓了一跳:“你竟指望那个女匪子?”
“父亲,她也是三品将军且带着兵呢。”
“她不是在兖城不能离开吗?况且,才二千小兵,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临走前,她不是得了征一万兵的名额吗?”
燕平侯愣了愣:“是这样没错,但户部兵部一直没收到她征兵的消息,也就是说除了当初二千人的物资,她一直没要求增加,她怎么可能又征了兵?不吃不喝吗?”
韩谦不语。
若钟大将军真带北部大军围京,便是困也能把京里京郊的兵困死,真要他成最大赢家?
半天,燕平侯摸摸嘴角,又起来一个大泡。
“谦儿有何妙计?”
“呵,”韩谦轻笑,眸子深邃又冷漠:“没到最后一刻就不是死局,没机会那就制造一个机会好了。”
“什么意思?”
韩谦再次轻笑,附在燕平侯耳朵上低低说了几句。
燕平侯蓦地睁大眼睛,很险,但很有用。
“但这样一来,韩家在宫里的人恐怕都要暴露了,且不能保证成不成。”
燕平侯一击掌:“富贵险中求,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卫国公府。
卫老太君也在嘱咐:“咱家什么阵仗没见过,咱家三百护卫谁敢来犯,除非他们脑袋坏了用三千人攻,他们啊,没那个闲工夫。倒是金家,派队人去,一家子连个鸡都不敢杀。”
开伯笑道:“他们才更不怕,老太君莫忘了一刀堂。”
卫老太君也笑:“我还真忘了,那可是一窝狼崽子呢。他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过千了,都是练着功夫的。”
这还不算学徒期的。
“那咱也得派人去。”
“是,就让那几个平日在一刀堂帮忙的去,他们熟,帮着指挥调人足足够了。”
过了会儿,卫老太君突然冷笑一声:“都养私兵,哪个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了?”
开伯沉默,卫家不参与,但不代表是聋子瞎子,相反,卫家触角比谁都灵敏,尤其在与兵力有关的事情上。京郊几个王爷的庄子上私宅里,当他们是猪才听不出里头铿铿锵锵是啥动静?
所以,卫家外松内严,早戒备起来。可惜,他们虽然知道虽然有了猜想,却不能往外说。一旦消息泄露,百姓非但逃不了,更会激得那几位跳墙咬人,死伤更大。只希望,真到那一天,他们看不上百姓,直接祸祸他们自己去吧。
“唉,”卫老太君又是一声长叹:“皇上也是胡闹,事到如今,也不给个准话。若是立了太子,他们也不会如此惶惶做破釜沉舟的准备。”
开伯也跟着叹:“昨个儿上朝才夸了淳王,今个儿又骂他狼子野心,听说淳王下朝后那脸色都不能看了。”
卫老太君点评:“老糊涂了,太作。”
事实证明,皇帝作起来,没有上限,更没有下限。
上朝时,大太监抬出圣旨:封宁王为太子!
满朝哗然,宁王捂着胸口差点儿倒下去,太出乎意料了,太难以相信了,天上掉馅饼啊。
淳王裕王脸色相当的青,但忍着没吭声。
没几天,他们就木了,幸好没吭声啊。
才三天啊,礼部和宗人府还没就太子上任仪式上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宁王的太子服还没完成,老皇帝又来一道圣旨:废宁王,改立淳王。
宁王很愤怒,但淳王也没开心,甚至裕王都捂住了额头。
老头儿作出了新花样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花样作
宁王还摆了几桌宴呢,淳王自己都没加个菜,对着恭喜声,皮笑肉不笑呵呵几下,大家都等着看皇帝后招呢。
又过了几天,淳王被废了,裕王成了太子。
裕王都懒得做样子,麻木接了旨,都没多看那明黄圣旨一眼。
大臣心里同时喊了声:果然如此。
该干啥干啥。礼部和宗人府也不操心谁当太子了,反正仪式都一样,他们就事论事好了。做礼服的也不着急了,下次换成九皇子,这身量差得大,他们啊,不着急。
后来,裕王下了台。
宣布废太子圣旨时,满朝寂静,没有噤若寒蝉,大家都等着下一位呢。
老皇帝冷笑:“不是个个都要当太子吗?不是个个都盯着朕的龙椅吗?好啊,朕让你们都过过太子的瘾。过够瘾了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