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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寨主嫁到-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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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侯又道:“今天务必全抄回来。”

这种留底的活,韩谦也做过,倒也没多想,又看了眼,无意道:“怎么还有盐政的?父亲,近日上朝,三位王爷好似对芦县之事暗地里达成了什么默契。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却似有暗潮汹涌。”

燕平侯心里更叹,儿子不是笨,也不是不敏锐,就是从不肯往这上头多动心思。说这个,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再多他怕是不肯想了。

“那我这便去了。”

果然,韩谦说了那番话,径自抛到脑后,折了单子出门去了。

倒是不忘吩咐旁边管家一句:“让他们都轻着些手脚,莫碰坏了世子夫人的东西。”

管家应是。

燕平侯又拿出韩谦落了名的白纸,下了决心,自此要韩谦好好上进。璞玉再美,不经雕琢,也是石头一块。

提笔落字:和离书。

不怨他诳了韩谦并将他骗出门去,若他知道了,怕是要撞死也要拦着他。等事成定局,再好好宽慰吧。

想到淳王和沈家,燕平侯目光一厉,他是不敢明面上做什么,但背地里,若是不做些什么,他堂堂燕平侯户部尚书,岂不是成了落水的老狗任打骂?

笔走蛇游,最后一句“各自安好”,正巧落在韩谦落名的上头。取了自己代表燕平侯府的印章,一盖。

和离书成。

金大人说,此事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便不用再写一份去衙门存档了。两家的身份,谁也不会闹出不认账的事来。

他倒是巴不得金大人反悔呢。燕平侯苦笑一声,人家女儿因着自家被害死,偏自家还不能给报仇,金大人没与韩家陌路为敌,都是好肚量。

罢了罢了,亲家做不成做好同僚也好。

命各院下人不得四处走动,天黑后,燕平侯的心腹下属,抬着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悄悄出了府,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满满当当出了来,绕着偏僻街道分头到了金家后头长长巷道里。

而金大人,也做了如燕平侯一般的命令,亲自带着人将金汐儿的嫁妆放回了她的闺阁。

最后几辆是拉货用的超大马车,载着架子床和大件。

一件不剩全回来了。

侯府的大管家对着金大人行礼,叹着气带人离开。

金大人让心腹请了金夫人和金诚来,点名只要二人来,不能带别人。

两人进来,各自一脸莫名。

金夫人不满抱怨:“你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想法来,天一黑就让人都不能走动的,幸好用了饭食——啊,这是什么?这,这这,这不是我汐儿的大床,衣柜吗?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金诚也吓了一跳,见旁边屋里有人忙活,忙跑去瞧,又匆匆跑回来,不可置信:“小妹的嫁妆怎么都回来了?”

金夫人上前抓住金大人,声音没了往日的温柔:“说,你做了什么?”

金大人忙去解救衣襟:“仔细手,仔细手,我这就说,就说。不过,你不去清点清点东西全不全?”

“哼。”金夫人看看金大人,又看看屋里东西,一跺脚,真去查看了。

“你也帮着你娘看看去。”

欲言又止的金诚也被支开了。

金大人坐下来,擦了把汗,琢磨,韩家事了,卫同那小子一定会上门,自己不能再瞒着了。索性,已经撇清了关系,夫人这里好好安抚安抚,应该不会闹起来。

等东西都放好,已近半夜。金夫人被金诚扶着转回来,一点不见疲惫,眼睛晶亮,且咬牙切齿。

“你们都出去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十几个家丁便出了院子四下围着。

“看你怎么跟我交待。”金夫人怒气冲冲坐在金大人另一手的椅子上,瞪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大人示意金诚也坐下,尽量和缓避重就轻一一讲来,一边仔细留意金夫人神色,生怕她一个承受不起就晕过去。

女儿并未真的死去,因此金夫人没有太过伤悲,却是勃然大怒:“果然是沈家,我就猜跟他家逃不了关系。还有那个金悦儿,该死的贱婢!”

金诚拧着眉:“竟是淳王!”

男人女人看事情截然不同。金夫人更多是恨直接凶手,金诚却是直指幕后主谋。

“是,汐儿竟是做了无辜的池鱼。当初那船坏的蹊跷,我与你娘也想过是人为,也想过沈家。可后头沈家那里并未发现半点线索,谁想到——”

“谁想到,竟是淳王帮着勾结了水匪。那时,咱家又怎么可能想到皇子身上去?”

想想淳王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高雅君子模样,金诚便恨得咬牙。

金夫人问金大人:“那这嫁妆怎么抬回来了?是跟燕平侯彻底翻脸?”

“这倒不是。”金大人取出和离书给金夫人看:“毕竟,她还活着。虽然换了个身份,谁也没认出来。但她的人生还很长,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韩家这里还是断干净的好。”

金诚侧目,总觉得话里有话:“是不是小妹不久能恢复身份了?不想被韩家制肘?”

金大人沉沉:“皇上都说她不是了,怕是…难。”

金诚失望。

金夫人却是看得开:“不恢复就不恢复,不过是个名儿,只要她活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说完还笑了笑:“燕平侯这和离书写得倒不错。”

上头写了一大堆金汐儿好话,后头只说,夫妻缘分无奈尽,花开两家仍共赏。

这是两家当不了亲家,但也仍交好往来的意思。

金诚凑头过去瞧了撇嘴:“不过是政客的心思和手段。”

写的这么好听,不过是期望金家不与韩家为仇,朝廷上互扶持罢了。

金夫人仔细折好,笑道:“总比说你小妹不足的好。”

金大人也笑,却有些不怀好意:“汐儿总算脱身出来,他那侯府还不知怎么周旋防备呢,淳王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以后,只等看好戏。”

又嘱咐两人:“和离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今日这嫁妆的事,除了沾手的人,别人再不能多听一句的。夫人,汐儿闺阁,你派信得过的人打理,平日里锁好了。”

金夫人郑重点头:“很是。”

又对金诚严厉道:“郭氏那里更是不能知道一丝一毫。”

郭氏心思深沉,万一听得一言半语,未必不能想到渁竞天就是金汐儿,毕竟人死如灯灭,谁家会莫名其妙非得要和离呢?

如今将她变相软禁,她未尝不会怀恨在心。万一她透漏出去,那渁竞天那里,皇帝首先第一个不会放过她。而自己一家也会变成皇帝拿捏渁竞天的砝码。

金诚也想到这些,凛然道:“是,父亲。”

办完女儿嘱托,金大人心情大好,自己去扶金夫人起来,让儿子回去歇着。

“这两天有贵客临门,要准备着才好。”

母子对视,不明所以,去看金大人,他却不说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野心

同样的夜晚,韩家便没有金家的舒适。

韩谦回来时,夜色已深。燕平侯对下人下了禁足令,却没拦住主子。

范氏在二门附近走过好几圈,很是新婚妻子对夫君渴望又期盼的姿态。

韩谦进来,范氏忙迎上去,正待嘘寒问暖。

燕平侯突然出现,咳了两声:“用过饭食,便到外书房来。”

韩谦一愣,恭声应下,并道:“誊写的公文已放在外书房里了。”

燕平侯点点头,看了范氏眼:“来时什么人也不要带。”

两人微愣,看着燕平侯向外院去。

范氏忐忑,小心问韩谦:“是不是父亲对我有意见?”

韩谦微微摇头:“父亲并不是说你,外书房便是母亲也不能轻易入得。他是让我不要带下人,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范氏点头,细想,自己并未行差踏错一步,公公没理由嫌弃自己。抬头看韩谦,脸颊不由泛红。

如此丰神俊朗风流多才的人物,是自己夫君呢。虽是二娶,但前头那位才几个月就去了,都没骨血留下,与原配也不差多少。不过名声不是很好听罢了,但过得几年,自己用心经营,谁又会记得这些呢?

便是还有什么平妻贵妾的,她原还担心,但进门后见韩谦并不很上心,便彻底放了心。等自己生个一儿半女,流水的日子,早晚就让夫君忘了前头那一个。

“那世子快快随我来,饭菜都温着正好入口,莫耽误了父亲的大事。”

韩谦一笑,一步在前,两人前后相随着往自己院里走去。

这会儿韩谦心情还是平静的,殊不知前头有多大的事在等着自己。

燕平侯到了外书房,招过一个随从吩咐了几句。

随从领命而去。

“去请夫人过来,不要让任何人跟着。”

又有随从出去。

等韩夫人来了,委屈不甘又伤心疑惑:“侯爷,妾身又做什么惹到你了?”

随从并未进来,燕平侯坐在椅上,韩夫人含泪站在下边,她是真的不知道。好不容易新媳妇进门,她才得歇一歇,哪想今天突然被燕平侯给了没脸。

燕平侯不说话,目光沉沉只望着她,仿佛要看透这个人一般。

韩夫人一开始还自恃委屈,后来不禁慌了,双手在身前拧紧。

“妾身做错什么,还望侯爷明说。”

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女主人啊,便是死也要先给个交代吧。

燕平侯长长叹了一声,韩夫人一颗心提起来,自己做错什么了?

“我且问你,你娘家,沈彬他们,与你提过什么?”

“提过什么?”韩夫人茫然,随即一愣:“侯爷是说烟霞那个丫头的事,是,他们是想让烟霞做正室,可侯爷不是不同意吗?我,我也与他们说清楚了呀,他们也——同意了啊。”

“同意了?”燕平侯笑得冰凉,是不得不让步还是在酝酿下一个毒计?

忽然心头一惊,自己侯府该好好查一查才行,沈家人常来常往,又有沈烟霞那个毒妇,别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才好。

不行,处理完眼下这一桩,侯府就得好好清洗一番。

“不是这个,我是问——”燕平侯沉吟:“他们有没有与你说过——关于几位王爷的话?”

“王爷?”韩夫人一愣,点点头:“这自然免不了的。京里谁家不会谈及一二呀,便是出门应酬,几位王爷从来也是焦点。”

怎么这个时候就糊涂了呢?

燕平侯干脆问道:“那依你之见,几位王爷如何?”

“侯爷,妾身不好谈论这些吧…”

“但说无妨。”

“这个,几位王爷…”韩夫人略略沉思,便随口道来:“宁王为长,对人盛气凌人了些,或许是偏爱武将的缘由。裕王清贵,一直与宗室勋贵走的近,对别的却有些目下无尘。淳王吗…”

“淳王如何?”燕平侯太阳穴一跳一跳。

“淳王满腹经纶,重古礼,又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是当之无愧的如玉佳君子。”

“嘭——”

韩夫人吓了一跳,惶恐:“是妾身说错了?可大家不都是这样说的?”作甚拍桌子?

“大家?”燕平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沈彬这么说吧?”

沈彬那小人是没直接拉拢韩夫人,可耳濡目染啊,潜移默化啊,听听,三个王爷,韩夫人说的宁王和裕王都是不好的地方,提起淳王就满嘴的夸。

若不是金大人揭穿此事,以后她也在自己耳边如此说,长久以往,自己不也是潜意识认为淳王强过那两位?

关键时刻,若是自己不经意说上那么一两句…

居心险恶!

韩夫人眨眨眼,终于明白过来:“侯爷是与大哥恼了?侯爷,大哥他是御史,向来直脾气惯了,说话难免得罪人。你别与他一般见识。”

“呵呵。”燕平侯冷笑,沈彬那个小人,面上装的真好,闻风而奏刚正不阿的直臣,实际上呢?特么就是一见风使舵阴险龌龊的卑鄙小人。敢将手伸到侯府来,真特么当自己是病猫呢?

燕平侯平静下怒火,忽而又问:“你娘家那个三侄子,如今当的什么差?”

“啊?”韩夫人更茫然了,怎么忽然扯到沈三身上去了?

“三郎啊?他,身体弱,一直在府里养着,并未领俗事。侯爷怎么提起他来了?莫不是三郎惹了什么事?”

燕平侯不想说话了,看吧,这就是一家惯会装的小人。沈三弄个体弱的名头,天天不见人,还不是在背地里给淳王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哼,真是小看了沈家,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子,都是淳王身边的幕僚。

狼子野心!

燕平侯不欲再说,只道:“你先坐,谦儿就要来了,我有事交待你们。”

韩夫人张了张嘴,见他脸上不好看,也没敢多问,惴惴不安一旁坐了。

没一会儿,韩谦进来,就感觉屋里气氛沉静得发堵。

韩夫人屁股动了动,韩谦不解:“父亲,要说何事?怎么母亲也在此?”

燕平侯指着韩夫人下手让他坐了:“请你们看好戏。”

看戏?看什么?

母子对视,皆是不解。

燕平侯扬声喊:“人带来了吗?”

外头有人应道:“是。”

燕平侯又喊:“进个人来将所有烛火都点上,再去请了小沈氏与金氏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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