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兰陵-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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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郑嫣只好接过,“你若是觉得在府中呆的无聊,便找个丫头陪你到街上转转,府内也有琴棋书画,你得空可以好好学学,这些粗活,你不必干,你要记住,你不是奴隶了,你现在是自由的。”
说完郑嫣简单的梳洗一番,换过一身月白色锦衣,她对刚刚去倒水,现在又去而复返的锦秋说道:“我今日还有事要出去,你就好好在府中呆着,或者让安叔找个人陪你出去转转。你不必太过拘谨,在这里,就当做是自己家。望月阁平日不会有谁进来,倒也清静。”
“嗯,姐姐慢走。”
郑嫣自然还是去了乐陵王府,兰儿的状态着实让人担心。
高府,长恭正欲出门,却被孝瑜叫住。
“长恭!”
长恭回头,“大哥?”
孝瑜走上前去,问道:“还是去乐陵王府吗?”
“嗯,”长恭点点头,“昨日才发觉乐陵王一死,他府中之事还真是繁复,如今兰儿又还没恢复过来,靖轩和斛律叔叔又不在,只好我帮着照应了。”
“这个自然,郑大人如何了?”
长恭无奈,“九叔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肯放过郑大人,但是又不在天牢中为难于他,如今还没有个万全的法子救他出来。”
孝瑜闻言,皱眉想了想,突然十分严肃的问道:“长恭,你很喜欢嫣儿吧?”
长恭没想到孝瑜竟有这么一问,不禁疑惑:“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我玩笑。”
谁知,孝瑜倒没理会,只是依旧问道:“长恭,你只需告诉我,你是不是愿意娶嫣儿为妻?”
见孝瑜神色严肃,长恭也知道他的认真,便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瞒大哥,此生非她不娶。”
“有你这句话便可,”孝瑜微微一笑,展开手中象牙骨扇,眉头一舒,“那此事便好办了。”
“嗯?大哥的意思是?”隐隐的长恭也已经猜到了孝瑜的意思,见孝瑜眼中投来肯定的眼神时,长恭却突然摇头道:“这不可。”
“为何?此事乃是一举两得之事,一来,你和嫣儿这么多年的感情也可以修成正果,二来,因着你的关系,郑家便也变成我高家姻亲,九叔到时自然会放人。”
这倒轮到孝瑜疑惑了。
“我只是不想以这种方式来娶她。”长恭轻声一叹,这样对她似乎有些委屈了。
孝瑜顿时也明白了,但是眼下却也只有此法,“可是如今是非常之际,自然要非常之法以待,再说,你与嫣儿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也该有个着落了,我想嫣儿若是知道,也会答应。”
“这样对她,太委屈了。”不管如何,长恭都不愿在这时候以婚姻来交换。
“可是”孝瑜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他的担忧不是没有的,他同高湛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段时日他的观察肯定不会错。
高湛对于嫣儿,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似恨似爱,但是却难以琢磨,就连深知高湛的自己也难以去摸透。
所以他很希望长恭和郑嫣能够尽快将婚事定下来,这样,倒也断了高湛的念头。
见长恭疑惑的看着自己,孝瑜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这些猜想,他不能让长恭知道。
这时,倒是孝琬来解救了他。
孝琬刚刚在不远处,隐隐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长恭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禁也走出来劝道:“长恭,我觉得大哥此法可行,而且也是万全之策,你不能再犹豫了。”
长恭望了望两位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他两的神色都是一样,心中微微一叹,道理他懂,此法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那好吧,一会我见到嫣儿,我会告诉她的,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乐陵王府了。”说完便对两位哥哥点头示意了下,便走出府门而去。
看着长恭翻身上马离去后,孝琬侧首问道:“大哥,长恭会和嫣儿说吗?”
“他会说的,他们两都是明白人,定会明白只有此法才能化解一切。”
说这话时,孝瑜脑中是一日高湛酒醉,眼神迷离的望着汀兰殿中的夜明珠,嘴中轻唤郑嫣的名字,而那一幕正好被前来奏事的自己看到。
那一刻,震惊,惊异,许多莫名的情绪都浮上心头。
那一刻,只想那两人尽快回来,只希望能够看到那两人红衣欢颜的模样。
“大哥,你怎么了?”见孝瑜一副出神的模样,孝琬不禁微微摇晃了下他。
孝瑜回神,“嗯?”
“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想长恭和嫣儿成亲之日,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孝琬嗤笑出声,“大哥,你也太希望他们在一起了吧。如今长恭和嫣儿还没有商量呢,你怎么知道嫣儿一定会答应,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能成亲。”
孝瑜眉头一跳,孝琬的玩笑话突然让他眉间浮上忧色,但是不管如何,他都会倾尽一切之力,来成全那一对璧人。
“会的,一定会的。”
孝琬见孝瑜突然严肃的神色,也不再说话,但心里却和孝瑜是一样的想法,那两人,注定会在一起。
无论是沧海桑田,还是天涯海角,那两人,一定会在一起。
即使面前险阻重重,即使前面荆棘坎坷,他们都会冲破一切寻找到彼此。
此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河清二年春,武成帝高湛颁旨,赐婚于兰陵王,丞相郑元清之女郑嫣,亦是宫中唯一的外姓郡主和朝中唯一女将。可谓是登对十分。
对这两人,百姓只是耳闻和模糊的在两人凯旋那日依稀见过真容。
两袭白衣,并驾齐驱,那样耀眼,仿佛那样已经许久了。而他们的美名又早已远播天下,闻知这双璧人终于要修成正果,人人皆是喜悦。
只因,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相携游遍这天下。
长恭望了望还在施工中的新建府邸,嘴角尽是愉悦的笑容。
那一日在乐陵王府,长恭终于还是犹犹豫豫的将孝瑜说的万全之策告知了郑嫣,他不想隐瞒她,虽然他已经定下誓言此生非她不娶,可是他还是不希望在那样的时机来成全这多年的夙愿。
郑嫣当日闻言,低头想了想,长恭以为她要拒绝,便告知她不要勉强,此法不通,必会有其他的办法。
他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担忧和害怕因此委屈了她的真实想法全数告知,只是要让她明白,他真的希望能够在一个一切安好的时机来向她许下这一生的诺言。
那一日,郑嫣满心感动,她知道长恭的犹豫都是为了自己,那一刻,泪水便瞬间滑落,下一秒便扑进他的怀中,告诉他,她没有一点委屈,她愿意,即使没有救父那一层关联在,她也愿意。
长恭收回思绪,淡淡一笑,如今,幸福便在手边,这一生的追求终于已经近在眼前了。
三月后,当荷叶渐渐缀满露珠,碧莲的清香飘满整个羽倾池的时候,便是他们成亲之时。
那时候,她便是他的妻。
望月阁中,郑嫣轻抚手腕上的冰晶石,嘴角亦是淡淡幸福的笑意。
那一日,她明白他,她知道,他不想委屈了她。
他等了自己那么多年,而这些年,她总是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他亦没有再问,但是他的心意,她一直明白。
所以,她终是答应了他。
这一生,有他相伴,已无遗憾。
只是想起那日长恭在汀兰殿中请求赐婚之时,高湛愤怒和痛意的眼神,着实吓到了自己,她从未见过那样的高湛。
虽然,那皇位,他倾尽了许多阴谋,也散尽了那曾经白衣的所有风华和淡漠,可是对于长恭,他却从未有那般震怒之时。
当然,更令郑嫣心中一紧的是,震怒后,高湛眼中突然死寂的苍白和无神,似是失去了灵魂一样,那样颓然的坐在高座之时。
孝瑜、孝琬的奏折;还有已经回朝的斛律光和靖轩亦是同时上奏,请旨为他二人成全一段绝世姻缘。
高湛已经无力回天,那一日,黄昏下的余晖打在高湛身上,那金黄色的龙袍却因他脸色失血的神情而变得暗淡无光,那一瞬,郑嫣似乎觉得那站在高阶上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俗世,回到了他本来的世界。
可是耳边却又传来他真实的声音,仿若苍老了许多般,似是忍痛割舍了什么的,淡淡的两字。
“准奏。”
汀兰殿中,高湛一杯接着一杯饮着烈酒,似乎很多年前有那样一个女子告诉自己饮酒伤身,并特意交代内侍为自己送来一杯清淡的竹叶青。
以后的许多时候,每每想要饮酒到大醉之时,耳边总会想起那样一个清雅的声音,于是端起的酒杯复又放下。
许是那时,便将所有偏见和当初的不喜欢全数撤去,慢慢的沉沦下去,亦或是在那之前,便已经沉沦,早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他一直蒙蔽着自己的心,以为那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毕竟他是自己最为疼爱的侄儿的倾心之人,不管如何,他一直欺骗着自己,也许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可是当他亲手将她推至别人身边之时,他的心却转瞬变得空空的,而所有隐藏的感情也在那一刻全数爆发,嫉妒、愤怒、悔恨交织于脑海,却终是阻止不了。
她从来,不属于自己。曾经,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也许放逐,才是唯一要做的。因为这本是一段错乱的单恋。
深夜的殿中,高湛就是这样一杯接着一杯,不断将那能够化解愁肠的杜康饮进肚中,只希望能够就这么醉下去,不愿再醒。
晌午过后,郑元清便来到了望月阁。
“嫣儿。”
“爹!”郑嫣笑着走上前去,那一日高湛下旨后不久,郑元清便也从天牢中释放出来,只是官职尽去,如今只是庶民一个。
但是他倒也乐得自在,毕竟官场沉浮一生,也已经是浑身疲惫,如今总算可以尽享天伦之日。
于是闲暇下来的他,便不时的到望月阁看望郑嫣,父女两下下棋,谈谈诗词歌赋,笔墨丹青,两人皆是卓越之才。
“昨日的棋局咱们父女两还未下完,不如今日便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吧。”郑元清宠溺的抚了抚郑嫣的头,轻声说道。
郑嫣一笑,“爹还真是一个棋迷,那嫣儿便奉陪到底了。”
话刚落下,南宫便为两人布上棋局,并各自为两人添上一杯热茶。
南宫退到郑嫣身后,笑着看着已经沉迷棋局的父女,不禁心中柔软。
如今,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郑元清已经没事,而且也不再身不由己的沉沦官场,郑嫣也终于归属幸福,而对于那些往事的追究,也渐渐在这片喜悦之中慢慢淡化,所有似是已经完美了。
“爹,承让了。”南宫还在欣喜之中,郑嫣的声音却欢快传来。
低头看向那棋局,却见黑子已经全数被白子吃尽,一招看似简单却是致命的反转之举,却让整个棋局瞬间倾向白子。
“哈哈,”郑元清爽朗的笑声在望月阁的院内响起,“看来为父棋艺不精啊,青出于蓝啊。”
郑嫣亦是一笑,“是爹谦让嫣儿了。”
说完,南宫撤去棋局,父女两对着石桌而坐。
“嫣儿,婚期虽然还有三个月,但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抓紧时间准备。”郑元清见女儿还没有一点快要为人妇的模样,不禁提醒道。
郑嫣面色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嫣儿明白,倒是爹,如今已经撤下一切官职,闲赋在家,可谓是怡然自得啊。”
郑元清微微一笑,“官海沉浮,本就非我所愿,如今也算是宿愿已偿。待你嫁入兰陵王府,爹就真的放心了。到时,这邺城是一切,才算真正的放下了。”
闻言,郑嫣心中蓦地一突,“爹要离开邺城吗?”
“嗯,”郑元清点了点头,“一方净土,平生所愿。我想去长安看看你娘曾经去过的地方,也算是兑现与她的约定吧。至少在那里,我会离她更近一些。”
郑嫣心中不舍,“爹怎么忍心抛下嫣儿。”说我眼中已有点点的泪光。
“傻孩子,”郑元清轻轻抚了抚郑嫣的发鬓,“都是快要为人妻子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在爹面前,我要一直当个小孩子!”郑嫣倔强的说道。
“好好好,永远是爹的好孩子。”郑元清笑着说道,“但是这世上还有一人,会和爹一样去疼爱你,你们一定会一生厮守,而我也相信,爹不在的日子,他会代替爹好好疼爱你的。”
“所以,嫣儿,不要为离别感伤,你母亲一人在那里那般久了,我也该去陪陪她了,即使隔着这阴阳的距离,可是我至少要让她明白,那个约定不会因为谁不在了就就此消失。”
想起已故的妻子,郑元清直觉心中发紧,似是有什么在桎梏着自己,那般疼痛。
郑嫣虽然不舍,但是却也明白父亲的心愿,也许自己不该阻止。
只是这里还有二娘和天辰,“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