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兰陵-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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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轩对自己父亲感激一笑,“爹,你放心吧,皇上的意思我明白,若是我一日不入朝为官想必他亦会继续坚持,如今也好,太子少保和朝堂的接触也并不是很多,我也算承了皇上的美意,也不必卷入太多官场是非。至少现在我也不必再担心皇上再封我做官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涉足官场,如今也不得不身不由己,这漩涡又有谁能逃脱的了,你能如此想为父就放心了。”斛律光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儿子,淡薄超脱,官场并不适合他,只是如今却不得已要卷进这高高的庙堂之上。
那是端坐高位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君王,没有谁能忤逆他的旨意,身为臣子除了遵旨谢恩别无他法。
父子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闱的高墙之中,而长恭此时正被孝琬缠住。
“长恭,沧州之险是如何解的啊?不是说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大夫们都束手无措啊?你和靖轩是如何能找到解救之法的”孝琬一直围着长恭不断的问着问题。
而长恭则是一一回答,心中为刚刚没有随着靖轩一起离去而后悔不已,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话茬子一开就没完没了的哥哥啊。
一旁的孝瑜见长恭被孝琬缠着快要崩溃的表情,将手中骨扇合上,拍了拍孝琬的头,然后笑道:“孝琬,你若是想问长恭沧州的情况,可以以后再问,长恭刚刚回朝,路途遥远,一定已是疲惫不堪,你让他先回府好好休息一起,再问不迟啊,何况府中大娘和九叔还等着呢。”
孝琬虽然想继续问下去,可是听孝瑜这么一说,也只好暂时放过长恭,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大哥说的有理,我们还是先回府。”
长恭心中一松,如释重负,向孝瑜投去感激的眼神,一副拿孝琬无奈的摸样,孝瑜拍了拍长恭的肩膀,亦是摇了摇头,对于孝琬这个兄弟,两人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说明。
“对了,大哥,你刚刚说九叔也在府中?”想起了孝瑜刚刚的话,长恭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今日怎么没有来上朝?”
孝瑜还未答话,只听孝琬鼻间冷哼一声,“他怎么可能来上朝,他现在整日专注于握槊,整日称病不来上朝,玩物丧志,还提拔他府中那谄媚小人为开府行参军,只因那小人十分擅长握槊便因此深得九叔的宠信。那般龌龊小人,真不懂九叔是怎么想的,竟然将他留在府中委以重任要是我,早就”。
孝琬还欲再说,却被孝瑜厉声喝止,“孝琬!”
闻言孝琬自是闭了嘴,但是眼中的不屑依旧挂在脸上。他瞥了瞥孝瑜一眼,然后口中小声说道:“大哥,也就你还那般拥护他。”
孝瑜皱眉看了孝琬一眼:“孝琬,你这毛躁的性格何时能够改掉,此时我们还是身在宫廷重地,凡事要小心慎言,隔墙有耳,你不知道祸从口出吗,若是这番话传到皇上耳中或是传到九叔耳中又该如何。”
长恭见此,自是听得糊涂,便回头向孝瑜问道:“大哥,你别责怪三哥了,他只是直性子,一时间激动了些,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三哥刚刚要那样说九叔?”
孝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一眼此时也是一脸不高兴的孝琬,然后叹息了一声,“这事说来话长,回府的路上我再慢慢和你细说,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出宫吧。”
长恭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拉住还站在原地一脸气愤的孝琬说道:“走了,三哥,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府再说。”
孝琬虽然心中气愤,但是也懂得孝瑜出声制止是为了自己好,便也随着长恭跟上了孝瑜的脚步。
第八十七章 误惹尘埃叔侄情
在回府的马车上,长恭才了解到了这段时日来所发生的一切,也正是这一切让所有人渐渐偏移了原本的轨道,只是这些还是后话。
马车上,孝琬依旧是一脸不高兴,而孝瑜面色亦是有些气恼。坐在两人中间的长恭无奈的看了看两人一眼,然后劝道:“好了,大哥,三哥,莫要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为了别人伤了兄弟情义,不值得。”
孝瑜将骨扇收紧,无奈的摇了摇头,“长恭,你不是不知道孝琬的脾性,这些话他已不是第一次说了,前不久他还在府中大骂九叔宠信那幕僚,视朝堂为无物。他的这种性子迟早有一天要深受其害。”
“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哥,说句实话,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那个和士开简直就是一个毫无本事只知道谄媚逢迎的小人吗?”孝琬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性子,不禁反问道。
孝瑜还欲继续教训孝琬几句,可是却被长恭拦下,“好了,大哥,你莫要怪三哥了,三哥一向直言不讳,虽是莽撞了些,但是如今不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嘛,你就饶了他吧,你再怎么说,他这耳根子现在也听不进去。”
孝瑜摇了摇头,终是没有再说孝琬什么,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孝瑜靠坐在马车上,然后淡淡开口:“那和士开祖先是西域胡人,后来因为经商举家迁往中原,他的父亲曾经还得到过我们祖父的重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士开投靠了九叔府中,平日里他也十分的谦恭,所以我一向也没怎么多加注意他。只是这段时间九叔也不知道为何竟迷上了握槊,而这和士开又刚好十分擅长握槊,九叔对他犹如相见恨晚般,从此便对他信任有加,并不断提拔他。这几日九叔皆是称病不朝,在府中和这和士开对弈握槊。”
闻言,长恭眉眼间泛起担忧,然后接着问道:“那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孝瑜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回道:“其实孝琬所言不差,此人确是一个只懂得曲意逢迎的谄媚小人,真正的本领他的确没有,但是旁门左道倒是熟知不少,奉承巴结的功夫倒是一流。”
“这样的人九叔怎可留在身边,大哥也不劝劝九叔吗?”
“没用,我也曾劝过九叔多次,可是他总说此人对于他而言是难得的相知挚友,虽然他性子善阿谀奉迎但是却亦有其过人的才能,九叔说他自己清楚此人为人,也知道如何正确去看待他。既然九叔都这样说了,我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孝瑜有些无奈,每次自己劝告高湛时,他便总是说自己清楚应该将和士开放于何位。
“奴颜献媚,这样的人万万不可留在身边,一会见到九叔,我必须要好好劝劝他。”不用再说,长恭也能猜到那和士开是什么样的人了,只是九叔那样风华的人,为何却偏偏要宠信这样的一个人呢,这倒是让长恭想不明白。
马车在高府前缓缓停下,长恭三人一走进大厅,便瞧见了坐于主座右首面色有些苍白的高湛。三人先向高夫人行了礼,然后又向高湛行了叔侄之礼。
“回来了就好,快坐下吧。”高夫人欣慰的望着长恭,慈母般的说道。
长恭向高夫人点了点头,“让大娘为长恭担心,是长恭的不是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如今平安回来了便好,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再说吧。”高夫人怜爱的看着长恭轻声说道。
闻言长恭心中一片感动,回身坐下,正好同高湛望向自己的眼神撞在一起。
见高湛面色苍白,长恭不禁关心的问道:“听闻九叔称病不朝,不知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高湛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感染了些风寒,过几日便能痊愈了。”
“那便好,不管如何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平日里多加注意些便是。”
听到长恭话里的担心,高湛心中欣慰,再加上看到他如今平安归来,这段时日的担忧也都不见了,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今日闻听他已经回到邺城,便不顾自己这病躯匆匆赶来,只为亲眼看到长恭平安归来。
见晌午快过,高夫人起身,对在座的众人说道:“我去吩咐准备午饭,你们叔侄几个好好聊聊吧,九弟午间便留在府中用饭吧。”
几人起身,高湛拱手道:“全由大嫂做主了。”
高夫人点点头,然后走出大厅,一时间厅内便只余叔侄四人。
“九叔,听闻最近你府中的和大人十分擅长握槊?”长恭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湛冷冷的扫视了孝瑜一眼,然后淡淡回道:“士开倒却是十分精通握槊,好几次我还都输给他了。”
“虽说志趣相投却也并无重用之理,而且九叔也已经多日没有上早朝了吧。”长恭依旧说道。
高湛淡淡一笑,但是声音也突地变得有些冷漠:“长恭这是要教训九叔吗?”
长恭平视着高湛投来的冷冷眼神,不依不挠的说道:“长恭不敢,但是自古以来,远小人的道理九叔不可能不知道,和士开虽然极擅握槊,但是那也顶多可以成为一位知己,若是委以重任,九叔不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吗?”
“士开在我府中已经多年,一向恪尽职守,谨言慎行,谦恭有礼,我倒觉得这参军对于他而言是再适合不过了,何况这开府行参军也不是什么要职,又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一向看事情通透的九叔偏偏要在和士开身上同自己争执,长恭心中想此人究竟有何等本事竟能让一向谨慎卓绝的高湛如此看重,看来此人将来必是祸患。
见这对叔侄一副随时要吵起来的摸样,孝瑜上前打着圆场:“好了,长恭不要再说了,九叔如今还病着呢,此事以后再说。”说完对长恭使了一个眼色。
长恭见此,又发现高湛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只好对高湛淡淡说道:“长恭冒犯九叔了,还望九叔莫要见怪,如今还是养病要紧。”
高湛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尊敬有加的长恭竟和自己有了这样的争执,心中自是十分的不痛快,清咳了两声,高湛起身,对孝瑜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和大嫂说声,我府里有些急事要处理,今日便不在府中吃饭了。”
说完,便头也没回的拂袖而去,长恭三人立在厅内,一时无言。
望着高湛离去时有些不稳的步伐,长恭心中也不是滋味,那是疼爱自己多年的九叔,今日竟为了一个外人起了争执,而自己也开始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渐行渐远,只是这一切又是谁的错呢。
第八十八章 沁雪郡主
皇家的奢华依旧在上演,亭台水榭,无不处处显现宫中的富丽堂皇,依旧是当初的昭明殿,却比上一次更加夺目。殿内的古玩珍奇换了又换,那位于殿中心的玉石柱上镶嵌的一颗璀璨夜明珠更是价值连城。
殿内的木槿花已经换做君子兰,在这样的喧闹中寂静开放。
殿中舞姬翩翩起舞,琵琶声声,阵阵和弦。高洋高坐上座,身旁是端庄雍容的皇后,文武百官则各自分列坐在下面,靖轩和长恭坐于一个案前,对面的位子空空的,那本是长广王的席位,但是此时却是空席,只有一脸严肃的常山王独自喝着闷酒。
长恭眼中闪过失望,也许今日之事是自己太过冲动,那毕竟是一直疼爱自己的九叔,而自己也应该相信他的判断能力,即使那和士开真的是一个奸佞小人,九叔也能分辨清楚,也许重用他不过是一时兴趣相投罢了。
自嘲的笑了笑,长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郑嫣入席后,视线便一直在长恭身上,发现他眼中的失落,心中不禁担忧,再看到他将一杯烈酒饮尽,心中更是焦急,也并不清楚他是遇到了什么烦恼事。
可是现在却又不好上前相问,只好继续坐在原处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郑嫣本就心不在焉,自然没有发现周遭的一切。最后还是坐在身旁的郑元清轻轻唤回了女儿的思绪,“嫣儿?”
眼中有些错愣,郑嫣侧首疑惑的望向自己的父亲,郑元清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提醒道:“皇上在叫你。”
闻言,郑嫣眼中所有的疑惑散去,抬眼才发现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郑嫣有些尴尬的从案前站起,跪倒在此时舞姬已经散去的殿中央,低头说道:“郑嫣在!”
高洋淡淡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你这丫头又是在想些什么呢?怎么每次宴席都喜欢发呆?起来吧!”
郑嫣站起身来,恭声答道:“请皇上恕罪,不过是刚刚的琵琶声动人至极,郑嫣一时陶醉,所有才有些出神。”
“若论音律,这宫中只怕没有哪一个乐师能够比得上你,朕倒是没想到你是沉醉在刚刚的琵琶声中了。”
“皇上过奖了,宫中人才辈出,又岂是郑嫣所能企及的。”郑嫣低头,谦恭的说道。
高洋闻言,笑了笑,“还是老样子,算了,也罢。不过朕听说你当日也曾前往沧州了?”
郑嫣猛然抬头,当触及高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复又低下头,“回皇上,郑嫣的确是前往沧州去了。”
“果真是你,沧州刺史上的折子中提及一个白衣少女,并说这少女在疫区给百姓带去不少欢笑,也给那些挣扎在生死边际的沧州百姓带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和决心,朕刚刚还猜着是你呢。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