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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的厂花男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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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顾孝伦听他这般说,赶忙也将手中那酒干了,搁下杯子,点头道:“徐公公所言极是,时间紧迫,早一刻便多几分成算,本侯就不绕圈子了。”

他稍顿了一下,便接着道:“日间本侯在御花园液池畔游逛时,偶然看到云和公主由一名内侍引着匆匆而行,神色忧急,不知要去哪里。本侯心中疑惑,便没有贸然上前见礼,却又觉得事出蹊跷,跟着走了几步,便见他们去了液池边的一处水榭。本侯正暗中觉得不妥,就见公主扶柱而立,也不知怎的,忽然翻身向下,落入液池中。”

徐少卿一直不动声色的听着,这时忽然插口问:“侯爷可曾看清那奴婢的样貌了么?”

顾孝伦摇头道:“当时事出突然,隔得又远,只能瞧出年岁不大,其余就不知晓了。本侯只见那内侍并不理会,转身便走,想去追赶已来不及了,况且那时公主已然落水,急需施救,只能先顾一头,终究叫他逃了。”

言罢,扼腕叹了一声,又继续道:“不瞒徐公公说,本侯家学识得些医理,这些年来云游四方,也算有些见识。当时在那水榭的廊柱间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便知其中含毒,想必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特意引公主到那里,再加上天气炎热,只要坐卧时稍一碰触,便可能身中其毒。当时我未及细想,过后寻思了半日,那香气像是西域所产的一种奇花,花开时白如绢纱,状似驼铃,因其美丽,倍受西域人推崇,奉为圣花,非是达官贵人,等闲求不到一株。但其花捣碎后汁液却剧毒无比,咱们大夏边境的商人都管它叫噬魂香。”

徐少卿身子微微探前,双目直视他问:“既如此,侯爷可知此毒如何解法?”

“本侯在西域也只是听说,并没亲见谁中过此毒,又如何解救。”

顾孝伦寂然摇了摇头,忽然脸色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压低声音道:“眼下公主情势危急,本侯也就不再讳言了。我记得太后宫中便有几株西域进贡来的噬魂香,或许……或许因其有毒,随贡附有解药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徐少卿像在自言自语,狐眸一亮,闪着些异样的光。

“徐公公,你?”顾孝伦皱眉一愣。

“没什么,侯爷可还想起些别的么?”

“这个倒没有,其实本侯也只是猜测,未见得便真的有解药,但那几株花总是有的,若是让御医见了,兴许也能找出法子来,只是眼见已经过了半日,这时候……”

“既是这般,那就多谢侯爷示知,本督告辞了。”

徐少卿应了一句,双手抱拳拱了拱,便起身离席。

“徐公公。”

顾孝伦却也站了起来,忽然开口叫住他。

“侯爷还有事么?”徐少卿并不转身,只回过头来,面上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语声中却不自觉的带着些许凛冽之感。

顾孝伦嚅着唇,似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道了声“徐公公走好”,便没再多言。

出了雅间,候在外面的档头立即迎上前来。

“有事报么?”

“回督主话,是,方才有人来报,宫中又出了事,淳安县君柳盈盈晚间忽然昏倒,不省人事,经御医诊查,乃是中了剧毒,脉象症状与云和公主一般无二。”

他脸上一滞:“人在哪里中的毒?”

“回督主话,是……清宁宫。”

“呵,知道了。本督要进宫面圣,你吩咐下去,翻查历年西域贡品单目,找出西域噬魂香何时入贡进宫,是否附有解药。再让御药局连夜查清此物毒性,与云和公主和淳安县君所中之毒照验清楚,若贡品中无解药,便立即找出化解之法。”

“是。”

“另外,再多派些人在北五所暗防,凡遇可疑人等靠近,一律拿下。”

他说话时脚下不停,穿过回廊,一溜步的下了楼。

出了酒肆,那档头领命而去。

徐少卿则经由便门回到宫中,径奔武英殿。

夜已深沉。

内室阁间,青铜鎏金的镂尊长灯依旧亮着,烛火摇曳,将御案上那副仍未完成的工笔图画映得有些散乱。

显德帝高旭立在案旁,拈毫在那熟绢上晕染了几下,片刻间却又停了手,摇头搁下笔,坐倒在榻上,向后一靠,自言自语地轻叹道:“一团和气……唉,为何不能一团和气呢……”

内侍走入,趋步近前:“陛下,徐秉笔在外间,说有要事求见。”

顿了顿,又道:“天晚了,要不……奴婢去回一声,说陛下已歇了,请徐秉笔明儿再来?”

“朕睡不着,让他进来吧。”高旭阖着双目,抬手捏了捏眉间。

即便身子不累,心却早已疲了。

那内侍不敢多言,应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徐少卿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眼中也带着一丝沉窒的倦色,可融在骨子里的干练劲儿却仍让那副颀长的身板绷得笔直。

“徐卿不必多礼了,近前说话吧。”

他刚要行礼,便见高旭摆了摆手。

“谢陛下。”

他稍一躬身,抬步绕到软榻近旁,低声道:“云和公主落水一事,臣已查到些线索。此事并非意外,乃是有人蓄意下毒所致。”

“下毒?”

高旭身子一弹,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悚然惊问:“何人下毒?现下已解了么?”

徐少卿微微摇头,沉色道:“回陛下,据平远侯所言,此毒乃是西域所产奇花——噬魂香之毒,中原罕见,臣已命御药局查阅档案典籍,务求找出解毒之法,至于这下毒之人,目下还未有定论。”

“平远侯?他与此事有何关系?”高旭奇道。

“回陛下,今日公主落水,正是平远侯所救,噬魂香之毒也是由他辨出。陛下当也听过奏报,今晚淳安县君也突然昏厥不醒,其中毒症状与云和公主全然一样,只要两下里照验清楚,便可确知他所言不假。”

徐少卿说着,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臣还从平远侯那里听说,清宁宫中便有几株西域进贡的噬魂香。”

高旭闻言,身子又是一悚,转头看着他,喃喃惊道:“什么?你是说母后她……”

徐少卿抬手一拱:“兹事体大,臣不敢妄言。那几株花乃是贡品,以作赏玩之用,虽然养在清宁宫中,太后娘娘对其却也未必了然知情。此事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高旭垂着眼,面露难色,沉吟好半晌,似是也没什么主意,于是叹声问:“徐卿,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徐少卿正待要回话,内侍忽又匆匆奔入,却是满面喜色,近前伏地报道:“禀陛下,云和公主与淳安县君方才用过药后,已醒了过来,据御医奏说,已无大碍了。”

高旭先是一愣,沉郁的面色随即舒展开来,待那内侍退下后,抚胸长叹一声:“谢天谢地,好歹没出什么大事。徐卿,既是皇妹与县君已无大碍了,朕瞧此事便不必深究了,你莫辞辛劳,现下便去北五所瞧瞧,明日再来回朕。唉,今晚终于能睡得安稳了。”

徐少卿躬身退了出去,心中澎澎涌动,催着脚步如飞,但脸上依旧淡淡的,没见多少喜色。

不必深究,自然有不必深究的道理。

其实他一早便猜到,此事最终也就是个不了了之。

眼下这样或许已是万幸。

径至北五所,那里灯火通明。

御医观了药效,刚走不久,冯正没敢歇息,正领着阖院的奴婢伺候着。

徐少卿让随行掌灯的内侍候在外头,由冯正引着进了寝殿内室,就见那薄纱帐幕下,高暧正倚着蚕丝软囊,面上带着几分重病初愈的憔悴,翠儿立在旁边,端碗一勺勺喂着汤水。

她见他进来,先是怔了怔,随即抿唇嫣然一笑。

他几步来到榻旁,从翠儿手中拿过汤碗。

“你先下去吧,本督来服侍公主。”

第44章 夜正浓

高暧本来昏沉沉的,那时的情形已记不大清了,但见众人来来往往,忙得团团转的架势,心中也有几分明白自己出了何事。

就在后怕之余,见他来了,不免又是宽慰,又是欣喜。

可他一进门便夺了碗,说要服侍自己,不知怎的浑身就紧了起来,偏偏翠儿那丫头又去得快,蹲身行个礼便落荒似的退到了外间,更让她有些无措。

徐少卿却也有些愣。

这大半日,他马不停蹄,几乎片刻也没闲着,虽说是没听什么吵吵嚷嚷,脑中心中却都是乱糟糟的,可这时见了她,那牵挂的肚肠便像有了着落,心头忽然便沉静下来了。

他没言声,撩撩袍子,托着碗挨到床沿上坐了。

她吃了一吓,慌不迭蠕着身子朝里躲,但毕竟气正虚着,勉强挪了寸许就没了力气。

他却似浑然未觉,又向里靠了靠,腿半架在床榻上,像是才算坐安稳了,隔着曳撒和软衾与她挨在一起。

高暧登时急了起来,虽说之前甚至曾被他拥过,可现下是在榻上,这般贴近着实让人心慌。

“公主莫动,这身上的毒才刚解了,暂且不宜进膳,臣先服侍公主用些汤水,润润肠胃。”

他说着便在碗中舀了一匙,贴唇试了下温热,又吹吹凉,这才送到她嘴边。

她微微侧头垂着眼,咬唇低声道:“有劳厂臣,我方才已喝了不少,厂臣先放着吧。”

眼瞧着将将是个满碗,这么却成了喝了不少?

这温吞的小性子不过“安静”了半日,才醒来竟学会扯谎了。

徐少卿望着她,眉间揪了个疙瘩。

“公主这般说,是嫌臣手脚不周,比不得那个叫翠儿的丫头,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叫臣服侍?”

“不,不……得蒙厂臣不弃,诚心待我,这次又救下了我的性命,我……我怎会嫌弃厂臣?这话听着叫人好生不安。”

她急生生的辩着,却没敢瞧他。

这次又救了她的性命?

徐少卿挑挑眉,知道其中有些误会,瞧着也没人与她说知,他心下坦然,索性也不说破。

“臣是奴婢,对主子赤心不二乃是本分。臣心里敬重公主,更将公主视作家人,但似方才那般言语,才真叫臣寒心惶恐。”

一面摆着主子奴婢的大道理,一面却大喇喇的攀扯什么家人,明着暗着更是没规没矩,不知占了她多少便宜。

暗说日子也不算短了,对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早该惯了才对,可高暧在这上头竟也是个迟性,每每遇上仍是被惹得心慌意乱,立时败下阵来。

她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他,却见那汤匙又送了过来,没奈何,只好轻起樱唇,张口喝了。

徐少卿目不斜视,面上一本正经,拈着汤匙次第送过去,片刻间便喂了大半碗。

高暧却是暗自心头砰跳,怎么也定不下,一勺勺的喝着,全没尝出个滋味来,蓦地里咽得快了些,喉间一激,登时咳嗽起来。

“是臣疏忽,喂得快了。”

他嘴上告罪,抬袖就去帮她抹拭唇边颌下溅出的汤水。

“厂臣不必……”

她话刚出口,却发觉那只手竟忽然抚上自己脸颊,顿在那里不动了。

“厂臣,你……”

她没料到他竟会这般逾礼,促然惊呼,不由竟呆住了。

“公主怎么了?敢是觉得哪里不适么?”

徐少卿不着形迹的收回手,只留她怔在那儿不知所措。

“没……没有。”高暧面色潮红,声如细蚊。

定了定神才把眼斜觑,见他神色如常,没半点变化,暗地里也自疑了。

莫非刚才那只是无意间的一触,实则是自己想多了?

见他重又拈起汤匙,在碗中轻轻搅着,赶忙抬手摆了摆:“我已喝得足了,厂臣且放着吧。”

他也没勉强,随手将汤碗往妆台上一搁,并不起身,也不言语,仍旧挨着她坐在榻边。

她心头忐忑,却也不敢出声,那手微颤着,垂眼靠在软囊上发愣。

若是两下里有话说倒还好,这般寂寂的,心思落在那处,反而真真让人难捱。

高暧只觉彼此相贴的地方被焐得越来越热,那股微妙之感隔着被衾渐渐发酵,烘得整个人都红烫了起来……

一想到他定然也是如此,便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主才刚解了毒,正该早些歇息,臣原不该打挠这许久,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还望公主见谅。”

她不意他忽然开口,说得还是正经话,愕然抬头望,见他也正瞧着自己,俏脸不禁一窘,应声道:“厂臣有话请说,不必告罪。”

徐少卿看着她,只见因局促而生的红晕如胭脂般晕在那苍白的小脸上,凭空增添了几分颜色,娇美之余缺也掩不住那份带着病容的憔悴,像是因这一回,将许久积淀的些许元气都耗去了。

他暗暗一叹,正色道:“这次公主能得脱大难,实再是不幸中的万幸。臣原本还曾向公主夸下海口,说什么定会护持周全,如今瞧着,实在有些托大了。”

高暧听他忽然说起这话,不禁颦起眉来。

“厂臣如何这般说?是我自己只顾着心急,又没见识,才勿信了人言,以至酿成此祸,又与厂臣何干?”

她顿了顿,似是被什么袭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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