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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的厂花男友-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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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他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如今面对这人,竟不自禁的怕了。

好在他十几年来摸爬滚打,各色生死关头也都经历过,当下暗自吁口气,定了定神,面色平静的应道:“原来是主上大人到了,属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那蒙面人又是一笑:“哦,原来徐厂督还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为何却要抗命不从,还斩杀本尊的信使?”

徐少卿眸子一轮,恭敬答道:“启禀主上,属下向来谨遵上命,未敢有怠,前者来使传令,命属下将云和公主送至隆疆,本已定好了计策,筹划周祥,谁知却被人告密,以至功败垂成,属下确有过失,甘领责罚。至于那来使,被属下提领的东厂误拿入牢中,已然暴露了身份,不得已才将其杀之。”

此言一出,那蒙面人立时仰面大笑,须臾才停下来,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好,好,好一副伶牙俐齿!若非如此,只怕也做不得司礼监和东厂的高位。难为你到此刻还能口若悬河,果然是个人才,本尊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说着,眼中笑意忽然敛去,低声道:“莫再装了,你难道真猜不出本尊究竟是何人么?”

说这话时,他语声忽然不再尖厉,竟变得沉重铿锵,却仍带着一丝阴损之气。

徐少卿悚然一惊,冲口道:“你是……”

那蒙面人低声笑着,凑到他面前,手指上抬,缓缓也将面罩拉开了些,露出大半张脸来。

剑眉星目,玉面生威,三缕长须缀在颌间,儒雅中却显出一股本不该有的戾气。

“这下总看清了吧?”

那人唇角轻挑,忽又将兜面掩住,抬起身来。

徐少卿凛着眉,直视着他,没再言语,面上也已没了惧色,胸中却又砰跳起来。

该来的总归要来,可她该怎么办?

难道这一番计较终究又要付之东流么?

他心中焦急,却见对方眼含戏谑,竟负着手围着他绕行打量,也不知在转着什么主意。

过了好半晌,那蒙面人才停住步子,又俯到他脸侧,低声问:“徐厂督,抗命不遵,又刺杀来使,该当何罪啊?”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却又笑道:“方才不是还巧舌如簧么?怎的这会儿变哑巴了?”

“该当何罪,自有主上大人定夺,属下怎敢自决?”徐少卿坦然不惧,鼻中轻哼道。

“好,倒真是块硬骨头,本尊还真舍不得杀你,不过……”

那人在徐少卿肩头捏了捏,又道:“可是若不杀你,怎能服众?也罢,不如再交于你一件事,若办得好了,便将功折罪,免这一死,料来别人也就没闲话好说了。”

徐少卿闻言眉间微微蹙起,稍想了想,便问道:“什么事?”

那人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贴在耳旁道:“你既然敢将那紫金盘龙枪交给狄锵来算计本尊,也算是有胆有识,只可惜找错了人,一个莽撞小儿,成得了什么大事?你是聪明人,自然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找准了哪边才是真主子,也好为以后留条敞亮的道儿,莫要闹得身首异处,连带着想护的人也护不住。”

徐少卿唇角抽了抽:“究竟是什么事,直说吧。”

“呵,莫急,眼下还不是时候,该动手时,本尊自会叫人知会你。现下你只要记得,做成了这件事,本尊不但饶你性命,还让你得偿所愿,与云和远走高飞。可若是办不成,不光你性命不保,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主上居然变成了老丈人,厂花该怎么办?哈哈哈~~~

第129章 笙自潇

天渐暗之际,云层忽然涌了上来,待到夜幕降临后,仍旧密密层层地遮着,竟不见半点月光。

今晚甚是出奇,武英殿外的廊间不见一个值夜的内侍,就连檐下的风灯竟也没有点,那一片重檐挑角,屋瓦柱橼全都隐在昏暗中,模模糊糊,几近瞧不清模样。

夜深时,忽又风起,“嗖嗖”的掠蹭着檐角,发出宛如呼号的尖哮声。

突然间,那转角处绕过两个灰扑扑的人影,像是衣袍宽大,将头脸和身子都遮住了,但脚下步子却极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浮光魅影似的飘到了殿门处。

“咚咚咚”的轻叩声响起,在静谧的夜色中颇显得有些刺耳。

稍隔片刻,那殿门轻轻开启,两个灰影随即闪身而入。

殿内廊间也是昏昏的,没点几盏灯,十几名内侍分班而立。

冯正一袭绯红团领补服,手持拂尘,正站在门口处,身子微躬,尚带稚气的脸上挂着阴测测的笑。

其中一名灰袍人抬起双手,略略将罩帽向后扯了扯,露出面孔。

冯正狭着眼细看了看,微微一笑并没说话,稍稍侧过身来,伸臂做了个相请的手势。

那灰袍人也没言语,重又将罩帽兜紧,随着他阔步沿回廊前行,很快便到了东侧暖阁之外。

“殿下稍候,待奴婢进去禀报。”

冯正微一躬身,便抬步入内,过不多时,又转了出来,低声说了句:“陛下有请。”言罢,便躬身站到门侧。

那灰袍人袍袖轻拂,跨过门槛,步子却已缓了下来。

阁间内熏香馥郁,烛火重重。

才从那昏昏的廊间过来,被这几盏宫灯一照,顿觉四下里竟有些耀眼。

高昶仍旧是龙袍着身,坐在御案之后,垂首视卷。

而在阶下已摆好了椅子,显然是为今晚来客准备的。

那灰袍人并没见礼,抬手将罩帽揭了,露出那张长须垂髯,清逸儒雅的脸。

高昶这时才抬起头来,丢下手中的书本,先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即紧盯着那双精光四溢的眸子,微微一笑:“久闻崇国瀛山王殿下乃是人中雄杰,当世罕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狄燊也自笑了笑,抱拳略一行礼:“陛下过誉了,人到了这把年纪,大风大浪里滚过来,只求能成事,什么杰不杰的早看得淡了,只有像陛下这般青春年少,才会有如此的风华正气,豪情意志,不觉岁月匆匆,去日苦多。”

这话听起来明着是在恭维,实则却像是长上在教训晚辈的口吻。

高昶眉梢轻挑,脸上的不悦一闪即逝,仍旧笑道:“千金难买少年时,自是该挥洒性情,做出一番大事来,若是到了岁月积沉之时仍是毫无建树,那也怨不得旁人。”

他说着,抬手朝那阶下的椅子一指:“殿下请坐吧。”

狄燊似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当下并没接口,只淡淡地称了声谢,便走上前去,撩开衣袍下摆,在那椅上坐了。

两人这时却没有说话,阁内忽然静默下来,只偶尔听见灯烛爆出的脆响。

这般深夜相见虽说隐秘,可也是一早便定下的。

他的来意,高昶自然也能猜到几分,心中反而愈发不敢大意,眼下这样子尽管都不说话,仿佛是在暗自角力,平常都是瞧谁占了先机,此刻却是在比拼耐性,两下里戒备着,谁也不愿先露了机锋。

所以既然是他千里迢迢从崇国秘密赶来,主动约见,那自家便更该稳坐钓台,不必着急,且看此人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他心下暗自想着,索性撇过头,端起案上的茶盏,好整以暇地品着。

过了半晌,狄燊像是果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开口道:“陛下方才之言,本王深以为然,人生苦短,既有雄心壮志,又岂能蹉跎?不若咱们都把话挑明说,莫要再绕圈子了。”

高昶轻刮着茶盏道:“好是好,不过……朕向来是不会轻易应承什么事,何况如今担着祖宗的江山社稷,若是瀛山王殿下所言之事与我大夏并无十分好处,那可就……呵呵。”

狄燊双手扶在膝上,明明面容儒雅,这番坐姿却如猛虎在山之势,说不出的凛然生威,唇角撇了撇,也自呵然笑道:“本王既然敢来面见陛下,所言之事定然与贵国好处多多。不仅如此,若果然真的做成了,那于贵我两国可都是百年所无的大喜事!”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盈动,盯着高昶又道:“就是陛下,也可由此了却一桩心愿。”

“哦,如此好事,那朕可真要洗耳恭听了。”

“莫急,本王这里还另有件紧要事要面陈陛下,若是迟了,只怕等不到那件好事,贵国便要大难临头了。”

高昶手上一顿,却仍旧垂眼看着手中的茶盏,语声平静问:“是何事?”

狄燊却没立即说,抬手在衣襟上轻拂了两下,这才道:“敢问陛下,我国太子出使贵国所为何事?”

“这并非什么秘闻,况且瀛山王殿下又是太子皇叔,该更清楚才是,如何却来问朕?”

“本王知与不知倒在其次,要紧的是陛下如何决断。”

高昶听出他话中有话,停下手问:“这话何意?”

狄燊却不紧不慢起来,身子向后靠,双臂搭在扶手上。

“陛下自然也知道,我大崇先祖起身乱世,兴于关外,以武力定天下,历代多是马上天子,开疆扩土,才有如今的版图。然而传之今世,武风日下,多染了中原习气,我国当今天子便是位诗画风雅之人,早没了那般锐意进取的心思,反倒是本王这位皇侄颇有先祖遗风,自少年时便胸有大志,一心想着统兵南下,吞并贵国,一统天下。”

他侃侃而谈,可这番貌似毫无关联的话却恍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高昶眼中早已不见了笑意,却没言语,有心要看他下面怎么说。

狄燊却也看出他面色变了,勾唇一笑,索性直接道:“倘若陛下这次不答应将云和公主送回崇国,便给了他十成十的借口,到时回朝奏明圣上,我那皇兄虽然不知兵事,却对这孩儿宠溺得紧,向来言听计从,而朝中又好战者居多,本王即便想劝阻,也是孤掌难鸣。到时真的兴兵南下,只怕贵国生灵涂炭之苦是免不了了。”

这并非危言耸听,尤其是日间与狄锵那一席密谈之后,高昶心中已有了几分准备,然而这并不等同他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崇国的军力究竟如何,他自是清楚的,若战端一起,运筹帷幄,举国上下同心协力,虽然未必便败,但这百余年间的累朝储积也将荡然无存。

为了她,他可以抛却一切,什么都不顾忌,可朝廷上下会怎么想,臣民百姓又会怎么想?若是仅仅为了她便要兴起刀兵,届时又有几人能与自己勠力同心?又何以言胜?

想想列祖列宗开创的基业,再想想千百万黎民百姓,自己这番坚持,真的值得么?

他缓缓搁下茶盏,抬眼望向对方,却故意道:“贵国太子是否果有此意尚不可知,就算真的有,我大夏任人欺凌之辈,真要起了干戈,结果也未可知,倒是殿下言之凿凿,特意将此事告知朕,不知有何企图?”

话音刚落,狄燊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我国五万精锐铁骑已分三路向贵国边镇集结,后续人马也在调遣之中。那狄锵小儿自觉算准了一切,只等陛下一口回绝,也不用返回隆疆,只要北出国境,便可立时集结大军,回身杀来,打贵国一个措手不及。陛下若仍是不信,只等近日边关奏闻到时,便知真假。”

高昶情知他所言非虚,略想了想,便道:“这坏事说完了,该说好事了吧?”

“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好事坏事原本便是一回事。”

狄燊又是一笑:“事到如今,也不必讳言,云和公主确与本王有关联,陛下将她留在夏宫也的确于理不合,不若索性便应承下来,同意将她送返隆疆,如此一来,那狄锵小儿便没了口实,这场战端便从此消弭于无形。”

“而后呢?瀛山王殿下要说的只怕不仅是如此吧?”高昶冷然看着他道。

“陛下心思机敏,令人好生佩服,免去兵火之祸只是其一,这其二么……本王也知陛下终究舍不下云和,若真是从此分离,也着实令人痛惜。本王倒有一计,只须着落在那狄锵小儿身上,便可大有转机,我皇兄只此一嗣,又已是风烛残年,只要去了这个心腹大患,本王便可做主。陛下是人中龙凤,自然不须本王多言。”

……

晨光泛起,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浓云渐散,日头露出小半张脸,那光却仍旧发白,不见多少暖意。

冯正手托着金盘,躬身一溜小跑地快步来到御案前,跪地向上举着:“陛下,宝玺到了。”

又是一夜未睡,高昶脸上带着几分卷意,但眼中依旧透着神采。

他没去接,垂眼看看案上那张御笔亲书的丹诏,又逐字逐句的细细瞧了几遍,这才拿过那硕大的传国宝玺,用了御泥,在那署着“天承”年号的落款上重重印下,须臾再抬起,便见那传之天下数千年的八言刻文清晰可见。

自从登位以来,司礼监批红掌印的差事便被他收了回来,盖得多了,这用玺的手法愈发纯熟,圆转如意。

他又瞧了瞧,唇角轻挑,似乎自己也觉满意,便将宝玺放了,拿起那黄绢卷轴递过去道:“拿好了,叫张先生、陆先生,会同礼部和鸿胪寺到四夷馆宣旨。”

“是。”

冯正双手接过,捧在头顶,正要起身,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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