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首席的心尖宠儿-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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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了看从车上走下来的封迟,他当然记得先生之前的吩咐,于是迈开步子打算请他回去。但是黎清宁却叫住了他,说:“请他进来吧。”
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的样子,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着,脸上没有一点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光泽。
黎清宁吩咐小红带茜茜上楼之后,便在封迟对面坐了下来,还亲自把一杯红茶放在他的面前。
他脸上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把整个世界放在眼里的纨绔少爷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深沉的成熟男人,现在,他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成熟男人了。
坐在黎清宁的面前,他忽然有些局促,甚至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却始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黎清宁先轻声开了口:“他……他怎么样了?”
封迟原本垂着眼帘看着桌上红茶氤氲的热气,想着该如何开场,但是她猝不及防地抛来这个问题,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子中带着些许惊讶。
他看着黎清宁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神情极不自然地将眼神随意地落在客厅的某个角落,缓缓开口说:“不太好……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进行移植手术的话,可能……可能就……”那个后果,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她不禁挺直身子,眼神游离在空中,最后淡淡地落在他的脸上。
封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嗯……我配型没有成功,而且……目前为止国内也没有合适的肝源。”
她纤长的睫毛在空中轻轻颤抖了几下,淡淡地“哦”了一声。
整个晚上,兰擎表现得一切都无比正常,仿佛没有注意到黎清宁眼中深邃的悲伤和忧愁。在她洗澡出来之后,兰擎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房间里流淌着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她记得,封逸飞告诉她这是自己母亲当年最爱的音乐。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她轻轻走到床边,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头抵着他的臂膀,头发还带着没有吹干的湿漉漉的触感。一段男声的俄罗斯民谣,伴随着如同一匹老旧丝绸一般有质感的音乐声流淌进耳朵里,飘满了整个房间。
她的心情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瞬间像是看见了很多穿着厚厚皮毛的俄罗斯人,走在黄昏的积满白雪的街道上,他们低头匆忙赶着路,眼中却带着特别的坚定。周遭还有很多马车经过,有高大的光秃秃的树木,大雪充斥着整个城市,天地之间都笼罩着茫茫的白色。
原先听这首曲子,她只觉得平和而安静,但是如今却听出了几分悲伤和让人心碎的意味。
“兰擎,你知道我……我爸爸病情恶化的事情么?”她仰起头,望着他沉静的侧脸,轻声问道,他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她知道,此刻的他跟自己一样,无比清醒。
他的眼皮动了动,但是依然没有睁开,轻声“嗯”了一声。
“你知道?”她睁大眼睛,侧过身子看着他,声音稍稍提高了几个度。
他缓缓睁开眼睛,伸出手揽着她的肩膀,说:“我知道封迟今天来过了,从你今晚的表现,我就猜出了些许,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我说的。”
就在这一瞬间,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就连脸上一直绷着的表情也终于垮了下来,难过得那样明显。
她靠在他的怀里,说:“可是我才刚刚知道了世界上这个人的存在,我不想让他离开。”
“清宁,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生死过往,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够挽回的,顺其自然吧,我会尽力帮他的。”他下意识地握紧她的肩膀,将她抱得更紧,牢牢地箍在自己怀里像是害怕下一秒她就从自己身边消失一样。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低声说:“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眼前离开却什么都不做。”她的声音那么轻,淹没在他的心跳声中,更像是自言自语。
日子虽然一刻不停地都在往前走,但是冬天仿佛格外顽固地停留在这座城市,那些春天的迹象也不过只是一些假象而已,一切依旧都还是冷冰冰的模样。
清晨走到门外的时候,仍然会有一大股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清晨兰擎走之后,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片寒冷,玻璃上还带着些许水蒸气,有些模糊,窗外的景色看起来像是模糊的油彩。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张安详平和但却苍老的脸,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就这样突然离开了自己的生命。她过了二十多年,她上一次这样害怕,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就算是从天台上坠下去的那一刹那,她也不曾这样害怕过。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人生,就像是电影里配乐的叙事片段一样,镜头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和脸上一个个切过去,然后绕了一圈,再一次转回来,没有任何对白,没有台词,每个人都只是悲伤地沉默地出现在这些背景音乐覆盖着的镜头里。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下定决心
在这如同流水的背景音乐之中,封迟站在病房里的洗手间里,面前的水龙头哗啦哗啦地流水声充斥在他的耳畔,那些水沿着白色的瓷砖消失在下水口,掩盖了他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他的眼圈通红,俯下身捧起一把水将自己的脸埋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卫生间的门,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微笑,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封逸飞,违心地说:“爸,医生说了你恢复得很好。”
然而封逸飞似乎也尽力配合出演,头都没有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脸,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到床头柜的那个音箱,封迟上前一步,按下了播放键。低沉而婉转的音乐缓缓地流淌,漂浮在病房的空气中。
封迟笑笑,说:“爸,那你先休息,我回公司去看一趟。”
他一转身,眼睛里涌出两行滚烫的眼泪,满眼都是通红的血丝。
夜晚降临的时候,天幕上再一次飘洒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夜里的街头,街上来往的行人更是屈指可数,大多都是低着头只顾朝前走,偶尔还有矫情地撑着伞的行人,从光明中走到黑暗里。
而夜晚的别墅区更是静谧得近乎骇人,就连夏夜的昆虫声都没有了,只有偶尔几点暖黄色的灯光。
封迟把车停在兰家别墅前,车上放着一段轻音乐,后来他就不爱夜场里那种燥热的音乐了,而是更偏爱这种如同耳语般轻柔的音符在耳边缓缓流淌。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挡风玻璃上,他皱了皱眉头,开启了雨刷,看着它们来来回回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单调的声音来。
他转过头望着别墅里面的暖黄色的灯光,突然觉得很不安。那天的时候,黎清宁的表情虽然看起来也带着一丝悲伤,可是她却没有明确地表示什么。
他知道,这无可厚非,二十多年没有任何的付出,突然相认之后就要她奉献出一颗肝脏,就算她一脸冷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医院里,封逸飞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白色的被子,穿着条纹的病号服,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囚徒一样。其实这一辈子,他又何尝不是个囚徒呢,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连自己爱得女人也没有不曾抓紧过。
他看着窗外轻飘飘的雪花,落寞地飞扬在天地之间,墙上的电视机音量调到了最小,花花绿绿的画面映照着他苍老而悲伤的脸庞。
林白步子有些摇晃得走进别墅,她的gucci小羊皮短靴上站了一层薄薄的雪,刚刚走进市内,就化成了水消失不见了。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飘,随意地将鞋子甩在一边,只穿着一双袜子走进房间里。
整个别墅看起来漆黑一片,客厅里没有开灯。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然后整个人跌坐进去。才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沉默的林夫人。她身上穿着一件羊绒睡袍,花纹看起来有些旧,头发散着,在窗外微弱的光里看起来表情有些苍白,她安静地看着林白,倒是把她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
林夫人忽然哭了,她低下头捂着脸,肩膀看起来在没有频率地颤抖着。
“女儿,都是妈妈对不起你,当时只一心想要把林氏的产业握在手里,却忽略了你也像我一样不过是个女人,你有你爱的设计事业,可是却因为我的执念,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她抽抽噎噎地说完这一段话,“如今林氏眼看危在旦夕……你让何嘉文来掌管林氏吧,好不好?妈妈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林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抚着她的背,呼吸听起来无比温柔,“妈,你知道么?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让我放弃,我怎么做得到呢?”
封迟的车子在兰家别墅的门前停了一会儿,掉转车头,消失在小雪中的寂静夜色中,朝着医院开回去。
他下车后,快步走向那个熟悉的病房,推开门的时候,封逸飞正拿着一支笔在写着什么,听到响动之后,抬起头来望着他,眼圈也开始渐渐泛红。
“爸,你怎么还不休息?”
封逸飞放下手里的笔,说:“想趁我还有心力的时候把遗嘱写好,这样也免得日后麻烦。”
封迟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张纸,终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眼眶通红着,闪动着亮晶晶的泪光,像是窗外晶莹的小雪花一样。
“你胡说什么?哪里需要遗嘱?我不是说过你的病情有好转么?”他将那张纸团成纸团,紧紧握在手心,像是想要抓住父亲的生命一样。
封逸飞抬头望着他,声音不禁有些哽咽,他喉咙上下滚动着,眼里有些浑浊,轻声说:“小迟,爸也不想死,我还没来得及看你结婚,也没来得及亲耳听到清宁叫我一声爸爸,可是这就是事实啊。”
而此刻的黎清宁,在书房门外徘徊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兰擎低沉的声音之后,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兰擎眼里疑问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上下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说:“兰擎,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想……我想要去做配型。”虽然说是商量,可是她的眼中却已经带着几分坚决,一如当初她眼中闪动着的那丝,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倔强。
兰擎的心被猛地揪起,虽然他早就预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望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柔声说:“可是你还有宝宝啊,他怎么办?”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手,说:“我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我也真的很舍不得,可是我不得不舍弃他了,兰擎,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可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
说到最后,她忽然哽咽起来,声音颤抖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第五百三十三章 除非离婚
兰擎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漆黑而柔和的眼眸骤然收紧,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像是快要把她瘦弱的肩膀捏碎一样。
“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
黎清宁抬头望着他,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一丝温热仿佛已经开始在眼眶打转,说:“你明明就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这么残忍,我也很舍不得这个孩子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再说我就只是想去配型试试看……”
兰擎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上走,冲向握着她的两只手,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说:“可是医生是不会答应你一个孕妇去冒这种险的。”
“我不会讲,我现在不是还看不出来么?”
“黎清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居然想到要杀死我们的孩子去救一个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找过你的父亲……我不许你去,你听明白了么?你不许去!”他把她紧紧箍在自己的胸膛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她侧过头,把眼泪吻在他的胸膛里。
尽管他这么说,可是第二天,黎清宁依旧神情复杂地坐在了医院的走廊里,等待着配型的结果,和她神情一样凝重的,还有坐在身旁的封迟,只不过他看向黎清宁的时候,眼里又多了一抹深沉的愧疚和抱歉。
在这个过程中,黎清宁不断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心里就像是被原子弹轰炸过一样,寸草不生的,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所期待的结果,究竟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没过多久,护士就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把一张检验结果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