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录-第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坡斗锹兜馗腥艘撇豢劬Α�
江浩抱起了被子,转身又缓缓地朝着周语走来。
周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那么站在原地瞧着他过来。
他一步步走近,一抬手就把周语蒙在了被子里。
周语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顶着被子,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反抗,挣扎着要扯下被子。
江浩勾了勾唇,趁着她还没出来,低头凑近她,隔着被子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周语僵在了原地,随后更迅速地扯掉了被子。
因为隔着被子,她不确定刚刚那一下是他用手摸了自己还是其他。
她狐疑地瞧向江浩的时候,他还是那副凶狠的霸道模样,低头正在撤自己的被单,都没看她一眼,动作间还露出了些许伤口。
周语一看到他身上的伤就忘了刚刚的事,她怕他动作太大扯到伤口,赶紧从他手中拉过床单: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行,我来帮你做,你好好呆着别乱动。”
江浩笑了一下,眸中荡开些许愉悦温柔,这次他没把她蒙着,就那么伸手揉了揉周语的头,低低道:
“那我……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你?”
明明在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被他这么刻意压低声音说出来,就染了许多别样的意味。
周语手一抖,一把扯了床单连同被子抱着一起往下走,瞧着竟像是落荒而逃。
江浩在周语身后又低低地笑了几声,只觉得这般模样的她也是很可爱。
周语在快步走下楼后,表情才稍稍恢复了正常。她走到卫生间里,把被子床单一股脑儿地交给阿姨,伸手却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镜中的人。
她心颤了。
刚刚那一刹,她居然心颤了。
且不说秦丰能不能在来来往往的任务中保持自己,她自己,已经开始动摇了。
哪怕顶着任务的壳,现在在这个身子里的人是她,心颤的自然也是她。
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呢?
曾经信誓旦旦地觉得,哪怕是时间空间的隔阂,只要心里有他,自己就能坚持下去。
一日见不到就等一日,一年见不到就等一年。
她百年都等过来了,现在却越来越彷徨迷茫。
这就是爱么
爱,就是这般痛苦难受,将思念绕满了心头,呼吸一次都带着疼痛的么?
死乞白赖地求天道给的几面,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甚至来不及说几句情话。
她多想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多想那个摸着她的头的人是他!
可是他不在……
他们就算是见面,那也是奢侈。
相思入骨。
她又多想抛掉一切枷锁,见一个爱一个,干这活的人本就孤独,哪怕是偷了别人的爱恋也好,装作他们爱的是自己,来得到些许的慰藉。
可是她还是做不到,那日的温存亲吻,夜夜伴着她,让她忘不掉他的音容笑貌,不肯接纳别人。
她从开始到现在,心境已经变化了这么大,那么秦丰呢?
他现在在想什么?他身旁的人是谁?他在哪里……
周语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所了解的一直都是最初的那个秦丰。
他们就像是两个禁心禁欲的修道士,游走在人间,鬼魅似的撩拨众人,在撩拨成功后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他们之间有爱,但那分明又像蚕丝那般脆弱,伴随着他们互相越走越远而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断去。
周语站在镜子前,瞧着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模样,魔怔了似的自言自语:
“刘芸,刘芸,我是刘芸,我是刘芸。我爱江浩,爱着江浩的我才是正常的……”
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骗别人。
反正谎话只要说一千遍就能成真了,不是吗?
周语再抬头时,眸中的暗潮涌动都渐渐平息。
她似乎说服了自己,面上带着小女儿将去见心上人才有的潮红羞涩,轻轻地推开门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始终要记得,周语与任务世界的人越甜蜜,这对她与秦丰的感情而言就是越大的背叛。
不要觉得写了任务很轻松水到渠成就是甜。
我这里,就没有百分百的糖。
玻璃渣都裹着着。
这是一盘死局,你不做,你不能存活于世;你做了,你就对不起爱人。
这也是一盘活局。
你不爱了,不就好了吗。
☆、九二 刘芸
江浩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他洗去了头发上的各种颜色,也换掉了自己的一身破洞装。
他染回黑色的头发,戴上黑框的眼睛,穿着校服文质彬彬宛若一个贵公子。
他坐在周语身后,开始听课,开始做作业,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专注地看着她。
江浩总是用一种含笑的宠溺的眼神去看周语,让她每次转身都不由得微怔片刻。
他……喜欢她。
全班人,全校人都看出来了,周语没道理看不出。
她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她有些迷茫地坐在天台之上,轻轻地放下手里的饭盒,瞧着天际那一派低低暗暗的乌云,心情也更加沉闷起来。
她总觉得愧疚难当,明明不爱,却还要欺骗少年最美好的感情。
那份内疚从一开始就堆积在她心中,如今只是越来越浓厚,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手中的饭菜再怎么可口也是吃不下了的。
周语叹了口气,盖上盖子,起身欲走,却看见江浩站在天台的门口,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见她瞧过来,才收起放肆的打量,余下几丝清浅笑意:
“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上课认真的她,打工疲倦的她,补课明明不懂却还要努力教的她,为他受伤担心的她……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不知不觉,他心里也留下了她的印子。
大家都说是她先爱上他,主动追求他,如今她算是如愿以偿。
但身处其中的他,却总是感到是他先动了心。
她越来越叫他看不透了,仿佛几个月相处所认识的她都是一场虚幻。
江浩何其敏感,又岂会看不透。
只是,他不愿意去说。
他抬头瞧了瞧这风雨欲来的天空,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饭菜不好吃就别吃了,回教室去吃我的吧,天气预报说等下会下大雨,别待这里。”
周语随着他的动作木木地走了几步,她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少年。
比起秦丰而言,这真的是个十分稚嫩的少年。岁月尚未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留下浓墨重彩,年轻的脸庞上有什么表情也总是很好猜测。
但就是这般稚嫩的人,却总是让她感到秦丰在身边似的安全感与温暖。
大抵这天下被爱着的人,都是相等幸福的。
周语缓缓眨了眨眼。
已经开始有雨滴打到她面上,不大不小,偶尔几颗,瞧着如同是她自己的幻觉似的。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突然就搭错了,还是心里的压抑真的让她无法再伪装。
周语猛然间就挣脱开了江浩的手,面对着他的背站着。
她听见自己无比冷静刻薄的声音,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与骤然加大的雨势一同响起:
“……我不爱你。”
说出这话后,她的表情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似是释然又似是颓废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爱你。”
伴随着这话出口的,是几个月来的辛苦努力化作一场春水东流。
他这么骄傲的人,为了她而去改变自己,甘心当他最为不屑的乖乖生。如今知道了事实,怕是会气的恨的跳脚来揍她一顿。
换做是谁,被人这般捉弄,都是会不痛快的。
可是周语不想管了,他不痛快也好,要揍她也好,都无所谓。
破罐子破摔,不过又是百年的炼狱罢了。
她的头发被雨淋得结成了一绺一绺,难堪尴尬地贴在脸庞上,衬得那气色不好的脸看上去更加虚弱不堪。
江浩听见周语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就算是隔着雨幕也看得出沉了下去。
他站在雨中回望着周语,与她同出一辙的狼狈不堪。但是比起周语明显外露的释然,他心中的委屈与疑惑却都被他十分妥帖地藏在了心里,仿佛周语对他说的话不过是一阵清风拂过,激不起他心头一点波浪。
周语瞧见他表情阴沉地走了过来,动作是一贯的大手大脚,抬手的举动更像是要狠狠打她一顿。
她闭上眼,决心不吭一声地承受自己造的孽的后果,不论他干出什么事,她都不会反抗。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意料之外的温暖却瞬间包裹住了她。
江浩突然就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住了她。
他本就长得比她高,校服也比她的大,此时宽大的校服包裹一个身材娇小的她完全不是问题。
他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伸手插/入她的发间,把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胸膛,随着那一声声炽热而沉稳的心跳,低低地回答她:
“嗯,知道了。走吧,我们回教室,不要感冒了。”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像是一夜之间从一个男孩跨入了男人的行列。即便此刻心里惊涛骇浪,即便自己难过得眼眶发红,却还是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脾气,甚至先去关心她的状况。
周语慌乱了一瞬,听见他的回答后,心里一紧,无意识地就揪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她更加愧疚与难受,就想坠入深海的人般,呼吸都揪着心脏。
江浩察觉到她的动作,他低头看了看她,又拍了拍她的头,见她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只好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声道:
“好吧,不进去就不进去,我陪着你。”
雨势越来越大,他的外套早就湿透,也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开周语…………他总觉得此时自己放了手,那就真的失去她了。
他到底年轻,除了陪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以缓解眼前的情况。
说到底,被撩拨得是他,被拒绝的也是他,他才最有资格伤心,而此刻她却难受得仿佛自己被医生通知得了癌症似的。
“当初你开始接近我的时候,我也没爱上你。如今我爱上你,你却不爱我了,这也公平。”
“让我把你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吧,你看你都捂化了铁石心肠的我,没道理我拿一个这么心软的你没办法。”
江浩低下头,又亲了亲她的面颊,也难为他此时还能霸道地宣告道:
“反正这个学校我最大,你只可能也只会是我的。”
周语瑟缩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江浩的话太笃定了。
她抬眸落入一双澄澈桀骜的眼中,那双眼还带着不容反驳的肯定与自信,纵然这暴雨如注,也挡不住他眸中的璀璨星光,让一度自己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她重新回暖,冰凉无比的四肢也活了过来似的。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又踮起脚……在他微微瞪大的眼眸中,含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有点咸。
大概今日这场雨,是海风吹来的吧。
江浩按着她的头,无师自通地回应她的主动,一寸寸地深入掠城夺地,把她的青涩羞愧都化在两人的唇齿相交间。
谁都不要说谁对谁错,也不要说爱跟不爱。
反正此刻站在这片天地之间的只有他们,拥吻在一起的也只有他们。
雨势又大了些,打在身体上都能感觉到疼。江浩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她真的又说了最后那句:
“我不爱你,可是江浩,我对你心动得厉害。”
江浩咬了一口她的唇,带着笑与舒了口气的轻松回她:
“那就不要停……继续心动下去。”
天台上一对年轻人相拥亲吻难舍难分。
天台口不知何时又站了一双人,各自撑着雨伞瞧着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眸色沉沉,读不出表情。
撑着透明雨伞的那个校服女孩儿侧身看着身边西装笔挺的男人,她百无聊赖地转了转雨伞,又歪着头去看他:
“怎么了?”
那个身姿修长面容俊美的男人并没有回应身侧的人,捏着黑色雨伞伞柄的手,指节却隐隐泛白。
他如同再忍受莫大的痛苦似的瞧了许久,也清楚地瞧见男孩儿怀里的女孩儿眼睛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
她走了。
走了,即代表着任务的完成。
不过才见了一面,他也猜得出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雨中的两个年轻人正缓慢地朝着这里走来,两方人碰上面时,男孩儿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一副保护者姿态似的把女孩护在怀里,珍贵得如同心头血。而当那男孩的视线移到撑着伞的男人身上时,表情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期,然后才像是被植入了什么似的,不甘不愿地喊了句:
“秦老师好。”
高大俊美的男人,此刻表情却十分的阴郁。他傲慢地低头看了男孩一眼,满眼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看他一眼是他莫大的荣幸。
他一点也不好。
他想杀了他。
但是杀了他也没什么用。
她早就走了,也不会回来这里。
纵然回来这里,也是处于两难的境地。
他闭了闭眼,复而又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