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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还愿录-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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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加重了疼爱两字,为的就是刺激贤王回想到昨日情形,让贤王在朝堂之上失态,最好还能对他大吼大叫,让皇帝觉得不去跟贤王计较的自己很识大体。

贤王垂着头散着发,眼中的戾气快要压抑不住喷涌而出。

他指节攥得发白,隐忍至极地再磕头:

“臣弟多谢太子好意,多谢父皇关心。父皇,儿臣别无所求,只希望下个月依旧能迎娶雪兰的牌位。此生,这贤王妃,只有雪兰一人能当得。”

皇帝叹气道:

“人都死了,你这是何必呢?这样吧,朕给你几日好好思考,等想清楚了再说。”

皇帝此话是真的在关心贤王。这日后不娶妻的话一旦应下了,但凡家里有实力的家族,谁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做妾室?如此一来,在妻子母族这方面的借力,贤王就要落后太子一筹了。

而太子则巴不得皇帝赶紧答应:

“父皇,您看皇弟都这么伤心了,您就答应他吧。皇弟实在是世间难得的痴情男儿啊,您该表扬他才是。”

皇帝略带不满地看此时来落井下石的太子道:

“住嘴!没看你皇弟正心伤吗?你还来滔滔不绝地说说说!是在提醒朕你那一月禁足还不够吗?!”

太子闻言,立马惶惶地下跪,再不敢说其他,只道:

“儿臣知错,儿臣不敢。”

黎战在太子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哦,小贤王不哭不哭

☆、三八 田雪兰 (完)

谁都不会料到,原本在皇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贤王五月婚事,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四月的清明祭日。

不知内情的都不由得为他叹一声可惜,更何况那些知内情的人。

田雪兰的遗体,最终还是葬入了皇陵…………碑上刻的是贤王妃。

那日皇帝连问三遍,贤王执拗地回了三遍,硬是要将田雪兰按着王妃的身份葬入皇陵。

皇帝拗不过,也只能准了。

贤王妃下葬那日,葬礼办得轰轰烈烈,满朝文武多多少少都为了给贤王与田恩清面子而到了场。周语因为身份特殊,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出席,只能遥望皇陵在自己园中烧了些纸钱祭奠。

只是,这些又怎样呢,再多的人再多的纸钱,都换不回她。

吹拉弹唱,几名和尚念念经,这丧礼就算是过去了。

曲终人散,贤王一动不动地站在碑前凝视,由着那些人一个个散去,到最后只余下他与秦丰。

见没了外人,贤王闭了闭眼,轻轻道:

“秦丰……本王想她了。”

若是周语在这,听到贤王如此说,定是会红了眼。他如今便开始想她了,这日后长长久久的日子该如何熬下去?

但此时此地的是秦丰。

他只会道:

“那殿下更应该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

贤王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再睁开眼时,眸中森然一片,不复当初的温润如玉,就连曾经的半丝温和都不见,只余下了成片浓郁的阴暗。

“明日……便断他一只手吧。”

他道。

太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小心谨慎恪尽职守,免得贤王揪住他什么把柄,展开报复。

他也知道贤王定不会无声无息地咽下丧妻之痛,也怕贤王不顾一切的报复。

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这田雪兰都下葬了,也不见贤王或者别的什么官员站出来参他一本。

贤王越是如此,太子这心里便越是不安。

平静的湖面下,谁知道藏着多大的凶兽。

不过,太子的惴惴不安,并不必延续很长时间。

他的不安,今日早朝就成了真。

从他母妃的贴身婢女慌慌张张地冲进前朝时,太子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

他瞧得那小婢女的嘴张张合合,瞧得皇帝慌忙从龙椅下走下,又身坠迷雾似的随着群臣一起到了后花园……

皇后娘娘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心口插着一把刀子,已然是金石无用。

贤王垂了眸子,眸中暗暗沉沉。

因果轮回,你夺我爱妻,我还你丧母。

太子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一身是血的皇后,神色癫狂:

“太医呢?!快叫太医啊!太医呢!”

后宫的所有太医早就到了,都跪在一旁,深怕自己如同当年的太医院总管事那般,被安上一个蓄意谋害的罪名,抄了全家。

这一次,太医们个个都拼尽全力救了,只是这穿透心肺的伤,谁又能拉的回来呢?

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一个身子都凉了的死人啊!

皇帝见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怒声质问:

“侍卫呢?!宫女呢?!这么多人难道都死了吗,连皇后都护不好,朕养你们何用?!犯人是谁?!给朕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都在担心皇后之死带来的是天下人的质疑,质疑他连后宫都管不好。而不是自己结发妻子去了,心伤个一时半会儿。

他只有怒,连悲都懒得装。

天子震怒,无人敢不从。

侍卫们依言带上了犯人,却是一个皇后平日里很喜欢的妃嫔,夏嫔。她此刻披头散发,神色疯狂,见了皇后已死,竟当着皇帝的面大笑出声:

“总算是死了!这个贱人可算是死了!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报应!报应!”

皇帝被这夏嫔的癫狂劲儿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退到侍卫身后才继续道:

“杀害皇后乃死罪!尔等还不把这疯子就地处决?!”

侍卫们腰际佩刀出鞘,一个个缓缓靠近那疯狂模样的妃嫔,却见那夏嫔又慢慢地停下了笑,扭头看着皇帝,一串串泪滑下来:

“你既然不爱我,当初为何要娶我进宫?!你既不爱我,为何要将我囚在这牢笼之中!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你明知道她歹毒,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是她喂我斑蝥,你为何不为我们的孩子出头?!你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瞒着我到今时今日,亏我还一心一意地拿她做我亲姐姐般服侍……如不是今天,若不是老天有眼叫他们都动弹不得……”

秦丰闻言,指尖微动。这站在那妃嫔边上的侍卫手中的刀不知怎的就是一偏,将那妃嫔抹了脖子。

不过,这可是皇帝说的,要处决罪人。

那妃嫔被血灌了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她在断气前,还一直蠕动着唇,看唇形像是在喊老天有眼。

她死状并不比皇后好看,瞪大充血的眼,口中哧哧地往外冒血,喉头也是好大一个口子。

宫中的人,好死的能有多少?

见人已死,群臣皆默,不知如何反应。

这可是皇家秘辛,甚至是丑闻。群臣瞧见了,群臣听到了,是皇后做事狠毒害了人家腹中子在先,人家才报复的。

贤王无声无息地勾唇。

丧母之痛怎够,还要让她走得后也不得好名声,肮肮脏脏,像阴沟里的老鼠那般惹人嫌。

而后花园外,一袭绿色事不关已地悠闲而行,渐行渐远。

后宫之争,本来就是踩着各个人的尸骨上去。皇后心狠手辣,做过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她能活到今时今日,一来无非是被害的舍不得豁出去,丢了自己地位名誉赤着脚与她斗;二来便是被害的能力不足,近不得她身,找不到机会。

可如今,要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有机会,有能力,还有足够的冤情呢?

只要慢慢地,轻轻地,推一把。

太子信任周语,是他亲自将周语引荐给了皇后。

夏嫔又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每次周语拜见完太皇太后,总是要去皇后那边坐一坐,这一来二去,便熟了。

既然熟了,夏嫔早前丧子自己还差点丢了命,如今又不得恩宠。这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喜欢能得皇帝雨露呢?而周语又是外头戏园子的人,有的是吸引男人的法子与药材……

嘘,这事,可不能让皇后知道。夏嫔虽然信任皇后,却也知道,她是不喜欢自己得宠的。

于是偷偷地,悄悄地。

没有人知道。

夏嫔在服用五石散。

这一开始的少计量服用,的确是不会如何,相反的,还让夏嫔觉得身轻如燕,飘飘然极了。

可是一日,两日,三日……

她着了迷了,如痴如醉。

周语两三日才进宫一次,每次见到周语,她都是满心欢喜,对周语的期待与喜欢,早就远远超过了对皇后的信任。

而每次她吸食五石散入迷之时,身旁并无他人,只有周语。

人处于极度兴奋之中,是会产生幻觉的。而要是此时此刻有旁人在一边刻意引导,这幻觉都是能朝着可控的方向产生的。

周语用小半年的时间讲了一个事实,一个晚到的事实。

一开始,这幻觉只是朦朦胧胧,也瞧不见主人公的脸。可随着日子的推移,无数的细节被补充上,一遍遍的故事在重复,婴孩的哭啼声日日夜夜地响彻耳际……直到今日,夏嫔瞧见了那些主人公的脸。

随着周语派信鸽寄去的五石散,以及纸上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名,一切都串连了起来。

那是周语放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胆子在五石散的刺激下无法无天,神智在最后一根稻草放下后全然无影……

她恍然大悟。

她神色癫狂。

她拿起了刀。

只是,火候还稍差了些,这宫里头精细养着的女子,怎么能敌得过谨慎的皇后周围的那么多侍卫呢?

每两三日进一次宫拜见太皇太后,拜见过后再去后宫与皇后请安。只是今日与太皇太后稍稍多聊了一会儿,来迟几步。到时正好碰见夏嫔刺杀皇后……不,不不,是瞧见这请安闲聊之地,外男众多才对。因此想着怕是多有不便,便自行离去。

看,如此规矩,如此清白。

谁能挑得出错来?

身后朱墙深深,宫门吱呀着关启。。

周语提起裙摆,一脚踏上了马车,一边还转过头来,弯下腰,附到那脸色苍白了一路的老宫女耳边道:

“皇后乃后宫之主,是吧?”

“我又听说,护主不力……是死罪?”

“可是今日,我们去晚了几步,只看到了很多外男,觉得不便请安,便走了,对吗?”

她说这话时,吐气如兰,笑意盈盈,像极了吐着信子的蛇,一点一点地缠上自己看中的猎物。

这一直为周语带路的宫女也是个老人了,此刻又哪里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正好,她不愿说,自己也省了一身腥。左右她们两人都与此事无关,只是当作没瞧见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宫中,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啊!

老宫女垂下头,从容接道:

“对的,姑娘。今日您实在是陪太后聊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心吗?哦哈哈哈哈哈,这算甜吗?

斑蝥:能刺激子宫伸缩,使生殖器发红发肿,看上去像是兴奋了一样,同时也会使胚胎被排出体外……即便是不成形的。

☆、三九 双生子(一)

今年的清明,注定热闹。

贤王府,祭祀的是还未过门的王妃。

宫中,祭祀的是六宫之主,皇后。

如今皇后既死,这后宫便落入了贤王生母,瑞妃的手中。她临危受命,代行皇后职责,代掌凤印,统率六宫。可是明眼的人都知道,如今这后位,已是她囊中之物,不即刻加封,只是因为先后刚死,做个样子罢了。

瑞妃在宫中几十年了,论身份论地位都是不输给皇后,她成为皇后,没人说个不字。

瑞妃晋升在即,户部新尚书又是贤王的人,而工部尚书虽然没对贤王示好,可也没投奔太子麾下。

如此一来,贤王麾下不但有了礼部,户部,刑部,还有这后宫。

而太子,失了工部,丧了礼部,只有兵部与吏部尚在他的手中。

朝局,一夕之间就一面倒了。

田恩清在一夕失女之后,就像是老了十岁,他此生发妻去的早,如今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又走得那般惨烈,心中的伤痛是旁人理解不了的苦。

几日后,田恩清收了周语做为养女。

这一举动,无非应了贤王的要求,想给周语一个好的身份,能配得上秦丰的身份。

田恩清自己也是默许,光看背影,周语与他的雪兰,是如此相似。纵然已经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让他偶尔能看见相似的背影怀念一下,满足一下老父亲的思念,这也不算很过分吧。

而周语应下后,这便是和太子撕破脸皮了。

她是贤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贤王的人。

这对于太子而言,又是一次不轻的打击。

曾经的朝堂,太子一言有群臣附议。如今的朝堂,竟是提案都要看贤王的脸色了。

太子郁郁不得,便整日神形颓废地醺酒,黎战亲自去太子府把藏酒都砸了个稀巴烂后,太子才有所缓和。

当然这些,周语他们,都是当笑料听了。

周语此刻正忙着,忙着搬家。

她既然是田恩清的养女了,住在戏园子里总是说不过去,但住到雪兰的院子里也是不妥当。秦丰便为她在田府边上买了宅子,把院墙拆来便与田府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是田府扩张了似的。

而且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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