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系统欺骗了你-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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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因是晋帝整寿的缘故,京中会有以十日为期的庆贺典礼,不仅群臣百姓要向皇帝祝寿,就连与大晋相邻的北燕北齐也会派出使节来到京城。
因此,此番万寿节的筹备早在一年前,晋帝便已全权交由渊王去办了。
宣政殿。
“父皇,这是万寿节时庆典的各项流程,儿臣不敢擅作主张,还要请父皇过目。”
渊王走上前,俯身呈上了一道折子,一内侍立刻上前接过了折子,呈给了晋帝。
晋帝近来精神不佳,此刻只微微眯着眼,有些疲惫的坐在龙椅上,一肘搭在扶手上,指节抵着太阳穴,勉强打起精神接过了内侍呈上来的奏折。
粗粗扫了一眼,这位从来只醉心于诗词歌赋的皇帝便越发乏了,合上折子,他垂下眼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眼底却有一层看不清的浑浊,“你做事,朕放心。”
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透着些沧桑。
渊王低着头,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其他的倒不打紧,只是四方馆加派人手一事,还要请父皇定夺。”
晋帝愣了愣,“四方馆?”
四方馆是大晋一直用来招待各国使臣的府邸,往年北齐北燕的使节都会被安置在此处。
殿中的朝臣们也小声的议论了起来,而站在一众朝臣正前方的安王则是微微蹙起了眉。
渊王如此行径,倒是像要在四方馆内安插自己的人手……
“是,四方馆已有多年未曾整修过,此次为了迎接各国使臣,儿臣想多调些人手到四方馆帮忙,也好让四方馆有个新气象。”
说着,渊王淡淡的朝后看了一眼。
萧昭严会意,连忙拱手上前,“陛下,微臣认为,四方馆迎各国使臣,乃我大晋之脸面,的确需要加派些人手。”
晋帝不耐的闭了闭眼,“可还有人有异议?若无,便……”
“陛下,臣弟认为不妥。”安王缓缓走上前,沉声道。
晋帝一愣。
渊王眸光微缩,直起身转眼看向了这位十分受父皇器重的皇叔。
“陛下,并州一疫刚过,死伤数千人。臣弟以为,四方馆……还是应当一切从简,不宜太过铺张奢靡。”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再向四方馆内增添人手了。
疫情……
渊王面色变了变。
“安王所言有理,”晋帝看了渊王一眼,“便不必太过铺张了。”
渊王垂眼,面上没有丝毫波动,“是儿臣思虑不周。”
“雁城疫情如何?听说再过一日,城门便可解禁了?”提到疫情,晋帝难得的多了几句问话。
安王应答道,“是,此次雁城疫情去得快,也未曾波及并州其他城池。并州刺史张敞传信回京之时,特意提到了……肃王,口口声声称,除疫治疫,肃王功不可没。”
肃王二字一出,朝堂之上,鲜少有人还能维持面上的平静,都不由面面相觑,却又大气不敢出。
第六十五章护短
肃王毕竟是一个失了圣心的废太子,如今在朝堂上,敢像这样毫无顾忌提及肃王名号的人,怕是也只有安王一人了。
果不其然,听完安王的回禀,晋帝便微微沉下了脸,沉默了良久才淡淡的丢下了一句,“如此说来,肃王有功。”
有功……
渊王微微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眸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那四哥果真是上天护佑。
如此厉害的疫症,竟都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反倒是让他寻到治疫之方,立了一功!
“那么,”晋帝顿了顿,“传旨,让肃王回京祝寿吧……”
尾音长而轻,像是一声叹息,但却是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渊王蓦地抬起了头。
萧昭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连忙看向了渊王,就连站在朝臣中的荣国侯也是眸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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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颜绾所担心的那样,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废太子是有好下场的,时时刻刻都要提着心吊着胆,一步踏错,便可能等来京中的一纸诏书。
譬如此刻。
“肃王接旨——”
乍一听闻京中来人传旨,颜绾破天荒的有些懵了。
如今棠观是废太子,晋帝的圣旨来得突然,除了与那时疫有关之外……她一时间当真是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难不成是因为此次时疫,肃王深得民心,所以晋帝要嘉赏些什么?又或是……渊王容不下棠观出的风头,又悄悄作出了什么幺蛾子,让晋帝下旨惩戒肃王府?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在皇室之中,哪里又有什么无间的父子,都不过是君与臣罢了。
跟在棠观身后匆匆赶到王府门前时,颜绾心里七上八下,格外的乱。
自从莫云祁这厮离开京城,跑到并州来“混吃等死”后,京城无人坐镇,竟是传信都比往日慢了……
否则,晋帝传旨这么大的事,危楼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若是提前知道这消息了,她当然早就布置好一切了!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的?!
都特么怪莫云祁!!
在府门前准备跪接圣旨的那一刻,颜绾暗搓搓的将所有锅扔给了莫云祁。
垂着头,她正要跪下去之时,臂弯却是被人扶了扶。
微微愣了愣,颜绾转头,恰好对上棠观沉稳专注的目光,隐隐含着几分关切,只一眼,便叫她原本焦躁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也是……
有什么好怕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定了定神,颜绾扬唇,也回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棠观眸色渐柔,松开了手。
两人这才齐齐跪下了身,京中来的内侍站在正前方,尖利的声音蓦地扬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肃王治疫有功……”
有功,看来是嘉赏。
颜绾垂着头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到听见了那“择日回京”“祝寿”等字眼时,才蓦地瞪大了眼。
回,回京?!
棠观也是微微一怔。
“王爷?”内侍宣读完了圣旨,见跪在身前的肃王府一干人等都像是石化了似的,不由轻咳了几声,恭敬的小声提醒道。
如今又不比几个月前的情形了,虽然肃王如今还只是个废太子,但单凭除疫有功这么一件事,皇上便以祝寿的名义召他回京,可见圣心竟是有转圜的余地。万寿节结束后,谁又知道肃王究竟是会被留在京城,还是继续回到并州呢?
棠观回过神,叩首谢恩后起身接旨。
颜绾更加懵逼的站起身,朝棠观那凑了凑,像是想要确认圣旨的真伪。
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就算是嘉赏,这嘉赏也忒大了些吧?
正常的剧情难道不应该是,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才能创造一个回京的契机,而后再力挽狂澜么?
为何晋帝竟是直接把她的戏份删了?
从古至今,哪里有这样的先例?!!
废太子不过一年未到的时间,怕是圣旨上的“无诏不得回京”字迹还清晰的很吧,这,这就有诏了?
讲道理,哪家被幽居封地的废太子这么快就能回京的??
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王爷留步。”正要转身回府,那京中来的内侍却是突然出声唤住了棠观。
颜绾想了想,“殿下,那我先回夕晚堂准备回京的事宜……”
“嗯。”棠观颔首。
刚一回到夕晚堂,还赖在落桑院不肯走的莫云祁却是匆匆赶了过来,一边挥着手里装13的箫,一边确认了院中的确没有生人,这才开口道,“京中,京中传信说……”
“皇上诏肃王回京。”颜绾面无表情。
莫云祁愣了愣,下意识的抬眼,给无暇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却是毫无疑问的收获了一个冷冷的白眼。再瞥了一眼豆蔻,豆蔻却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王妃,王妃知道了?”
颜绾一边看软软在南墙边练习着无暇教她的剑法,一边点了点头。
“你如今这门主做的越发能耐了。生门的消息竟与圣旨同日到达并州,当真是可喜可贺。”
“……楼主恕罪。”莫云祁惊了惊,“是属下管教不力,待回京后定当好好整治那群混吃等死的兔崽子!”
“……”颜绾挑着眉转头,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莫云祁,眼神莫测。
他还好意思说手下的人混吃等死?!
也对,什么样的手下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他莫云祁可不就是带出了一群混吃等死!
等等……不能这么说,这么说的话,莫云祁的混吃等死岂不是她带出来的?!
“行了,你赶紧回落桑院,收拾东西准备跟我们一起回京。”嫌弃的挥了挥手,颜绾直接下了逐客令。
听着语气,应当是气消了……
莫云祁眨了眨眼,连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回去了~”
“小姐,皇上为何突然诏肃王回京啊?”天已经有些凉了,豆蔻从屋里拿了件外衣替颜绾披上,有些不解的问道。
颜绾蹙眉,“圣旨上自然是说因再过几日,皇上大寿,所以才让殿下回京祝寿。殿下在时疫这件事上立了功,皇上愿意在寿诞之时准许他回京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小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太快了,”颜绾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年初才废了太子,如今才过了大半年,竟就要因除疫一功召他回京。皇上的气未免也消得太快了……君心难测,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闻言,豆蔻不由安慰道,“不管如何,如今肃王能回京,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或许,或许皇上他就是单纯的因为除疫之功,所以才召肃王回京祝寿呢?依奴婢看,王爷有福气有运气,遇上这种好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有福气有运气?
颜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想说,他傻人有傻福么?”
豆蔻瞪了瞪眼,反驳道,“奴婢可没有么说!奴婢的意思是……”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有些不怀好意的笑,“肃王都把小姐您吃干抹净了,福气能不好嘛!”
一听清这后半句,颜绾登时炸了,扬手一挥就啪的打向了豆蔻的脑袋,“什么吃干抹净?!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
豆蔻一脸“我信你哦?”的表情。
那日颜绾盯着一脖子吻痕回到夕晚堂时,她可是瞧的清清楚楚!她就不信无暇会没看到!!
顺着豆蔻意味深长的视线,颜绾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有些崩溃的捂着已经消退的痕迹。
真的什么不可描述都没发生啊!
她明明就把尺度控制在了脖子以上啊!!
怎么就说不信了呢!
“娘亲~你脖子不舒服吗?”另一边,无暇指点完了软软,两人一起朝颜绾这里走了过来。
颜绾放下手,“唔,没事。”
一看见软软眼前系着的薄纱快要滑落,她连忙蹲下身将那纱巾系好,认真望进那双若隐若现的异瞳里,“软软,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去京城了。”
京城?!
软软微微瞪大了眼,“娘亲又要抛下爹爹么!”
她还记得上一次说要去京城的时候……
颜绾一怔,“不,这次是我们一起去。”
软软松了一口气,“好,一起去~”
嗓音依旧带着些甜软,但却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怯懦了。
“软软,”颜绾抿唇,“到了京城,你一定……不能摘下眼前这白纱,知道了吗?”
头一次听到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诫,软软愣愣的点头,“知,知道了。”
“王爷。”
“王爷。”
颜绾正站起身摸着软软的脑袋,就听得身后的豆蔻无暇唤了两声。
一扭头,果然是棠观带着顾平从院外走了进来。
“殿下……”
棠观走近,眉眼间的冷峻被阳光扑撒去了不少,“后日,启程回京。”
颜绾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还是问道,“不知殿下可还想再回这雁城了?回与不回,我也得早做打算,知道该带些什么回京。”
语气异常的真诚。
棠观定定的看了看她,虽深知她是何意,却也不直接应答,“若还要再回这里,你莫非要留下什么不带去京城?”
颜绾挑眉,一伸手,将软软推到了他身边,“殿下若说还要回来,那我可就要把软软留在这里了。毕竟京中危机重重……”
“娘亲!”一听要被抛下,软软急了,连忙转身揪住了颜绾的衣袖,“娘亲!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颜绾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
软软会意,连忙又是一转身扑到了棠观身边,“爹爹会带上软软吧?软软,软软一定乖乖的!”
将颜绾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棠观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软软抱了起来,“好。”
颜绾眸色微亮,“殿下决定了?”
棠观垂眸,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间一片朗朗,“嗯。只是正如你所说,此番回京,危机重重……”
“殿下,”颜绾轻声打断了他,眉眼弯弯,“殿下,纵然那京中有何豺狼虎豹,你还有我……我这个人,别的缺点没有,就是喜欢护短。”
原本听见前半句,棠观的心头还重重颤了颤,而后半句一出,倒是将那感动的氛围尽数驱散了。
树影婆娑下,女子白衣碧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笑得柔软,但说出口的话却是要护他安稳。
棠观眸底掠过�